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宴会（十三）—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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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缓缓走向隔壁。
    越靠近603。
    女人的哭声便越清晰。
    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悲怆。
    像已经连续哭了很久。
    程济川来到门前。
    壮着胆子抬起手。
    咚。
    咚。
    哭声骤然停止。
    整条走廊瞬间安静。
    程济川的手还悬在半空。
    下一秒。
    603房门忽然自己动了。
    像被一阵看不见的风从里面吹开。
    门没有完全打开。
    只是向内裂开一道不宽的缝。
    缝隙后面。
    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程济川站在门外。
    半步都没有往前。
    他刚才已经看过唐九歌在厕所里和那只血眼睛相视的场面。
    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打算把脑袋凑到这种漆黑门缝前。
    谁知道下一秒。
    那片黑暗里会不会突然出现另一张脸。
    程济川站在603门口，又等了几秒。
    门后依旧一片漆黑。
    没有脚步。
    没有哭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那道门缝安静得像里面根本没人。
    程济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女士。”
    “现在是休息时间。”
    “您刚才的声音稍微有些大，已经影响到隔壁住户休息了。”
    “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稍微安静一些。”
    门后的黑暗沉默了一阵。
    随后，一个女人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又做错了……”
    程济川眉头一跳。
    “又做错了……”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越来越快。
    与其说是在礼貌道歉，不如说像是在进行某种癫狂的自我忏悔。
    程济川下意识后退两步。
    “没、没那么严重。”
    “如果您今天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表示很遗憾。”
    “只是晚上大家都要休息，所以稍微小声一点就可以。”
    门后忽然安静。
    过了几秒。
    女人轻声说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程济川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评价。
    紧接着，女人又问：
    “你可以进来一下吗？”
    程济川看着门后的黑暗，不禁愣了愣，迅速回复道：
    “不好意思。”
    “我还得工作。”
    回答得异常迅速。
    这种可怕的情况，傻子才会进去。
    女人沉默了一阵。
    最后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程济川立刻顺势把门关上。
    咔哒。
    门锁合拢。
    他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重新回到员工休息室，才明显松了口气。
    六个房间。
    目前只接触两个。
    602双眼流血。
    603躲在黑暗里哭个不停。
    如果剩下四个也全都是这种东西，那今晚这份夜班工作确实不太好做。
    至少603真的安静下来了。
    程济川看向墙上的提示灯。
    602已经熄灭。
    603同样没有亮。
    他刚想坐下休息片刻。
    啪。
    604的灯亮了。
    程济川深吸一口气。
    “来吧。”
    他迅速起身。
    不到一分钟便来到604门外。
    咚。
    咚。
    “您好，夜班服务。”
    房门几乎立刻被打开。
    一张遍布胡须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体格肥胖的男人。
    眼眸血红。
    眼白里密密麻麻布满血丝。
    嘴角同样沾着鲜血。
    更令人不适的是，他似乎一直在咀嚼什么东西。
    嘴巴不断开合。
    牙齿间偶尔露出一点暗红色碎屑。
    程济川胃里一阵翻腾。
    好在有了602的经验，这一次至少没有腿软。
    他强行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请问有什么需要？”
    男人没有任何寒暄。
    “给我弄些吃的。”
    六个字。
    干脆得不能再干脆。
    程济川愣了一下。
    “食物？”
    “嗯。”
    男人继续咀嚼。
    “十分钟。”
    “十分钟再吃不到。”
    “我就要饿死了。”
    啪！
    房门直接关上。
    程济川站在原地。
    半天没动。
    食物。
    仓库里有吗？
    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
    程济川立刻跑回仓库。
    这一次，他几乎把所有货架重新检查了一遍。
    牙刷。
    牙膏。
    毛巾。
    洗漱用品。
    床上用品。
    医疗用品。
    瓶装水。
    甚至清洁剂都有。
    唯独没有任何可以真正被称为食物的东西。
    程济川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两分钟。
    “总不能让他喝水顶饱吧。”
    程济川站在仓库中央。
    订外卖？
    别说手机。
    规则明确写着，没有人会来到这一层。
    从外界获得食物显然不现实。
    唯一剩下的办法，就是其他客人。
    虽然挨个敲门多少有些冒险。
    但604的需求必须满足。
    程济川首先想到602。
    毕竟自己刚刚帮他解决了噪音问题。
    至少从目前来看，602还算讲道理。
    他再次来到602门口。
    敲门。
    房门打开。
    那双不断向外渗血的眼睛再次出现。
    程济川依旧有些不适，却明显比第一次镇定许多。
    602男人先开口。
    “很安静。”
    “你工作效率不错。”
    程济川勉强笑了笑。
    “谢谢。”
    “其实我是想请问一下，您这里有没有多余的食物？”
    男人摇头。
    “没有。”
    程济川心里顿时一沉。
    602的客人似乎猜到了什么，抬头朝604方向看了一眼。
    “是不是那个胖子饿了？”
    程济川一怔。
    “您知道？”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冷淡地补了一句。
    “就算我有吃的。”
    “也未必是那头肥猪想吃的东西。”
    程济川还没来得及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啪。
    门又关上了。
    “……”
    程济川站在走廊上。
    心里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剧烈的玻璃碎裂声骤然从旁边响起。
    603。
    程济川猛地转头。
    女人刚刚才安静下来的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他犹豫一下。
    还是走过去敲响房门。
    “女士？”
    “您没事吧？”
    门后传来那道幽幽的声音。
    “花瓶……”
    “我不小心摔碎了。”
    “到处都是碎片。”
    程济川看了眼604。
    又看了眼时间。
    虽然焦急，但清理住户房间显然同样属于工作职责。
    “您稍等。”
    他迅速回到仓库。
    取出笤帚和簸箕。
    临走之前，他又从角落一个贴着“消防用品”标识的柜子里找到一支强光手电。
    程济川握住手电。
    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
    回到603以后，门已经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依旧黑得几乎看不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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