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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就在地底。”张海杏走过来，便看见张海桐身前是一堵非常严实的自然的岩石墙。
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们身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修着修着突然觉得累了，所以不修了？”张海杏提出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原因。“我们的前辈这么不靠谱吗？”
啊……所以是临时犯懒吗？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这在张家的处事风格里完全不合适啊。他们修建地下工事如果碰到类似的意外状况，一定会有预案。就算紧急改道，周围也会有去新空间的甬道。
现在的状况却是他们直接被困住了。根本没有路可以走。
脚在地上丈量时也听不见一点空洞的声音。他们迷失了方向，也可能被截停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自然问题，他们顶多原路返回。怕就怕现在是非自然力量。
如果是空间重叠，他和张海杏可能正处于一个完全被单独分割出来的空间里面。更糟糕的是，假如四周都被单独分离出来被嵌入地层之中，他们的处境就很麻烦了。
密洛陀存在的孤立石室尚且有怪物腐蚀出来的通道，如果他们单独处于地下，想要靠人力挖出去非常困难。
就是不知道肉体和兵工铲哪个更先坚持不住。
在这之前，他们走了很久很久，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地窖一样停尸间。
扭曲的人体或站或躺，死去的面容或慈悲或扭曲的望着他们。最后停在一具奇特的尸体前。
它很高，大概有两米。正垂着头颅，面容平和、眼眸轻阖，嘴唇轻抿。
这具尸体有四只手臂，头戴金冠，身穿佛袍。胸前两手合十，肩后两只手左手持白莲，右手持水晶念珠。
这是一具被做成四臂观音的尸体。
张海杏拜了拜。“你说，是不是在这里负责炮制尸体的族人或者康巴洛人也觉得压抑，所以制作了它？”
张海桐站在张海杏身后，没有动作。他看了一会儿，说：“有时候宗教是一种救赎。”
“也有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这样让一个人得到了救赎，那么在宗教的定义里，或许这里有两个人得到了垂怜和解脱。如果只是单纯的人体艺术，这是一种罪孽。”
张海杏收了拜它的姿势。“没事，虱子多了不怕痒。我们都是孽障窝里出来的小孽障，怕它个屁。”
张海桐不置可否，对于张海杏的回答报之一笑。就是这时候，他们绕过了这具尸体，便看见了眼前的场景。
对于先前开玩笑一样的、前辈们偷懒的说法，张海杏又改了口风。“我现在觉得，这也许是前辈们开的玩笑。”
“也有可能是祈祷四臂观音保佑咱们在地底没那么容易饿死。”张海桐贴在墙壁上，试图用敲击来确定附近是否有空腔。
四臂观音是雪域三怙主之一，主消灾、延寿、增福、拔苦解脱。几乎所有人类美好的愿望，都可以在这位观音的座下祈求得到。
“说不定是镇压这里的尸体，以此实现超度。”
不过这也太地狱笑话了。用尸体做菩萨，或许是一种亵渎。不过谁知道呢。张海桐向来不信神鬼之说。
干这一行要是真的迷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口头说说就算了。
张海杏也被张海桐这句话逗笑了，于是也笑了起来。“我还能笑出来，看来这里不是完全密闭的，至少空气很流通。”
意思是在这里还能行动自如没有气闷感，说明这里不是密闭，隐秘的地方仍然有空气在流通。只是被困在这里的人不知道。
她点燃火折子，判定道：“就是动静不大，看不出关窍在哪。”
张海桐说：“但是耳朵听得见。”
说完他忽然半蹲在地上，抽出铲子对着有空腔的地方狠狠凿了一下。
谢天谢地，岩石的质地没那么硬，甚至更像土。张海杏帮着刨了半个小时，下面吹来一阵凉风。
成了。
保险起见，两人没有用炸药，而是继续刨出来一个能缩骨通过的洞口。没花多少时间，两个人成功进入更下层的空间，与四臂观音说拜拜。
和上面的闷热不同，这里似乎格外的冷。刚下来就有一阵流速非常强的风几乎是射过来一样钻到两人面前，将他们浑身的热量带走大半。
张海杏说：“这个时候我得庆幸自己是个女人。”
“比你抗冻点。”
张海桐嘴角抽了抽，想不到怎么应付这个“族妹”，只好说：“好吧，你又赢了。”
张海杏没觉得张海桐敷衍，反而挺高兴。
他们继续前进，但很快，这个空间就出现了一件令他们难以想象的事情。
在他们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满是锈蚀的铁家伙。
现在在他们身前的，分明是人类科技文明的产物——一架飞机。
一架英国的侦察机，只能承载驾驶员一人。即便已经锈蚀，仍能看见上面明显的涂装和标志，这是一架喷火PRMK.XIX。巡航高度能达到14000米。
张海杏拍了拍满是锈迹的铁壳子，摸了一手锈茬儿。随后嫌弃的甩了甩手，说：“看来这伙计在这待太久，已经坏掉了。”
张海桐示意张海杏警戒，自己爬上飞机查看。驾驶舱比飞机的金属壳烂的更快，驾驶座已经烂出金属架了。操作纵台旁边的锁扣格紧紧关着，张海桐使了点力气强行把它扯开。
里面只有一本飞行手册。其他储物格里也基本什么都没有，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看来飞机的驾驶员当时还想着求生。一般飞机上都会放一些求生类物资，比如药品、手电和净水片等等。
如果飞机里没有，格子还锁着，估计飞行员离开的时候还想着再回来。
不过这又是什么超人？
看这种状况，飞机大概率已经失去了飞行能力。这种一般是突发状况，军队使用飞机都会计算好航程和携带的燃料。
突发状况时这架飞机停到了地下，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还是说，这架飞机的使命就是停在这里？
难道，上面的四臂观音是为了标记这个位置？
张海桐拿走了飞行手册，因为是密封空间，这本飞行手册保持的意外完整。
他随手将东西塞进衣袋。
忽然，守在外面的张海杏吹了个口哨。
张海桐立刻爬出驾驶舱。
只见张海杏站在下面，正严肃的盯着他。同时打出手势：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