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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庸医
“这些不知，但她前些日子生过一场病。”
谢临渊想着什么，眸色渐沉，“当时刚好客栈失火，她死里逃生后，陷入了数日的昏迷。”
在场的郎中，数日前也曾被请来为姜梨初看过诊，都还记得当时那事，便不由纷纷点头。
“当时你们没看出什么，宫中的太医也和你们差不多，而她所服用的那药，你们现下还要看吗？”
谢临渊问着，却没等郎中们说话，就看了眼身旁候着的侍卫，“去找那个大呼小叫的丫鬟，把药拿来。”
侍卫领命退去。
谢临渊略微沉吟，“她清醒后，说身体康健并无异常，只在两年前生产时落下了些难医的病根。”
“生产？月子里落的病？”
女郎中接过话头，却深思的不住诧然，之后行礼一个头磕在地上，“王爷，民妇虽医术粗浅，但民妇是女人，也曾多次有过生产，民妇大致可以断言……”
“夫人所患之病，绝非生产所致的女人月子中落的病。”
“王爷，容民妇据实回禀，夫人气血衰败，经脉孱弱，五脏虚损，根基早已透支殆尽，此病日积月累，沉疴难愈，药石难医！”
女郎中合盘托出，紧张的渗出冷汗，却还是坚持道，“如今全靠一口心气勉强支撑，油尽灯枯之兆已显，这样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你说什么？”谢临渊蹙眉。
余下的郎中怨怒地看了眼女郎中，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的把真话说了出来，却也无可奈何，纷纷接连磕头。
“王爷息怒，草民无能，但李郎中所言……句句属实，并无虚假之言。”
“王爷息怒！夫人她……已是不行了，还望王爷尽早筹备后事。”
……
一声又一声，不是息怒就是无能，束手无策的皆已黔驴技穷。
谢临渊质疑地扫了眼众人，动怒的脸色全然冷下，“庸医！”
“滚！都滚！”
侍卫带走众人，唯有女郎中硬着头皮依旧停留在地上，再度叩首，“王爷，民妇不敢隐瞒，夫人此番受惊实乃过重，但不足以致命。”
“而造成夫人如今这般的，这病症……过于蹊跷。”
“民妇才疏学浅，不敢过于揣测，但王爷若还想救人，除了宫中的太医院，不妨可以试试去请……护国寺的了悟禅师。”
谢临渊已经解下腰间玉佩，连同令牌一并扔给走进来的墨寒，让其即刻动身，快马加鞭先行一步回京，进宫禀明，请太医院两位院判早做筹备。
听着女郎中说的，他转过眸光，也低喃了声，“了悟？”
转瞬，脸色就有些不虞。
“那和尚沽名钓誉，纵有几分薄技，也不过是欺世盗名的把戏。”
大梁朝笃信佛法，历朝历代的君主也都对高僧敬仰有之，谢临渊深受耳濡目染，少时又被了悟点悟，言其有佛缘，因此也是护国寺的常客。
但因着那年，他与好友围猎追捕一只梅花鹿，误入护国寺后山深处，回城后还遭了人暗算，拼死脱身翻墙躲进一座荒院，便是在那里，遇见了她。
见她面黄肌瘦，举手投足间也丝毫没有娇养千金的仪态，衣着更是朴素，原以为她是姜府哪个妾室的女儿。
可谢临渊过后查出设计暗算他的人，是他的继母，一番严惩出了口恶气后，他也让云迟去查那个少女。
却查到住在姜府偏僻小院的她，竟是姜府嫡出的小姐。
再细查，才知道姜府早在多年前将她送出了府，好不容易被接回府后也被姜府上下冷落。
谢临渊感激她搭救自己，便借着去姜家做客的由头，他天天命人往小院子送水果，日子长了，他总算又见到了她。
从生疏的客套，慢慢到相识的熟络。
他到底有一次忍不住，询问起其中缘由，“你说，会不会是萧夫人红杏出墙，做了什么对不起姜大人的事，才连累你这位嫡出的千金大小姐，从出生落地就不受待见？”
“你胡说什么！我母亲不是那种人！你休要乱说污没了她的名声！”
“好好好，别生气啊，那既然是亲爹亲娘，那为何……你姐姐是他们的心头肉，掌中宝，而你为什么成了眼中刺？”
“这……这都要怪有个方丈，在我出生前就……”
彼时，她在姜府的日子不好过，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陡然遇到谢临渊真心关怀，一时藏不住就什么都跟他说了。
而谢临渊因着她说不想计较了，不怪父母，也不怪什么人，所以一直没告诉她，其实，在那日后他就让人去查找了那个所谓的方丈。
以为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没想到竟然是……
护国寺的了悟禅师。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只凭着什么天象，什么八字，就擅自断言一个本该金枝玉叶，出身尊贵的高门嫡长女命格。
自此，这个了悟就成了谢临渊眼里的腌臜。
他也再没去过护国寺。
即使这几年，他偶尔也伴驾随行到往护国寺，也会找说辞止步门前。
女郎中没想到宁王对深受世人敬仰的禅师，如此不屑，纳闷地怔了怔，却不敢探究，只道，“王爷，夫人如今这般，想救命怕是不易，民间总说死马当活马医，这了悟禅师……”
“如今那秃驴已经让位归隐了，行踪不定。”
谢临渊记起了有人说起过了悟的近况，又皱眉道，“何况，那老东西又不是妙手回春的大夫，找他，除了添堵添乱，又有何用？”
“这……”
女郎中一时竟有些语塞。
谢临渊刚要挥手让女郎中退下，刚好小环被侍卫领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药盅。
姜梨初最后剩下的那一副药，已经过了服药日子。
小环心急火燎，几次想混出府去怡春阁送药，碍于姜嘉云身边的丫鬟看得严，还总拿谢昭昭说事，逼迫的她无计可施。
如今听闻姜梨初回来了，小环一刻不等急忙跑去后厨，想将那包药炖煮出来。
但还不等添水，就被侍卫传唤来了。
小环生怕药被毁了，还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