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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教训了一番公主殿下,让她知道什么是夫纲之后,杨易便是扔下公主殿下开始专心忙活自己的事情。
要让大唐按照他的意志改造下去,最需要的就是钱。
但是如何让这个庞大的农业帝国富起来,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他所能依据的就是既定的历史。
两三日后。
含元殿内,武皇后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颇有些好笑地朝着旁边的上官婉儿道:“你瞧瞧,这就是咱们大唐的好忠臣们,本宫让他们解决麻烦的本事没有,倒是互相攻讦诋毁的本事,旁人拍马难及。”
“这一摞奏章里面,将近大半都是来攻讦杨易的奏折,理由便是杨易此举离经叛道,不尊圣人教诲,扰乱民心。”
武皇后随手拿起一张奏折,笑道:“这是褒圣侯孔崇基的奏章,里面可是写得明明白白。什么圣人经典乃是治国安邦之道,说我大唐以儒学治国,杨易恃奇淫巧技吸引民众。若是百姓都被这新奇之物吸引,从而怠慢了圣人经
典,那我大唐以后必然纲常紊乱,国将不国。”
“而那所谓格物之道,教导百姓探讨世界万事万物的真理,也是罪大恶极。这位褒圣侯说杨易此举会惑乱民心,导致百姓学习了格物之道后,不再安分于农业,对我大唐的农业经济产生极大的危害,百姓也不会如往常那般遵
从朝廷和皇帝。到那时,我大唐的秩序必然会受到影响,朝纲不正,必然有亡国之危。”
“听听这些大唐忠臣的看法,只有学习了儒家经典才能够使整个国家秩序稳固,学习了这格物之道,大唐就要灭亡了。他们是生怕杨易的格物之道抢了他们的饭碗。”
武皇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了一边。
深青色的凤袍裹在她的身上,衬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高耸的胸脯,还有修长的玉腿。
她的眼角微微翘起,眉宇间满是冷笑之色,愈发给人一种不可征服的高冷与冷艳。
上官婉儿在一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问:“天后娘娘觉得这些人都是为自己的利益而去选择诋毁杨家令......”
武皇后淡淡道:“这些人向来如此,不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一个个好像是死人一般,国家面临危急存亡的麻烦,也不会站出来放半个屁。但是一旦有人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这些人就好似一个个被踩了脚的跳梁小
丑,全都站出来。”
“他们口中的儒学,本宫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这儒学的确是为汉朝以后的朝廷维持了伦理纲常的秩序,但是圣人经典学问只是拿来糊弄百姓罢了,拿来治国是毫无用处。”
“我大唐如今国力强盛,秩序稳定,这儒家学问的作用也就没有想象中的大,更何况按照杨易所奏,也并非要将儒学全部抹除,儒学将会作为国学之一并入到国学体系之中,而不再是以前一家独大的局面。”
“用来教化万民依然有着显著作用,我大唐也不会将儒学全部抛弃。但是一味地靠儒学治国,也并非长久之计,本宫治下的大唐,完全可以比肩秦汉。”
“但是本宫不满足于此,本宫要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要做到如此,必然需要大量的人才,甚至是像杨易那样的不世奇才。难道这些儒家经典能够缔造这么多人才吗?”
“恐怕是孔崇基也回答不了本宫这个问题。”
“但是杨易答应本宫,这格物之道传播下去将会涌现一大批可以比拟他的人才,甚至能够收获比他更厉害的奇才为大唐所用,将大唐的国力提升到另一个更高的地步。”
“与之相比,这些所谓的大唐忠臣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才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罢了。一个是能够将我大唐发展成更强大帝国的忠臣,另外一边是一群老顽固。本宫还不至于利令智昏,将大唐真正的人才排除在外。你让人把这些奏章都扔出去烧掉吧。”
武皇后顿了顿,她还有句话没有说。
学习儒学的官员对三纲五常那一套极为尊崇,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根本不可能接受一个女人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
如果她要往更高的位置再走一步,那这些儒学熏陶良久的臣子都是她的敌人。
而格物之道作为新学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培养一批为她所用的人才。
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果她想要摘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尊位,就要革除一切李唐皇室的痕迹。
一个新的学派的出现,完美的符合她的利益。
这才是她支持杨易的关键。
武皇后话音落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个子很高,在女子之中算得上极为高挑,但是却不显得突兀。
因为她的身材极为匀称,削肩细腰,在深青色凤凰袍服的笼罩下却不显得单薄。
饱满、高耸的胸脯将衣服高高顶起,半开的胸襟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深深沟壑,双腿修长、圆润,脚底下踩着一双凤头履,鞋面上绘制彩绣,颇为精致的白皙小脚被紧紧裹住,下摆的裙摆遮住了玉足。
上官婉儿恭敬地应了一声,她站在武皇后面前也略显矮了一头,虽然她的个子也不算低了,但是跟高挑的皇后娘娘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
她正值青春,清冷娇俏,但是跟天后娘娘相比,却是少了那一股成熟美妇人的妩媚风韵。
上官婉儿随即安排宫女将这些奏折陆陆续续抱起来,扔出去,找个地方烧了。
她刚离开没多久,又折身而返,向着武皇后恭敬道:“天后娘娘,杨家令前来觐见。
武皇后一怔,挑了挑眉,随即一挥衣袖,淡淡地说:“让他进来吧。”
上官婉儿随即退下,片刻之后,杨易走了进来,他朝武皇后拱了拱手:“微臣见过天后娘娘。
武皇后笑了笑:“刚跟婉儿谈及到你,你就来了。”
杨易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天后娘娘这是何意?”
武皇后指了指还没有搬完的奏折,淡淡一笑道:“这些奏折都是参你的,说你当众表演热气球乃是妖言惑众,散播奇淫巧技,蛊惑民心,是对圣人经典的亵渎。要是百姓信了你这一套,忘却了圣人经典,那以后国将不国。”
杨易闻言,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武皇后红艳艳的唇角微微一笑,她靠在椅子上,匀称圆润的大腿合拢,不留一丝缝隙,笑眯眯地问:“杨卿,在笑什么?”
杨易朝武皇后拱了拱手,似笑非笑:“微臣是在想,这些人也未免太危言耸听,微臣岂有这么大的能耐?偌大的大唐,莫非竟容不下微臣一人,仅是因为微臣演示了热气球,便国将不国了?”
“若我大唐真有如此脆弱的话,那太宗皇帝将我大唐发展为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后,各个国家都将他们的人送来当留学生,胡人都从北边过来朝圣,海外夷人过来学习我大唐文化,同时也带来了他们的文化,各种文化、风俗
交杂在一起,才构成了我多姿多彩的大唐,那大唐怎么没有国将不国?”
“若是大唐不能够兼容并蓄,又岂能有今日的宏大与繁华?我所创格物之道也不过是给大唐增添了另一种可能性罢了,哪里有他们说的这般祸国殃民。”
“反倒是微臣觉得,如果兼容并蓄的大唐,被他们搞成了只能够容纳儒学的大唐,那才是思想僵化,日后迟早有亡国之危。”
“更何况他们口口声声圣人经典,岂不闻圣人经典中《礼记?大学》有‘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没有创新,岂能有不断进取的大唐?”
“孔子亦支持学无止境,他们这些老顽固,口口声声打着儒学圣人经典的名号,却是都忘了圣人的教导,如此可笑,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武皇后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轻笑一声:“本宫就知道你牙尖嘴利,刚刚准备让人将这些奏章全给烧了,要是让他们拿着这些奏章在朝堂之上与你辩论,说不得要被你气的吐血,本宫这也算是为了他们好。”
天后娘娘说话轻松,语气颇为和蔼,像是对着自家子在说话。
杨易也适时开起了玩笑:“天后娘娘用心良苦,就是不知道这些老顽固们知不知道天后娘娘的苦心。”
武皇后白了他一眼,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他们知不知道不重要,你知道就好了,你的格物之道,本宫一直都是支持的,希望你可不要辜负本宫的信任。”
杨易当即郑重道:“微臣辜负谁都不会辜负天后娘娘。”
武皇后白了他一眼,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
还不会辜负她?
这家伙说话说得好像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她没好气地说:“说吧,你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听说有人参了你一本,所以你过来向本宫诉苦吧。”
杨易摇了摇头道:“还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要不是天后娘娘说了,微臣从而得知此事?”
“微臣此次前来乃是向天后娘娘建言献策。”
武皇后凤眉一挑,微微歪头,似乎又是觉得自己这样太有失天后威严,随即又正襟危坐,淡淡地问:“建言献策?”
杨易点了点头,微笑道:“我大唐目前虽然强盛,但是有太多的地方需要改进。”
“譬如那接种牛痘预防天花的事宜,此事虽然在关中以及其他几道普及,但是我大唐十道,疆域辽阔,还没有普及到全国,什么时候将全国的百姓全都接种了牛痘,才能算宣布将天花彻底驱逐出我大唐。”
“但是想要普及全国又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又好比那邮政体系,虽然目前已经建立了较为粗糙的邮政体系,但是想要覆盖到全国各个县以及镇还需要花费大额的资金;建造水泥路也是如此,仅仅只是在我大唐长安附近铺
设了官道,想要将全国都建设上水泥路,同样需要一大笔钱。”
“不提这些民生用度,便是军中若是想要建造大量的武器、器械,包括生产望远镜等辅助军队作战物资也需要大笔的钱财。”
“而我大唐虽然也是颇为富裕,但是近年来,连年遭受灾害,朝廷国库入不敷出。想要将大唐的改造推快一步,就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微臣今日建言献策,是想为我大唐造一个下金蛋的母鸡。”
武皇后闻言一怔,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惊疑不定:“下金蛋的母鸡?”
杨易嘴角翘起。
“我大唐以农业为根本,乃是东方农业大国,对于商人颇为轻贱,但是商业却又是经济繁荣的必要之路。”
“我大唐采取坊市分离制度,以官府为主,通过坊正、里正来管理秩序,对于商人和民众百姓严格管控,使得我长安秩序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但是坊市分离的制度,却对于大唐经济的影响极大。微臣正是要向天后娘娘建言,废除坊市分离。”
“废除坊市分离?”武皇后不动声色,凤眉微微蹙起,静静地看着杨易。
杨易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坊市分离。”
“如今坊市分离的制度下,也就意味着商业活动受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必须随着官府的指令开市、闭市......但如果废除坊市分离,商家可以根据自身的需求制定营业时间,也许会出现早市,也许会出现夜市。”
“这也就意味着百姓无论是更早一点还是更晚一点,都能够有可以消费娱乐的地方,百姓们愿意花钱了,自然也就能带动商业的繁荣,让我长安更加繁华起来。”
“以往的商业店铺都是集中在西市、东市,而若是打破坊市隔离,则是可以将商业扩展到大唐各个角落。百姓们也无需去专门的‘市’购买所需,甚至可以在附近就能够找到合适的店铺购买自己所需的日常用品。”
“这样一来便能够大大提高购物效率,变相地刺激了消费,而之前我大唐购买所需用品就必须要到东市和西市。虽然将商人集中在东市、西市有助于管理,但是也就导致了除了东市、西市之外,其他的街道颇为凋零。
“百姓们虽然在街道上赶路,但是对于不同的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经济促进作用,也就导致了整个长安有些地方特别的繁荣,有些地方则是颇为寒酸。”
“倘若打破坊市隔离,即便是所住的区域之内也有商业的店铺,米面粮油一应俱全,这样的布局可以保证商品的有效流通,促进了不同行业的经济交流,便能够刺激整个长安处处都变得繁华起来,而不仅仅是局限于一处,两
处。”
“如此一来便能够增加百姓消费的积极性,可以让整个长安的经济都活起来,大唐亦是如此。”
武皇后闻言陷入沉思,睫毛微微颤动。
“让经济活起来?”
杨易颇为认真:“就是要让经济活起来,整个长安的经济就可以看作是一个整体,仅仅是在东市、西市死命地去刺激经济,于整体而言,并无太大益处,只是那两处格外的繁华罢了。”
“倘若将坊市隔离打破,由经营的商人们选择营业的时间和地点。到那时,商业店铺处处开花,夜深人静,也是灯火通明,琳琅满目。天未亮时,也有百家灯火,早餐、小吃比比皆是,那该是何等繁华的大唐?”
“至此,整体上下到处都在刺激经济,整体的经济自然也就能够活跃起来。我大唐也是如此,到那时经济自然能够蓬勃发展。”
“这就好比闺房之乐,若是只抱着自己的妻子亲吻她的脸蛋、嘴唇,顶多是让她兴奋一处、两处。”
“但,只有着手全身,不仅限于菊部,这才能......”
说到此处,杨易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不是在跟公主殿下在谈论此事,坐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那个可是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天后娘娘。
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母女二人长得太相似了,天后娘娘在他面前似乎也没有以前那般保持高高在上的威严,所以让他渐渐放松了警惕,差点下意识地将面前的武皇后当成公主殿下一般举例教导了。
当然了,跟公主殿下在一起,就免不了举一些涩涩的例子。
杨易心里颇有些尴尬,自己这个习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