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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重返传承之地
“苏……苏墨……你……”
紫苑匍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甚至觉得现在的苏墨，比壁画上刻画的那两位主宰还要让人恐惧。
“起来。”
苏墨沙哑地开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生生将周围的空间震出了大片蛛网般的裂缝。
他抬起头，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眸，穿透了数万丈的黑色海水，穿透了深渊那压抑的天空，死死地盯住了陨神秘境最深处的方向。
黑水死海的深处，真空的大洞开始闭合。
黏稠、冰冷的黑色海水带着闷雷般的咆哮，重新填满了先前的废墟。原本狂暴无序的灰色气流，此时温顺地缭绕在苏墨重生的皮肉表面，化作一层若隐若现的灰白神环。
“踏。”
苏墨稳稳踩在冰冷的海底礁石上。
他那一黑一白的眼眸微微闪烁，最终隐没下去，重新化作深邃而平静的黑瞳。但只要稍微感知，便能发现他体内跳动着的那股混沌本源，随时能将一个星域的乾坤强行逆转。
“苏……苏圣！”
紫苑连滚带爬地游了过来，那条被余波震碎的胳膊还在滴着紫血，他本能地低下头，向苏墨表示臣服。
“紫苑前辈。”苏墨的声音依旧沙哑，声音不大，却在死海底下激起了一圈圈实质化的波纹，“叛乱已经平了，接下来的深渊，我需要它保持绝对的安静。”
“明……明白！”紫苑声音有些结巴。
“把所有的恶魔军阵收拢。不管是用刀砍，还是用火烧，极北之地那些残存的旧神神庙，一座都不准留。”苏墨提着大道弑神枪，枪尖散发着淡淡的血线，“要是让我发现哪只恶魔还在偷偷给罪孽之主供奉信仰，那……”
苏墨没有说完，紫苑就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真有哪个不知死活还敢给罪孽之主供奉信仰，我第一个把它的脑袋拧下来！”
“很好！”
吩咐完一切，苏墨不再停留。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被暗红血光笼罩的穹顶，身形突兀地化作一缕苍白的清风，无声无息地撕裂了死海的重重阻隔，直接没入了冰冷、广袤的虚无域外。
现在的他已经拿到了深渊混沌之主，这个对付陨神秘境那位至高存在的重要筹码，接下来他要去拿另一个，罪孽之主的权柄。
在那之前，他要回一趟人族。
“嗡——”
诸天星海的边缘，一片隐蔽在扭曲空间深处的大陆轮廓，缓缓浮现。
苏墨降临到了人族的传承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温润的纯阳灵气入腑，取代了深渊那刺鼻的硫磺与腐肉味，这让他融合混沌火种而略显狂躁的心神，莫名地平复了几分。
苏墨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当他踩上这片古老大地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汪洋、夹杂着淡淡混沌之意的圣者威压，毫无征兆地扫过了整片人族疆域。
“轰！！”
方圆万里的云层瞬间被强行排空，天空中亮起了成片成片的苍白异象。
下一秒，
荀老出现在苏墨面前。
“你……回来了。”
荀老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着从虚空中一步跨出、提着大枪的黑袍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异色。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苏墨，变了。
虽然那张脸还是先前的模样，但身上隐约溢散出来的那股死寂、无序、甚至带着亿万生灵怨恨的恐怖气场，让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人族化石，都觉得一阵皮肤发麻。
“荀老。”
苏墨散去了满天异象，倒提着长枪走到老者面前。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无论他在域外杀得多么疯狂，吞了多少魔血，面对这位为了人族耗尽了心血的老人，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敬重。
“好，好，回来就好。”
荀老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墨一眼，看到他胸口和手臂上隐约浮现的灰白神环，揉了揉干瘪的眼角，长叹了一声：
“辛苦你了。”
苏墨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大枪的枪身，摇了摇头。
大殿内，光线有些昏暗。
一盏青铜古灯散发着豆大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苏墨没有隐瞒，将自己在黑骨秘库壁画上看到的内容，以及在黑水死海遭遇陨神秘境那位至高存在的意志截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大殿内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咔吧。”
荀老坐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干瘪的手指死死扣在竹椅扶手上，力道之大，生生将那坚硬的万年雷音竹捏成了一团碎末。
老人的脸色极其难看，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愤怒与苍凉。
“垃圾场……呵呵……哈哈哈哈！”
荀老突然有些癫狂地低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自嘲与凄苦，
“原来如此！难怪当年的几位人族圣者，明明已经惊才绝艳到了极点，却在准备突破的时候，莫名其妙地遭遇了天罚。”
“原来吾等世世代代繁衍的这片宇宙，不过是人家铁盒子里的培养皿。”
“我们修行的法，我们悟的道，在上面的那些存在眼里，竟然只是需要定期清理的‘变数’！”
老人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丝丝带着死气的圣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闷响。
这个真相太残酷了。
残酷到足以让人族无数纪元以来的坚守和血战，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墨坐在一旁，神色冷漠，黑色的眼眸里看不见一丝动摇。
“是不是笑话，得看最后谁死。”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灵茶，一口饮尽。
“陨神秘境最深处的那位正在复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等它彻底醒过来，不管是深渊的恶魔，还是我们人族，都会在瞬间被那根暗金色的巨指彻底抹掉。”
荀老缓缓收敛了情绪，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墨。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现在的你，已经是人族万界当之无愧的扛鼎之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系着亿万同胞的生死。”
老人说话的语气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