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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山寺往事1(第1/2页)
周小兰,女,53岁,云省楚县人,云省师范专科大学毕业,原为楚县第三中学初中部数学老师,现已退休。
1996年9月-1999年3月期间,周小兰无业。
1998年4月2日,周小兰在盈姜县中医院,诞下一子,生父栏为空。后周小兰携子返回楚县生活。直至5年前,其子因卷入跨国电诈案失踪。周小兰每年往返楚县、滕南多地警局,甚至前往过邻国,寻找儿子下落。前几天,纪垣和贺承山还在警局门口看到过她。
世事令人唏嘘,二十年前,连环剖母取子案的关键嫌疑人、神秘的大师娘,二十年后,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隔着审讯室单向玻璃,独坐其中的周小兰一如贺承山记忆中的样子:削瘦、满面风霜、坚韧、死寂。她曾是让警察最头疼的人,也是最愧对的人。
贺承山和纪垣推开审讯室的门。
周小兰抬头,直勾勾看着贺承山,为了寻子,他们曾经打过交道。
“是我的孩子有消息了吗?所以你们才叫我来。”
贺承山只觉得愧疚。
他把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说:“是别的案子,需要和你了解情况。我想知道1997年到1998年,你在哪里生活?在干什么?”
周小兰眼神黯下去,怔然片刻,答:“太久了,我不记得。”
贺承山温和却坚定地说:“周小兰,我们今天既然把你找来,肯定是已经掌握了充分的人证和物证。当年有关部门查封净心寺时,在场的不止你和圆慧,还有不少知情人。”
周小兰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答:“原来你是想问净心寺的事。那两年,我是在寺里做义工,后来……寺院关停,我就回楚县了。”
“你在1998年4月2日生下孩子,父亲是谁?”
周小兰垂下目光:“那时候年轻荒唐,交了男朋友,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我都不记得了。”
“周小兰,说实话。你一直想要真相,可这世上,人人都想要真相。”
周小兰沉默不语。
纪垣这时开口:“我认为在那个年代,你是一个有知识、有尊严的女性,为什么会做那么荒唐的事?二女共侍一夫,还是在寺庙里。打着积德行善的名头,乱搞男女关系,你是有信仰的人,就不怕菩萨怪罪遭报应吗?”
一直死气沉沉语焉不详的周小兰,眼泪忽然刷地落下,她说:“我现在不是遭报应了吗?”
贺承山反应很快,见纪垣一句毒舌攻破周小兰心理防线,迅速切换唱白脸,说:“周大姐,我相信你的本意是积德行善,从你对那些孩子的教育和态度就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希望他们好。只是当年年轻不懂事,可谁没犯过错呢?你既然信佛,佛教相信行善积德才会有好报。如果能把当年情况如实告诉我们,帮助我们破别的案子,帮助别的受害者沉冤得雪,这何尝不是你的功德?我们都希望,你的孩子会平安归来。”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真诚,周小兰也感觉到了,她说:“我不知道你们想查什么,我、圆慧,李善英,是有过一段荒唐的三角关系。但净心寺确实一直在帮助那些孕妇和孩子。”
“李善英?”
“她是圆慧的另一个女朋友,比我还小几岁,19还是20。她长得很漂亮,那时候我们俩都是圆慧的信徒,同时爱上了他。后来……”周小兰顿了顿,似觉难以启齿,但还是慢慢说道,“我们一起生活在山上,我们两个帮他一起管理寺庙、照顾他收留的孕妇和孩子们。”
“你有这个李善英更加详细的信息吗?”
周小兰摇头:“有一次,我在圆慧那里见过她的身份证,也是云省人,口音和我们差不多,具体信息不记得了。”
“这些年还有联系吗?”
“净心寺被封后,她就走了,之后这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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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圆慧呢?他本名叫什么,后来去了哪里?”
周小兰顿了一秒,答:“他就叫圆慧,是个孤儿,从小被僧人养大,没有俗家名字。净心寺解散后,我和他也没有再见过。”
阴阳怪气的纪垣又上线了,白净的面皮透着奸猾,似笑非笑:“他既然那么喜欢扶助孕妇,见不得女人受苦,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反而不闻不问?这合理吗?莫非所谓的慈善都是假的?他对那些孕妇孩子另有所图?”
周小兰又被刺激到了:“当然不是!我们那时候是堂堂正正做慈善,帮助了很多人,要不那些女孩子真的走投无路了!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直到今天,我也不后悔!给他生孩子,我和李善英都是心甘情愿的!净心寺解散后,他心灰意冷,遁入空门,出家人斩断一切因果红尘,才能成为得道高僧。不和我们联系,有什么奇怪?”
贺承山没吭声,放任纪垣发挥。他也想掂掂他的分量。
纪垣明明是和他第一次配合,却似乎有默契,再接再厉加大火力,他冷哼一声,说:“是真的得道高僧,还是披着袈裟的禽兽?我问你,除了你们两个,他还有没有染指庙里收留的其他女人?”
周小兰立刻反驳:“当然没有!怎么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有目击证人看到李善英半夜带女孩去禅室和他见面!半夜!别说你一点都不知情!”纪垣的声音骤然冷厉。
周小兰一呆。
她有些惶然,喃喃自语:“不可能……”片刻后,神情却冷静清明下来,斩钉截铁地说:“这不可能,是谁说的?”
警察自然不会回答。
周小兰坚定地说:“我了解他,他是个真正的修行者,也是个慈悲为怀的人,绝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他……如果真是那样的烂人,当年我就不会爱上他。”
纪垣和贺承山对视一眼,贺承山说:“好,你的看法我们会详细记录,认真核查。还有一件事,当年你们收留了不少孕妇和婴儿,但是被查封那天,只剩下几个,其他孩子都去哪儿了?”
“其他孩子……有的大点,和母亲一起离开了寺庙;还有的母亲不愿意养,但是有善心也有能力的人士愿意收养,就去了养父养母家里。”
“一共有多少孩子被收养?”
“十来个吧。”
“你们又不是正规福利机构,怎么判断这些人是真心愿意养孩子,会对孩子好?”
周小兰愣了愣,答:“他们都是……圆慧结识的朋友,有经商的,也有慕名而来的普通家庭,圆慧和他们每一个都仔细交谈了解过,应该都是可靠的。”
“你有这些收养家庭的联系方式吗?”
周小兰摇摇头。
“都是圆慧和他们联系?”
“嗯。”
“送出这些孩子,圆慧收钱了吗?”
“当然没有,我们又不是卖孩子,只有那些母亲不要的孩子,我们才给他们找一个好去处。”
“圆慧也没有收那些养父母的供奉?”
这下周小兰语塞了。
“都供奉了些什么?”贺承山问。
“都是些粮油、日常用品,给庙里女人和孩子的衣物,还有佛前供奉的香烛钱。”
“每个孩子一般会给多少香烛钱?”
周小兰再次沉默。
“几千,还是几万?”
她的脸色终于窘迫:“我不知道,香烛钱都是给到圆慧,我没有经手。但是应该没有那么多,给不给都行的,其他供奉也是。”
贺承山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见她确实一无所知,神色坦然且羞愧,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1998年3月17日,你在哪里,在干什么?”问这话时,贺承山紧盯着周小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