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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死亡证明上写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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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死亡证明上写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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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灭以后,基地进入备用电源切换。
    三秒。
    四秒。
    第五秒,实验室左侧的应急灯亮了。
    控制台没有恢复。
    霍远也没有出声。
    林帆还扶着林雨。她刚完成记忆剥离,双腿使不上力,半个身体压在他手臂上。宋雨扶着另一边。
    林雨看着周婉。
    “是你。”
    周婉没有问第二遍。
    她走到林雨面前。
    “你见到我死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是我?”
    “六岁的林帆告诉苏清雪,今天死的人不是苏清雪,是周婉。”
    “他还说了什么?”
    林雨闭上眼。
    分离后的记忆并不完整。她脑子里多了许多声音,没有先后,也没有日期。有人教她读账户,有人在走廊里哭,还有个孩子让她把枪收好。
    她想把这些人分开。
    分不开。
    “他说,死亡证明已经写好了。”
    林帆问:“写的谁?”
    “周婉。”
    “苏清雪用你的名字死了?”
    “不是。”
    林雨按住额头。
    “周婉先死。苏清雪再死。”
    周婉站着没动。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眼前这个女孩说的是记录,还是记忆。记录可以改,记忆也能改。零号项目最擅长的就是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再让人自己选一个相信。
    周婉问:“我什么时候死的?”
    “二十三年前。”
    “死因?”
    “神经衰竭。”
    “地点?”
    “清迈。”
    “我二十三年前没去过清迈。”
    许宁还在医疗区的屏幕里。
    备用电源没有覆盖通信模块,她的画面已经消失。周婉转向黑掉的屏幕,又停下。
    林帆把林雨交给宋雨。
    “让她坐下。”
    林雨说:“我还能站。”
    “公司不报销摔伤。”
    “我不是员工了。”
    “你吃了两个罐头。”
    “一个半。”
    “剩下半个也记账。”
    宋雨把林雨按到椅子上。
    林初站在控制台旁,伸手摸了摸黑色屏幕。她需要保住第三授权。基地断电不是她做的。有人借记忆账户开启时的权限波动,切断了主系统。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不多。
    她先想到了林修远。
    这个名字在她二十三年的监控记录里出现过很多次,但她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她只听过命令,读过权限,也被他关在地下九米。
    林初问:“备用电源为什么不接控制台?”
    林帆拿起桌上的手电筒。
    “因为控制台是诱饵。”
    K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设的?”
    “你进来以前。”
    “你预料到有人会断电?”
    “没有。我预料到你会碰控制台。”
    “我没碰。”
    “所以诱饵还没用上。”
    K看向黑掉的屏幕。她原本准备在记忆账户开启以后复制访问凭证。设备藏在右手腕的表带里。控制台断电,设备也失去了接入对象。
    林帆没有拆穿她。
    没拆穿比拆穿更麻烦。
    K开始重新评估林帆。这个人手上没有完整资料,也没有足够人手。他靠的是别人比他更急。K要第三钥匙,宋栖要资产,周婉要苏清雪的死因,邮差要缺失记忆。只要这些人还想拿到东西,就得留在这里。
    林帆本人反而不急。
    至少他装得不急。
    K问:“你还有独立终端?”
    “有。”
    “在哪?”
    “公司机密。”
    “主系统断开,外面的人会进来。”
    “门有机械锁。”
    “机械锁能撑多久?”
    “看他们有没有交维修费。”
    通道里传来两声枪响。
    周队长的人已经撤到地面层,枪声来自东侧应急通道。
    宋栖走到门边。
    “几个人?”
    林帆抬手看表。
    手表没有连接基地系统,只显示时间。
    “听枪声,两个。”
    宋雨说:“三个。”
    “为什么?”
    “第二枪后面有上膛声。两种枪,三个脚步。”
    K看向她。
    宋雨腿上有伤,枪仍然握得稳。她从刚才开始就站在林雨前面,身体挡住了门口能射进来的角度。
    K见过训练营出来的人。
    他们在保护目标时不会说话,也不会让目标离自己太近。宋雨不同。她让林雨抓着衣角,右手拿枪,左边留给林帆。
    她把两个人都放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这不是训练营教的。
    K问:“你能处理三个?”
    宋雨说:“能。”
    “腿呢?”
    “不是你的。”
    林帆打开手电筒,照向实验室后方的设备柜。
    “先别处理。”
    “他们在拆门。”
    “那扇门后面是消毒间。”
    宋栖问:“消毒设备还能用?”
    “机械供压。”
    “里面是什么?”
    “医用消毒气体。”
    “会死人吗?”
    “按规定浓度不会。”
    “你调了多少?”
    “规定浓度的六倍。”
    宋栖把枪收起来。
    通道里又传来一声枪响。
    接着没人开枪了。
    K问:“你什么时候调的?”
    “青木跑的时候。”
    “你连他从哪扇门回来都算过?”
    “他是医生。他喜欢走消毒间,方便给自己找理由。”
    门外传来敲击声。
    三长,两短。
    林帆走到内线电话旁。电话使用单独线路,还能接通。
    他拿起听筒。
    “哪位?”
    青木贤一的声音传来。
    “林先生,是我。”
    “你回来的路线不对。”
    “正门有人。”
    “东门也有人。”
    “是K的人。他们押我回来的。”
    K走过来。
    “我的人不会走消毒间。”
    青木停了两秒。
    “那他们是谁?”
    林帆问:“三个人都穿什么?”
    “灰色作战服,没有标识。”
    “脸呢?”
    “戴面罩。”
    “你还活着?”
    “目前活着。”
    “那他们不是来杀你的。”
    “林先生,能先把门打开吗?”
    “不能。里面正在消毒。”
    “我快不能呼吸了。”
    “屏住。宋雨能憋四分钟。”
    宋雨说:“别拿我报标准。”
    青木在电话那边咳了两声。
    “他们让我带回一只箱子。”
    “箱子呢?”
    “在我手上。”
    “打开。”
    “他们不让我开。”
    “你都进了消毒间,还听他们的?”
    青木低头看了看箱子。
    他回来不是为了林帆。
    K把他从清迈带回曼谷时,那只箱子还在车上。中途车辆换过一次,三名灰衣人接手,把K的保镖留在了原地。
    对方没收他的钱,也没问零号项目。
    只要求他把箱子送进基地。
    青木想活。箱子是谁的,不重要。
    他打开卡扣。
    箱内没有武器。
    是一只低温运输盒。
    盒盖内侧贴着标签。
    青木擦掉上面的水汽。
    “人体神经组织。”
    林帆问:“编号?”
    “零零七号。”
    邮差从角落里站起来。
    “再说一遍。”
    “零零七号。”
    邮差走到电话边,拿过听筒。
    “组织来源是谁?”
    青木看标签下方。
    “陈远。”
    邮差不说话了。
    林帆把听筒拿回来。
    “还有什么?”
    “移植记录一份,意识提取记录一份。签字人是……”
    “谁?”
    “周婉。”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到周婉身上。
    周婉问:“签字时间?”
    青木报了一个日期。
    二十三年前。
    周婉摇头。
    “不是我。”
    林雨坐在椅子上,手掌压着膝盖。
    “是苏清雪。”
    “她当时还没出生。”周婉说。
    “出生记录是假的。”
    “她几岁?”
    “记忆里没有年龄。”
    林帆把电话线接入便携录音器。
    “青木,把文件第一页念出来。”
    青木不想念。
    消毒间的浓度正在上升,留给他的选择不多。
    他把文件取出来。
    “零零七号意识提取授权书。提取对象,陈远。用途,八号模板预训练。监护执行人,周婉。项目负责人,林修远。”
    邮差问:“提取比例?”
    “百分之三十二。”
    邮差低头看自己的手。
    缺失的百分之三十二意识,零二二号只传回了大部分。剩下百分之一没有死亡画面。
    现在又出现一份二十三年前的百分之三十二提取记录。
    数字相同。
    他不准备把这当巧合。
    邮差活到现在,靠的是先把每一份消息标价。可这份消息没法卖。它指向他本人。他若只是零零七号被提取后的剩余人格,那他找回记忆,不是在拿回自己的东西,而是在和另一个人合并。
    邮差问:“箱子是谁让你送来的?”
    青木咳得更厉害。
    “三个灰衣人。”
    “他们听谁的?”
    “我没问。”
    林帆说:“你应该问。咨询费可以报销。”
    “林先生,先开门。”
    “门外三个人呢?”
    “他们戴着呼吸设备。”
    “那就让他们再待一会儿。”
    林帆挂断电话。
    青木看着听筒。
    他第一次开始后悔回来。
    实验室里,宋栖问:“不开门,箱子会坏吗?”
    “低温盒能维持六小时。”
    “青木呢?”
    “他能维持多久,看肺。”
    K说:“那三个人不是我的。”
    “你在清迈把青木交给谁了?”
    “没人。我派去的人失去联系,车被开走。”
    “你之前没说。”
    “你没问。”
    林帆点头。
    “新增情报,记在合作协议里。利润调整。”
    “你想调多少?”
    “五五改成六四。”
    “我六?”
    “我六。”
    K转身要走。
    机械门没有打开。
    “你锁我?”
    “外面有人。公司提供避险服务。”
    “收费?”
    “按小时。”
    K回头看他。
    她现在确认了一件事。林帆对危险的判断和正常人不同。别人看到三名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会先确认敌我。林帆先算谁能从这件事里拿钱。
    可他没有真把钱放在第一位。
    门外那只箱子牵涉邮差,签字记录牵涉周婉,身份互换牵涉苏清雪。他故意不放人,是要让藏在外面的人先表态。
    “你在等他们联系你。”K说。
    “嗯。”
    “他们不联系呢?”
    “青木在里面。他会替我问。”
    消毒间里,青木捂住口鼻,抬头看向三名灰衣人。
    “林帆不肯开门。”
    领头的人没有回应。
    “你们要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还是没人说话。
    青木看了一眼墙角的浓度表。
    “再过三分钟,我会失去行动能力。你们有呼吸器,我没有。”
    对方递给他一只备用面罩。
    青木接过来,马上戴好。
    面罩内部有通话模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
    “告诉林帆,箱子换一个人。”
    “谁?”
    “周婉。”
    青木按下内线电话。
    林帆接了。
    “他们要周婉。”
    “换箱子?”
    “对。”
    “问他们要活的还是死的。”
    青木转达。
    对方回答:“活的。”
    林帆说:“加价。”
    “加什么价?”
    “活人比神经组织贵。”
    领头的灰衣人摘下面罩。
    青木看见了他的脸。
    六十岁上下,右耳缺了一半,颈部有手术缝合痕迹。
    青木见过这张脸。
    在清迈的医疗档案里。
    青木后退一步。
    “你是苏明德。”
    电话另一端,周婉抓住桌沿。
    灰衣人拿过青木的通讯器。
    “林帆。”
    “嗯。”
    “把周婉交出来。”
    “先证明你是苏明德。”
    “二十三年前,你在福利院偷过一只手表。卖了八百块。那块表是我放的。”
    “为什么放?”
    “测试你会不会偷。”
    “我卖亏了?”
    “那块表值七万。”
    林帆停了两秒。
    宋雨看他。
    他不是在想苏明德为什么活着。
    他在算六万九千二的损失。
    “你应该把价格写上。”
    “写了你就不会偷。”
    “那叫诱导交易。”
    苏明德说:“周婉换箱子。”
    “箱子本来就是你送来的。”
    “里面的神经组织能补全陈远。”
    邮差问:“怎么补?”
    “植入。”
    “植入以后我是谁?”
    “陈远。”
    “我现在不是?”
    “你现在是邮差。”
    邮差没有再问。
    苏明德给出的答案没有安慰作用,却够直接。
    周婉走到电话旁。
    “苏明德。”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是我。”
    “你没死。”
    “死亡证明写的是我。”
    “林雨说写的是我。”
    “所以才叫身份互换。”
    周婉问:“清雪是谁?”
    “我们的女儿。”
    许宁说苏清雪是林修远的女儿。
    苏明德却说是他们的。
    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在撒谎。
    也有另一个处理方式。
    父亲不止一个。
    零号项目不缺生物学父亲,也不缺法律父亲。它只缺愿意承担后果的人。
    周婉问:“她在哪?”
    “死了。”
    “我问的是她最后一秒。”
    “在我这里。”
    林雨抬起头。
    耳后的接口发出轻响。
    记忆账户刚完成剥离,独立模块仍与她保持连接。那句话传进去以后,账户开始自行校验。
    屏幕没亮。
    林雨却看见了一行数字。
    四十七亿余额下方,出现新的解锁条件。
    原始持有人死亡证明。
    她说:“他有死亡证明。”
    林帆问:“谁的?”
    “苏清雪的。”
    苏明德在电话里说:“把周婉带来。我给你们完整记录。”
    林帆问:“地点?”
    “清迈。”
    K走近一步。
    她想要林修远的位置。青木提供的地点也在清迈。苏明德此时要求周婉去清迈,两件事重叠得太整齐。
    她不准备提醒林帆。
    信息多一份,就多一份议价权。
    林帆却看向她。
    “你的人最后失联地点在哪?”
    K没回答。
    “合作协议里写了信息共享。”
    “清迈北郊,旧医学中心。”
    苏明德说:“地址没错。”
    林帆问:“林修远也在那里?”
    “在。”
    “活着?”
    “账户状态活着。”
    “本人呢?”
    “你来了再看。”
    “路费谁出?”
    苏明德挂断电话。
    林帆放下听筒。
    宋栖问:“去吗?”
    “去。”
    周婉说:“我也去。”
    “你是交换物。”
    “他要的是我。”
    “所以你更不能自己决定路线。”
    周婉看着他。
    “你刚才还说不能替别人决定。”
    “那是遗产。绑架归安保部门。”
    “公司有安保部门?”
    “刚成立。”
    “几个人?”
    林帆指了指宋雨。
    “一个。”
    宋雨说:“我腿上有伤。”
    “工伤补贴双倍。”
    “多少?”
    “回来再定。”
    林初问:“我去吗?”
    “不去。”
    “我是第三授权人。”
    “所以留在基地。”
    “谁保护我?”
    林帆看向K。
    K问:“你看我干什么?”
    “你留在这里。”
    “我要去清迈。”
    “林修远的位置不能卖两次。”
    “我没卖。”
    “你用它换林雨,又想用它换四十七亿。”
    K没有否认。
    林帆继续:“你留下保护林初。按小时收费,从你分成里扣。”
    “我为什么同意?”
    “因为你的人还在地面层。林初能把他们重新划回你的名下。”
    林初说:“我没同意。”
    林帆看她。
    “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保护K的人。”
    K说:“那我跟你们去。”
    林初补了一句:“我同意K保护我。”
    K转头。
    林初已经学会区别了。
    她不喜欢外面拿枪的人,但她愿意留下一个被锁过脚、现在没枪的K。
    K开始怀疑,林初被关在地下九米的二十三年,看的不只是监控。她学林帆说话,也学林帆选人。
    最麻烦的是,她学得很快。
    林帆拿起电话。
    “霍远什么时候能恢复?”
    林初把手放到控制台识别区。
    主电源接通。
    所有屏幕恢复。
    霍远的投影出现在中间。
    “系统离线时间,十一分四十二秒。建议进行全套维护。”
    林帆问:“谁断的电?”
    “林修远。”
    “他在哪?”
    “基地内部。”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霍远继续:“准确位置,记忆账户。”
    林雨耳后的接口亮起。
    那道六岁林帆的权限记录自行打开。
    屏幕出现一间福利院宿舍。
    六岁的林帆坐在床边。
    他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伸手摘下脸上的仿生面具。
    下面还是林帆的脸。
    成年后的林帆。
    画面里的男人看向镜头。
    “儿子,你要来清迈,就别带周婉。”
    “她已经死过一次。”
    “第二次会真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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