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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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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没有去拿抄网,也没有去碰失手绳。在鱼竿即将被彻底拖入水中的那一刹那,路远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钢爪般死死扣住了竿把。
「嗡——」
紧绷的鱼线瞬间切开水面,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这声音根本不像是钓鱼,更像是某种高转速的切割机在切割金属。
水下那股力量大得离谱,绝不是什么十几斤的草鱼能比拟的。那是一股极其蛮横丶纯粹的原始野性力量,带着要把岸上的人直接拖下水的决绝。
路远眼神一凝,系统加持下的强悍体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没有后退,反而双腿微曲,腰部核心肌肉瞬间收紧。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路远脚下那双人字拖直接陷入了湿润的烂泥里,足足陷进去三寸深。
他的双脚就像是两根打入地下的钢钉,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钉死在岸边。
「路哥!放手!危险!」林风丢下水桶,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恐慌。
在野外钓鱼,被巨物拖下水淹死的新闻屡见不鲜。林风虽然不懂钓鱼,但他能清楚地看到路远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冷清秋和白苏苏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不敢出声。
「别过来。」路远低喝一声。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与镇定。
水下的巨物似乎察觉到了岸上的阻力,开始疯狂地向深水区逃窜。水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大,隐约之间,一道长度绝对超过一米二的巨大黑色阴影在浑浊的水下若隐若现。
监视器后方,总导演张飞的对讲机已经掉在了地上。
「快!一号无人机,下降高度!贴着水面拍!二号机给路远手臂特写!快快快!」张飞状若疯狂地嘶吼着。这绝对是综艺史上从未有过的名场面!
路远单手握竿,整个人的身体向后倾斜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他没有用蛮力去硬拽,而是利用手腕的巧劲,不断地变换着鱼竿的角度。
向左倒竿,卸力。
向右牵引,改变鱼的游动方向。
这是一场纯粹的体力与耐心的极限拉锯战。
「大雷!」路远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水面,「拿我包里那个最大号的抄网,去左边那片浅滩等着。没我命令,不许下水。」
郭大雷如梦初醒。这位平时在舞台上油嘴滑舌丶满脑子都是综艺包袱的喜剧演员,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嬉皮笑脸。
他手忙脚乱地从路远的渔具包里翻出那个直径超过八十厘米的巨型摺叠抄网,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发抖的腿,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左侧的浅滩边。
「路哥,我……我准备好了!」郭大雷咽了口唾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野湾的水面染成了一片血红色。紧绷的鱼线在逆光中弹射出细密的水珠,宛如一场无声的骤雨。
直播间里的五百万观众,此刻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犹如雕塑般屹立在岸边的男人。
终于,水下的力量开始出现了一丝衰竭。
「就是现在。大雷,下水!」路远猛地直起身,双手握住竿把,发出一声低吼。
他腰部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鱼竿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幅度。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水声,水下的巨物终于被牵引出了水面,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全场死寂。
连见多识广的摄像大哥,此刻扛着机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野生大青鱼!
体长接近一米五,浑身披着犹如青铜铠甲般坚硬的巨大鳞片。在夕阳的照射下,那条鱼就像是一头从远古时代游来的水底巨兽。
它翻着白肚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鳃盖的开合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百斤……这特么绝对超过一百斤了!」郭大雷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看着缓缓被拉近的巨型青鱼,大脑一片空白。
「抄它头!」路远厉声提醒。
郭大雷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死死攥住抄网的金属杆,看准时机,狠狠地将抄网朝着青鱼的头部罩了下去。
网兜入水,精准命中。
但这只是一百斤重物的开始。青鱼在入网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一丝挣扎,巨大的尾巴猛地拍击水面,溅起的水花直接把郭大雷浇成了落汤鸡。
「林风!帮忙!」郭大雷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在水里,歇斯底里地大喊。
林风毫不犹豫地冲进水里,连那身昂贵的高定休闲服都顾不上了。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死死抓住抄网的边缘,憋得脸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丶二丶三!起!」
在两人拼尽全力的拖拽下,那条百斤重的大青鱼王终于被拖上了岸。
巨鱼在草地上翻滚,沉重的躯体砸在泥土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水腥味和荷尔蒙的气息。
郭大雷一屁股瘫坐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身边那条大青鱼,再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丶正在慢条斯理地摘草帽的路远。
这一刻,郭大雷心里的什么综艺人设丶什么番位争夺,统统被碾得粉碎。他对着路远,极其心悦诚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路远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将鱼竿收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还在苟延残喘的青鱼王,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一把葱:「个头还行。走,今晚给全村加餐。」
监视器后方。
总导演张飞看着屏幕里那条震撼人心的巨物,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头看向副导演,声音有些发颤:「老刘……咱们院子里的那口小铁锅,能炖得下这玩意儿的一个鱼头吗?」
副导演呆滞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