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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勾引
谢临渊偏头望去，是姜梨初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血丝顺着贝齿流了下来，滴在被褥上扎眼得很。
他吃痛松手，姜梨初便抓住这个间隙，从他身下挣脱出来，踉跄着奔出门外。
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渗血的牙印，谢临渊微微蹙眉，靠坐在床榻上陷入了沉思。
姜梨初，你为了谢景戚能献出自己，如今这般抗拒，是在为他守身吗？
跑出房间之后，姜梨初身上的衣裳因为刚才的挣扎被扯得凌乱不堪，连同发髻也散了大半，整个人狼狈不已。
她垂下头沿着回廊快步离去，眼眶里的泪到底没有落下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眼泪从来都解决不了任何事。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幕被暗处的翠儿看了个清清楚楚。
翠儿本来是路过的，听到了房间里面传来的动静，她就躲在了廊柱后面。
果不其然看到了姜梨初衣衫不整地从王爷房间跑出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她捂住险些惊呼出声的嘴巴，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随后收起了惊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姜梨初，可算是让我抓住了你的把柄。
“阿若！”谢临渊深吸一口气唤人。
候着的阿若闻声立马推门而入，恭敬地上前福身，“王爷，奴婢在。”
“姜……那个洗脚奴婢，她今日在府中可有异样？”谢临渊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状若随意的询问。
阿若自然是看到了刚才姜梨初跑出房间的一幕，虽不知内里缘由，却隐约猜到是和王爷有关。
“回王爷，今日姜姑娘醒来后连早膳都未来得及吃，就被翠儿几人叫去干活了。”阿若深吸一口气，把今天所见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譬如，翠儿是如何刁难姜梨初，又是如何联合院子里其他丫鬟合起伙来欺负她，把最脏最累的活都推给姜梨初一个人干的。
“奴婢去给姜姑娘送饭的时候，看到了她的手，那双手上都是冻伤，裂了许多口子，筷子都拿不住了。那些人也是过分，姜姑娘就那么蹲在井边，从早上洗衣服洗到了晚上。”
阿若语气里满是不忍，却也清楚府中规矩，王爷未曾发话，她纵有恻隐之心，也不敢贸然插手。
说话间，阿若抬眸偷偷瞥了眼谢临渊。
谢临渊听着阿若的这些话手指微微收拢，握紧了身上的衣裳。
他早就想过，因为他给她一个粗使丫头身份的缘故，姜梨初会在府中受欺负，只想给她一个教训，可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会做得这么出格。
阿若继续说道，“今日许小姐给了姜姑娘一瓶冻伤膏，姜姑娘回来后就给了小环，自己都没用。王爷，恕奴婢多嘴。院中虽有规制，但是这些丫鬟也太放肆了。恐怕传出去，会有损王爷清誉，加上姜姑娘毕竟是姜家小姐，要是……”
谢临渊冷眼看过去，阿若立马住嘴，房间里面便沉默了很久。
片刻之后谢临渊终于有了动静，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眼底却暗流涌动，“这都是她咎由自取。”谢临渊的声音很低。
咎由自取。
四个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骗谁。
阿若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谢临渊抬手制止了，“行了，你退下吧，本王知道了。”
“是，王爷，奴婢告退。”
阿若清楚自己的身份，多说，只会适得其反，最终还是低头，福身行礼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一夜，谢临渊斜倚在床榻上，任由腕间的血迹慢慢凝固。
*
隔日。
天刚刚放亮，王府内便流言四起。
不知是谁先传出消息，说那个被王爷带回来的洗脚奴婢，昨夜衣衫不整地从王爷的房间里跑了出来，一看就是勾引王爷不成反而被赶了出来。
这些话从谢临渊的后院传到了前院，不出半个时辰，整个王府上下都知道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洗脚的粗使丫头，也敢肖想王爷？”
“可不是嘛，听说她还在姜家的时候就不知检点，专门勾引世家公子呢。”
“王爷何等身份，怎会真看上她？不过一时新鲜，玩腻了自然就弃了。”
每一个经过姜梨初身边的人都会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说给她听。
而姜梨初正蹲在井边搓衣裳，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的手指肿得更厉害了，连握拳都困难，皂角粉渗进裂开的伤口里，钻心的痛感阵阵袭来。
可姜梨初始终垂着头，一下一下反复搓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这时，小环端着另一盆衣裳过来，眼眶泛红，显然是已经听说了那些流言蜚语。
她心中又疼又气，万万没想到竟有人编造这般谣言！
小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在看到姜梨初那副沉静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夫人，奴婢来吧。”小环蹲下来，抢过姜梨初手中的衣服，赌气般地大力搓了起来。
姜梨初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勾起唇角安慰，“你都听到了？”
小环这下彻底忍不住了，将衣服扔进了盆中，义愤填膺地道，“夫人！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平常欺负您，还要传这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奴婢真想要撕烂他们的嘴！”
“我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劝你忍太不应该了，但是也是没有办法。这件事不是真的，那咱们也就没有生气的必要了，不然反倒遂了那些人的愿。你就权当听不到，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用担心我。”
姜梨初深吸了口气后，温声安抚。
紧接着，她拿过小环手中的衣服继续搓洗起来。
小环还想要说什么，一道尖酸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真没想到，咱们院里竟藏着一个狐媚惑主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