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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感觉自己看到了个按照某种规格捏造出来的假货。
预制人？
虽然没有证据，可他的直觉向来都挺准确的。
而且，自己的后颈起了疙瘩。
他眼皮微抬，视线越过这装模作样的假人，直入门户深处，那里面探出了数道隐秘的目光，似乎想要锁定自己。
“篡夺者，你的身上有不属于你的东西。”
“交出来。”
白金长袍男子立在暗金光流前，那张完美得令人不适的脸庞上硬生生扯出一丝僵硬的悲悯。
“哦。”
“想要我的东西，得自己来拿啊。”
顾衡向前横踏半步，靠着神行靴瞬间近身，雁翎刀倒提而起！
篡夺者？
他篡夺的东西多了去了，谁知道这家伙指的是哪件。
直觉告诉自己此人并不能告诉他任何答案，反正他来此的目的也是要斩除无情渊，反正玥以后怎么着都得跟他解释的。
男子脸色仍旧平静，对死亡并无任何波澜，也不打算反抗。
锵！
刀鸣清越，一闪而逝。
头颅冲天而起，紧接着身躯与头颅一同化作了细微飞灰，被随意的微风乱流卷过，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扇门扉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门后涌动的暗金光流疯狂倒卷扭曲，最终承受不住，彻底崩塌，连同后头那些试着搜寻窥探的视线一同崩断！
“有点平淡啊。”
顾衡有些意犹未尽，但他得回去跟玥复命了。
而且，这个此地似乎不宜久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实在太过恶心。
镜光流转，空间扭曲，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焦土之上。
“嗤啦！”
不过转瞬之间，另一道身披白金圣袍的存在则毫无征兆地踏出了虚无。
他仅是刚刚降临，周围天地便承受不住它随意散发出的威势，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纷然炸开，他缓缓环顾四周，探查着尚未散尽的那一丝极其淡薄的湮灭残韵。
找到了。
“篡夺者……来过这里。”
自己来晚了一步。
篡夺者已经走了，而自己竟然追踪不到。
就在他思量着下一步该如何时，此时却有又有一道气机野蛮地撞破虚空，硬生生拦在了他的面前！
“？”
“永恒之手的圣者，终于见面了。”
帝云无极来了。
但他此刻完全不见以往那副觉得活着都很麻烦的颓废样，滔天的杀机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厚重得几乎要把这片破碎的天地彻底碾碎！
那是压抑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已然深入骨髓，癫狂到底的纯粹仇恨！
“你是帝云世族的余孽。”
永恒圣者与黑衣杀神，两尊至强的存在，就这么隔着崩碎的虚空遥遥对视。
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刹那间，两人同时动了！
……
顾衡对身后的毁灭大戏一无所知。
他的身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一座清幽的竹院前，正是白菲儿在永恒天的神将仙岛。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名仙庭内侍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躬身行礼。
“顾先生，天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顾衡挑了挑眉。
好家伙，自己前脚刚落地，后脚就来了个领路的。
“你带路吧。”
顾衡跟着内侍踏上了一条由仙辉凝结而成的通天仙桥，仙庭内部禁制重重，但在内侍的引路下畅通无阻。
仙庭中枢，那张代表着无上权柄的琉璃宝座上，玥正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殿堂里极有节奏。
“完事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完事了。”
顾衡走到她身边：“找无情渊费了些时间，本来还能更快回来的。”
他稍微一想，团灭无情渊好像都没用半个时辰，但寻找无情渊就花掉了自己月余时日，真是难搞的很。
“无情渊我已经连根端了。”
“这帮家伙连个像样的反抗手段都没有。”
顾衡无聊地耸了耸肩膀。
“不过最后有个穿白金长袍的家伙，感觉特别邪门……那家伙明明挺标致的，但看着就像个批量制造出来的假人。”
顾衡想起那张对称到毫无瑕疵的完美脸庞，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玥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下了。
“那是永恒之手的一员。”
“不过，只是个完全不重要的小角色罢了。”
顾衡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有多小？”
“诸天万界的每个文明都有这么一个永恒之手的成员，负责掌管一个类似‘无情渊’的势力。”
顾衡被这话给逗乐了。
“既然是个不重要的小角色，那杀了他有什么用？”
“诸天万界的文明多如牛毛，这种小喽啰就算宰了，难道真能吸引永恒之手的注意么？”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玥让他去灭无情渊就是为了转移永恒之手注意力的。
“你肯定看到那扇门扉了吧？”
顾衡点了点头。
他当然看到了，就是那扇门后藏着让人极不舒服的视线。
“那扇门，就是一个节点。”
玥的语速不急不缓，却透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深意。
“如果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去端了无情渊，永恒之手当然不会在意，过段时间新的无情渊又会出现。”
“可如果是你……”
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永恒之手就一定会派出最顶尖的圣者前来查看情况。”
“因为他们对你的力量太过熟悉了，而且直到今日他们都还想要你的命。”
顾衡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恍然大悟。
想明白了就忍不住直撮牙花。
敢情自己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刻意暴露自己的存在，主动告诉那些老对手们，纪元大敌又开始跟他们杠上了！
当诱饵的命啊。
“看来我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反正你本来就没过多少好日子。”玥说得理直气壮，“永恒之手一直都知道你没死，只是找不到你而已，现在他们依然找不到你。”
“我对当诱饵没啥意见，只希望能起作用。”
能为盟友做贡献，顾衡是不在乎方式的，只要自己不是做无用功就成。
砰！
帝云无极的身影踉跄着从空间裂隙中跌出。
“嘶……”
顾衡一看到他就感觉浑身难受，因为帝云无极此刻的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浑身上下都是伤，而且伤得极重！
但帝云无极没有半点行将就木的颓势，满是兴奋与满足的神情，仿佛刚刚享受了世间最美味的盛宴。
玥淡然一笑，皆是大局尽在掌中的笃定。
“你这个诱饵很有用。”
“永恒之手，现在少了一位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