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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冯看胖子的眼神顿时充满怀疑。“这不是乌龟。”
刚胖子被他这眼神看的浑身恶寒，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夺了什么东西。吴邪凑近一看，就知道矮子冯说的没错，这确实不是乌龟。
而是一件没有雕刻完成的赑屃摆件。整个赑屃摆架线条和技法都非常随意，不像为了完成某种任务而雕的格外精致、横平竖直。
说明这是一件为了打发时间制作的小东西，是工匠在这里排解无聊时光的随手之作。
而赑屃，是汉族工匠才会制作的玩意儿。在汉文化里有些特别的意义，可以说是民族性非常明显的一种形象。
吴邪拿过来琢磨一阵就丢了。胖子诶了一声，捡起来揣兜里。三人又往里面走了十几米，还有往下的台阶。
他们蹚水继续前行，火折子的光芒依旧很亮。如果是一般的火折子，这会儿该歇菜换第二段了。这一路走来，他们的手电筒也没电了，所以只能用用原始的办法——火折子。
其实他们自己准备的也有，不过胖子比较好奇张家的火折子有什么区别，所以出发之前问那几个小张要了两根。
全是那种装在一起的加大加粗版的火折子，有一根机关引线。小张叮嘱不要随便拉，不然整根都会爆燃。
胖子就问：“你做这个干嘛？火折子打个亮不就得了？”
小张说：“桐长老喜欢用这种。确实好用，所以族人也用。海客长老准备了不少，你们如果需要，可以拿一点。”
人家都这么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胖子当即拿下。
此时胖子还不清楚作用，只是觉得这玩意儿真耐燃，这么久了愣是没下去多少。不知道那群姓张的在里面加了多少狠料，这么耐造。
跟他们那群人一样，主打一个能打能抗。
没多久，水里就出现了一层阴影。吴邪夺过胖子手里的火折子凑近水面查看，发现那是一块巨大的青铜板。
大板子叠着小板子，一层又一层。因为常年泡在水里，水锈都成了紫色。
胖子刚想说话，就见吴邪把火折子架在用来防身的短刀上，然后扯开引线。整根火折子瞬间爆燃，周围的黑暗全数退散，照亮了整个水面。
他们顿时看清周围堆积了大量青铜材料，水底的阴影也不全是青铜板，在更下面一点的地方是一台巨大的青铜冶炼设备，设备下面沉得全是石头。
那些青铜板子也不都是整块，有的烧制的时候出了问题，能看见板子内部是中空的。
上面的花纹也雕琢的十分精美，有一种诡异的魅力。而这花纹，吴邪分外眼熟。
火折子的爆燃持续了半分钟。
滚烫的热度通过金属传导上吴邪的皮肤，让他不得不将没燃尽的火引子插进水里。水面冒出一股青烟，燃料的味道淡淡的散开。
这东西太能烧了。
也不知道张海桐以前用它来干嘛，专门搞这么耐烧的。用这个点火，烧他百八十具尸体都绰绰有余。杀人放火必备的好好伙伴。
胖子又拿出来一根点上，他知道吴邪有答案了。
“这些青铜，恐怕都是就地取材。”
“这里的岩石或许含有铜矿。在古代，冶炼青铜是一项比较高端的技术。当时汉人之所以强盛，原因之一就是掌握了更先进的冶炼技术。”
吴邪的脑子里逐渐形成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斗尸是一种防御机制，而门同样是防御机制。”
“他们在这里冶炼青铜，是为了仿制长白山那扇真正的青铜门。所以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扇门那么容易爆开，爆出来的洞口向外爆裂跟花瓣一样，层面很薄。因为它是空心的。”
吴邪学的是建筑。长白山青铜门的体积和厚度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达到的状态，如果大门中空，根本撑不起那个体积。所以长白山的门大概率是实心，而且它在正常状态下根本打不开。
如果青铜门那么容易用炸药炸开，闷油瓶付出的一切和笑话没区别。
而他们炸开的这一扇，有了现在这一幕佐证，怎么看都像个假冒伪劣产品。
“他们在这里模拟青铜门修建的过程，但也不仅仅是在模拟。”
胖子说：“他们有病？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干这种事。”
冯此时很有外国佬的腔调，他说：“有时候模仿也是窃取信息的手段。一件事只要你不是智障，用脑子仔细重复一百遍都会有所说过。”
“他们模拟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青铜门，或许就是想找到某种办法仿制，或者别的目的。”
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疯狂的事。
那可是几千年前，中国的秦汉时期。
赑屃最早的文字记载来自于东汉的《西京赋》，那个时候能有文字记载，而且有专属名称，说明真实存在的事件远早于这个事件。
暂时推断为秦汉时代。
如果那个时候，这片土地就有了这样可怕的冶金能力，那么当时掌握这种能力的人得多么强悍？
这样强悍的族群既没有取代世俗王权，也没有向外扩张，而是日复一日做这种枯燥乏味、不知道是否会成功的工作。
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图什么呢？
吴老板的推测冯也想过。
他对中国历史的了解不少，这些人连王权都敢欺骗，就为了做这件事。那只能说明，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远高于争权夺利，他们站在国家甚至世界的层面之上来审视这个问题，并付诸行动。
非常可怕的执行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张海桐的脸，以及他身边那个女孩的的样子，还有他们站在那扇人造的青铜巨门前的背影。他们不像人一样对抗那种怪物，并且是这样的人的后代。
冯还记得他们伏击两个一模一样的吴老板的时候，张海桐带着人出现在他肯面前的样子。
那个年轻人很快的制服了他们，没有一句废话。在他、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这不是蔑视，而是一种空茫。
如果他们日复一日的面临这种状况，和自己BOSS遇见的那位张先生同根同源。
那么这种目下无尘的状态完全可以理解。
他们不是故意的。
因为无论是思想，还是身体状况，亦或是别的东西上，他们都已经与一般人大不相同。
不论是西方的中古世纪，还是中国遥远的古代乃至部落时期，这样的人都会被奉为“神灵”。
在西方或许是神的使徒，也可能被扣上魔鬼的信者。
而在东方，不是妖人，就是“天人”。
而这些人，本身就是中间态。单纯的好坏无法概括他们了。
但此时此刻，冯认为。这些统称为“张”的人类，确实凌驾于他所知的一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