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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找上门来了(第1/2页)
三日后，应天城外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一骑快马当先开道。正是身着轻甲的李文忠；他身侧并辔而行的，正是朱樉三兄弟。
三人皆褪去了京中锦衣玉食的温润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浪里搏杀的锋锐。
自刘家港接旨后，李文忠安顿水师、清点账册，便带着三位皇子星夜兼程往应天赶。原本三日的路程，一行人只用了两天便抵了城下。
“快看！是李都督！还有三位殿下！”
城门口的百姓一眼认出了队伍，纷纷驻足避让，又忍不住探头张望。有人捧着鲜果往队伍里塞，有人端着茶水递上前，脸上满是崇敬与欣喜。
李文忠与三位皇子一一拱手谢过，并未停留，径直策马进了聚宝门，直奔皇宫而去。
奉天殿内，朱元璋早已端坐龙椅之上。阶下文武分列两侧，政务院六科主事悉数到场，个个正襟危坐。
百官早知三位皇子随船历练、同去同归，今日一同回京复命，更是翘首以盼——百余艘舰船远洋探路，关乎大明未来数十年的海疆格局，无人不关心结果。
“宣李文忠，及皇次子朱樉、皇三子朱棡、皇四子朱棣觐见——”
“宣李文忠，及皇次子朱樉、皇三子朱棡、皇四子朱棣觐见——”
四人并肩入殿，甲叶靴底碰出清脆声响，齐齐单膝跪地。李文忠高捧封着火漆的战报与手绘海图，声如洪钟：“臣李文忠奉旨率百余艘舰船出海探路，携三位皇子历练，今日凯旋复命！”
“儿臣朱樉、朱棡、朱棣，叩见父皇！”
“都起来，呈上来。”朱元璋身体前倾，难掩欣喜。
太监捧上战报与海图。绢布长卷自刘家港起，沿南洋向西直抵古里，港口、暗礁、洋流、季风标注得密密麻麻，细致周全。
“保儿细细说来，这一路探得如何？樉儿、棡儿、棣儿，你们也各抒己见。”
“遵旨。”李文忠起身朗声道，“此番以三十艘宝船为主力，余为补给、哨探船，核心只在探航路、察海情、勘土地。三位殿下分掌邦交、营务、战事，全程亲历。”
他先讲南洋：“航路与此前汤和将军奏报的大差不差，稳妥无误。沿途顺带肃清海匪，三股大盗全数剿灭，十余股小寇溃散，斩首近千，解救商民三百余人。如今南洋主航道已无成规模匪患，民间商船可安全通行，具备了放开大规模出海的条件。”
殿内群臣微微颔首——海路既清，等于通商拓土的第一步踩实了。
“探路所得，核心有三。”李文忠竖起三根手指，“其一，探明无主之地十余处。南洋往西往南，大小荒岛沃壤十余块，小者数十里，大者数百里，黑土肥沃宜耕种，仅有零散土著野人部落，刀耕火种，无城郭甲兵，极易收服，可设据点、开农田、建港口，正是拓荒殖民之地。”
殿内响起低低议论。无主之地，便意味着唾手可得的疆土与粮田。
“其二，摸清西洋格局与军备虚实。西洋大小邦国数十，强弱不一。古里、柯枝等国重商贸、兵力弱，愿通好通商；数国好劫掠，然军备多为弯刀木盾，火器粗劣，远不及大明水师。各国兵力、港口、粮储已悉数登记在册，日后是抚是打，皆有凭据。”
“其三，便是这套全本海图。凡所经之处，港口、淡水点、险滩、洋流、季风尽数标注。日后船队按图索骥，单程可省三成时日，风险大减。”
朱元璋连连点头，看向三个儿子：“你们亲眼所见，也说说。”
朱樉上前一步：“儿臣分管邦交与货殖账目，沿途十余国皆愿称臣纳贡、互通有无。儿臣以为，海路既通，当先定朝贡与商贸规制，厘定入贡等次、税则禁令，建立完整朝贡商贸体系，方能赏罚分明、公私两便。”
朱元璋颔首，再看朱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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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声线沙哑，带着海风磨出的沉实：“儿臣勘察岛屿地势与营寨选址。儿臣以为，商贸之外当稳步殖民设点：满剌加、占城等咽喉要地先建水寨驻水师；探明的无主荒岛，迁民屯垦、筑堡扎根，由近及远稳步推进。沿海卫所与水师联动，陆海犄角，守得住才算占得下。”
“说得扎实。”朱元璋看向朱棣。
朱棣眸光亮得惊人，带着未褪的杀伐气：“儿臣跟着表哥全程参与剿匪与登岸勘察。儿臣以为，探路不能停！十余块无主地只是开端，西洋以西、南洋以南必有更多荒地。如今有海图、有熟手、有善战水师，正该趁热打铁，一边占下已探明的土地，一边继续向西向南探路。疆土是探出来、占出来的，晚一步恐被西洋番邦抢先！儿臣愿请命下次率船出海，为父皇拓土！”
掷地有声，满殿侧目。朱元璋大笑：“这小子漂了半载，心比宝船帆还野！”
笑罢他正色定调：“你们兄弟三人所言，合起来便是大明海疆方略：其一，立朝贡商贸体系，樉儿牵头，会同礼部与政务院礼、户二科，一月内拟出章程；其二，稳步拓荒殖民，棡儿整肃沿海卫所，配合水师选点建寨；其三，抢占无主之地，棣儿去大都督府，跟着你表哥熟习水师与海图，先打牢底子。”
“儿臣遵旨！”三人齐声应下。
李文忠补充道：“随行的二十余名勋贵子弟，全程参与操船、海战、交涉，无一退缩。经此一役，皆熟稔海务航路，单独领十余艘船队出海已合格，后续扩编水师、分设据点不愁无人。”
满殿文武皆是振奋。航路通、海盗清、土地明、人才备，大明海疆之路一步踩稳。
“政务院。”朱元璋看向六科主事，“港口扩建、市舶司增设、移民屯垦章程，三日内呈来。品级照旧，最高不超四品，人手从沿海干吏中遴选，务必务实。”
“臣等遵旨！”
朝会散时已过正午。朱元璋留林昭、李文忠与三位皇子移步偏殿用膳。圆桌之上六菜一汤，简朴精致。
“大哥你看，保儿带回来的消息，再看这三个小子的长进，咱们当初定的路子走得还算稳吧？”朱元璋拉林昭坐于身侧。
林昭抿了口酒，淡淡笑道：“探路、清匪、摸家底三步都扎实。航路验了，海盗清了，无主地摸了底，连皇子与勋贵子弟都练出来了。接下来稳扎稳打，通商赚银、据点扎钉、荒地囤粮三线并行，不急不躁，方能走得长远。”
他目光扫过海图，古里以东南的新洲大陆仍是空白。林诚在那片土地筑城开荒的事，他藏得极深，半分未露。
“大哥说得是。”李文忠拱手敬佩，“临行前林公叮嘱‘先探后占、先稳后扩’，臣一路谨记，只摸情况不冒进，才走得这般顺当。”
席间气氛热络。朱棣追着李文忠问远海情形，朱棡蘸酒在桌上画布防草图，朱樉细问西洋物产盘算通商细则。表兄弟几人同生共死半载，说话格外热络。
朱元璋看着儿子们各有所长，又看看身侧从容的林昭，心中舒坦。
饭毕皇子告退，朱元璋与林昭在殿外廊下散步消食。
夕阳拉长两人身影。朱元璋望着宫外万家灯火：“大哥，你说十年之内，咱们能在海外站住几块地盘？棣儿心气最足，就是还嫩。”
“十年足够站稳南洋，再往西推一步。”林昭负手望霞，“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咱们把船造好、路探通、规矩立住，后人自然能走得更远。皇子们各有长处，慢慢历练便是。”
话音刚落，一名太监捧着火漆急报匆匆跑来，脸色凝重：“陛下！福建八百里加急！白莲教余孽勾结海外私贩，劫掠漳州商船，蛊惑沿岸村民作乱！”
朱元璋脸上笑意瞬间敛去，攥紧急报，眼神冷得像冰：“好得很。朕还没找他们，倒自己撞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