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刀子，枪子，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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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刀子，枪子，主子(第1/2页)
    赛伊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渡鸦这一出，不只是替雷斯敲打巴塞姆，也是在给自己占地盘立威铺路？”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就像我刚才说的，渡鸦看上去疯疯癫癫，但每一次出手都有明确目的。他能当众杀掉巴塞姆手下的头目还能全身而退，就等于告诉巴克什所有人他渡鸦是有实力的。而这种羞辱对一个靠威信维系的大帮派来说，也是慢性毒药。巴塞姆的反应也在渡鸦的预料之内。如果巴塞姆忍气吞声，威信扫地；如果巴塞姆大张旗鼓报复，正好暴露底牌，甚至渡鸦可以趁乱搞死巴塞姆。反正不管巴塞姆怎么选，都对渡鸦有利。更何况巴塞姆选的是还最蠢的方式——全城追杀？蠢蛋一个。”
    “那我们呢？就在一旁干看着渡鸦闹腾？”
    “不，我们要帮他一把。”
    “你说什么？”赛伊德猛地提高音量，“帮渡鸦？你疯了？他可是渡鸦！把巴克什的地盘交给他掌控，这里只会更乱！”
    “我知道。但现在的巴克什就不乱了吗？”林小刀反问回去，“我们这几天可亲眼看到了，当地几十个大小帮派互相倾轧，哈夫克的逃兵、本地的地头蛇、趁火打劫的散兵游勇，各自占着几条街收保护费，已经够乱了。”
    “那也不能让渡鸦来掌控，大不了我——”
    “扫清帮派横行乱象不仅仅需要雷霆手段，还需要有绝对的实力压制，但我们能做到吗？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清剿，塔里克也腾不出手，哈夫克更不可能干看着我们动手。巴克什就是一盘死局，谁也破不了。”
    “那让渡鸦来管，这地方不就变成他的游乐场了？”
    “是游乐场，但至少是一个人的游乐场。”林小刀走到天台边缘，“几十个互相倾轧的大小帮派和一个统一的势力相比，哪一个更可控？现在的巴克什面对的是成百上千压榨阿萨拉人的货色，但如果渡鸦能把所有帮派吞掉，我们只需要面对一个渡鸦。”
    “但那是渡鸦——”
    “哪怕他是渡鸦！起码如果他做得太过分，我们还有余力去约束他！而现在的局面，我们连约束谁都找不到一个能对话的人。几十个帮派，成百上千的头目，成千上万的混混，今天杀一百个，明天就能冒出来两百个，总不能把他们杀光吧？就算杀得过来，那我们还要不要对付哈夫克了？”
    赛伊德没有接话。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赌，毕竟我们不是神仙，做不到短时间内让混乱的巴克什变得井然有序，我们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你有把握吗？”
    “我没有十成的把握。渡鸦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去推，但现在的巴克什仅靠我们是破不了局面的。渡鸦是唯一一个能掀翻这张桌子的人，我们帮他，至少可以在他把旧桌子掀翻之后，决定新桌子该怎么摆。”
    赛伊德把目光从天台边缘收回来，缓缓转身向楼下走去。
    巴塞姆的帮派已经开始行动，远处十几条街巷里亮起了比平时更多的灯光，隐约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打喊杀声。
    渡鸦捅的篓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酵。
    “……行，那现在就按你说的做。”赛伊德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活动着手腕，“那个疯子后面要是玩脱了，大不了我再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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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巴克什外城区，一辆车驶向了巴塞姆的住所。
    法赫德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紧握着方向盘。
    他不是第一次给人开车，但后座那位乘客让他后颈的汗毛始终竖着。
    “法赫德先生，你似乎很紧张。”
    渡鸦的声音从后座飘过来。
    法赫德咽了口唾沫。
    他很怕渡鸦，而且那种恐惧和一般人还不一样。
    他在艾哈迈德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疯子也好，恶棍也罢，他都能应付。
    哪怕是赛伊德，他都没这么怕。
    可偏偏法赫德当了一辈子奴才。
    所以他骨子里最怕的并不是刀子，也不是枪子儿，而是“主子”。
    “……回殿下，没有。”
    法赫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渡鸦正靠在后座上，翘着腿翻看一份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帮派账本，一只黑鸟蹲在他肩头，好像也在认真地看。
    “你撒谎哦……听听吧，‘回殿下’，多么标准的用词啊，除了布莱恩，渡鸦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那边听到这个称呼了。你在艾哈迈德身边待了多少年？”
    “几十年，殿下。”
    “难怪。”渡鸦把账本合上，“尤瑟夫倒台之后，你跟艾哈迈德逃出首都，一路跑到河洲镇。艾哈迈德被赛伊德杀了之后，你又跑到巴克什，投靠了巴塞姆。法赫德先生，你简直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不，这个比喻太不王室了。你就像一只猫，不管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总能四脚着地。”
    “殿下说笑了。我只是个下人，命贱，经得起摔。”
    “命贱？不不不，法赫德先生，你一点都不贱。一个命贱的人，不可能从河洲镇活着跑到巴克什，更不可能在巴塞姆手下混到小头目的位置。你只是运气不好，跟错了人。先跟了艾哈迈德，那是个蠢货；又跟了巴塞姆，还是个蠢货。你说你，怎么净是跟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法赫德没有答话。
    渡鸦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没关系。渡鸦和你以前跟过的那些废物不一样。渡鸦不会亏待有用的人。今天这件事办妥了，你就不用再给巴塞姆那种货色当跟班了。”
    “……我只是按殿下说的做。带您去见巴塞姆，装作是我抓到了您。之后的事，与我无关。”
    “当然，当然。你很清楚自己在这场戏里的角色，渡鸦很满意。那么——”渡鸦从大衣内侧摸出一副手铐递过去，“给。”
    法赫德接过手铐，推门下车，拉开后车门，走到渡鸦身后。
    “殿下，请恕我多嘴。巴塞姆今晚虽然把所有手下都派出去搜捕您，但身边总是会留人的，您现在主动送上门——”
    “你觉得渡鸦是去送死？”
    “不敢。只是觉得，殿下何必冒这个险？”
    渡鸦歪着头看着法赫德，嘴角微微扯开，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但他没有向他多作解释，活动了一下手腕试了试松紧，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格赫罗斯就是跟我有私仇……可惜他现在已经死了，渡鸦也报复不回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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