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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抢救,谢景俭顺利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沈潇趁中午休息的时候去病房看谢景俭,碰上了谢景俭的妈妈叶夕。
以前叶夕特意去临市警告沈潇,态度很不好。
如今,自己儿子还是托沈潇的关系才能第一时间进入急救室。
叶夕神色有一瞬的尴尬。
随即露出客气地笑:“沈医生来了。”
沈潇点了下头,问:“谢景俭今天怎么样?”
叶夕说:“医生来看过了,说术后情况挺好。”
谢景俭刚做完手术两天,颅内出血已经完全控制住,骨折处也做了固定,人是醒着的,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唇色偏淡,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痞气和张扬,多了几分病后的沉敛疲惫。
沈潇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扫过床头的监测数据,各项指标平稳正常。
谢景俭刚醒没多久,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气息不足:“妈,我想吃楼下那家软糯的蒸糕,你帮我去买一份吧。”
叶夕也知道儿子的用意。
点了点头。
自己留在这儿大家都尴尬。
病房门关上。
谢景俭微微侧过头,虚弱地轻轻扯了扯唇角:“谢谢你啊沈潇。”
这一声谢谢,真心实意,沉甸甸藏着太多情绪。
“如果不是你打通绿色通道、提前安排急救,我大概率撑不到顺利手术。”
沈潇轻轻摇头,神色平和:“不用谢,医者本分,更何况我们本来就相识一场,你还是江叙白的朋友。”
沈潇说的是实话。
谢景俭对她的感激也是诚恳的。
只不过现在口头说谢也没太大意义。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天……欧阳凡也来医院了是吗?”
沈潇点头:“嗯,廖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一起吃饭。”
别的沈潇没说。
谢景俭沉默了几秒,再没问别的。
沈潇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有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等我出院了再请你跟老江吃饭。”
沈潇笑了笑,转身出了病房。
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叶夕走了过来。
她没去给谢景俭买吃的。
应该是一直在外边等着了。
“沈医生。”
沈潇停下了脚步。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无礼替你道歉。”说着,叶夕朝沈潇弯了弯腰,“以前是我心胸狭隘,想不明白事情,给很多人完成了伤害。”
走廊人来人往,医护与患者步履匆匆,却丝毫没有打乱叶夕的心境。
她像是积压了多年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可以坦诚认错的出口。
沈潇微微侧身,没有坦然受下这一礼,语气温和淡然:“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那些陈年恩怨早已过去多年,她不会揪着过往的恶意耿耿于怀。
叶夕直起身时,眼底染上几分疲惫与自嘲,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愧悔,“之前我跑去临市找你、警告你,不许你掺和景俭的事、不许你影响他的选择。那时候我态度蛮横、言辞刻薄,仗着自己的身份居高临下,句句咄咄逼人,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又愚蠢又可笑。”
沈潇安静听着,神色平和,不置一语。
“还有你妈妈……穆茵陈。”
叶夕停顿片刻,又缓缓开口:
“她什么都没做,可我却受不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喜欢她,从而嫉妒,迁怒她。我知道这份歉意来的太迟了,无法弥补当初我的言行给她造成的伤害,但我还是想真诚地说声对不起。”
关于叶夕对自己的不客气,沈潇并不放在心上。
可她曾经对妈妈做的事。
她无权说替她妈妈原谅的话。
那是上一辈的纠葛,是叶夕的执念与妒意,最后化作无由的伤害,落在妈妈身上。
沈潇抬眸看向叶夕,语气平静却格外有边界,字字清晰,不软不硬:“阿姨,您对我的为难,我可以不计较。护子之心,我能理解。”
叶夕屏住呼吸,眼底的愧疚愈发浓重,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但我妈妈那边,我不能替她原谅。”
沈潇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您心里藏了多年的心事、求而不得的遗憾、爱而无果的妒意,全都和我母亲无关。她从未招惹过谁,从未介入过任何人的感情,却平白承受了您的迁怒、针对与难堪。”
“喜欢是您的事,执念是您的事,求而不得的不甘,也从来不是她的错。”
“您再难,还有亲人孩子在身边,而她已经去世了。”
叶夕喉头微微一哽,眼眶骤然发酸。
这么多年,她从未认真梳理过自己的荒唐。
年少倾心,爱而不得,丈夫心里喜欢的是穆茵陈,为此,他们争吵了大半辈子。
她把自己婚姻的不幸怪在了穆茵陈这个外人身上。
却没有认真去从他们夫妻自身去寻找原因。
她有幡然醒悟的时候,有后悔道歉的机会。
可穆茵陈已经去世了。
什么都没了。
这份歉意,愧疚,也将成为一辈子的歉意和愧疚。
沈潇回了科室。
正好听到科室里的护士聊网上的新闻。
说有女孩儿接受善意的资助,后来那女孩儿长大成人,却想去破坏当初资助她那个人的家庭。
沈潇就想到了方柔。
方柔当初也算是接受了江叙白的帮助,可她没有珍惜自己上大学的机会,走上了外路。
“我听说文娇她们老家息县也是个贫困县,很多女孩子都早早嫁人,根本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
“所以说,像她这样走出来,还是京市医院医生的女孩子在她们那儿是凤毛麟角。”
俩个护士在随意闲聊。
沈潇却因为她们提到的何文娇的老家“息县”而走了神。
江叙白这次去南方考察,去的就是息县。
是巧合吗?
她再次想起了那晚她听到江叙白房门外的那个女人声音。
很快,忙碌让沈潇无暇乱想。
晚上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她从新闻上看到南方又有新一轮的强降雨。
也不知道息县有没有下雨。
沈潇撑着伞快步往家走。
一边走一边给江叙白打电话。
可电话却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