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99章清理门户(第1/2页)
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将平政墟保安团驻地笼罩其中。白天的喧嚣已经散去,士兵们大多已经入睡,只有几个哨兵在围墙上巡逻,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陈树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他没有睡,也无法入睡。白天从俘虏口中得到的那个情报,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辗转难眠。
赵老三。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他想起那天在议事厅里,赵老三阴阳怪气地反驳张大山的场景,想起他那躲闪的眼神,想起他每次看向自己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那时候他只以为赵老三是因为自己被赶出保安团又回来,心中积怨难消,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五十两银子就把保安团卖了。陈树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赵老三,真是该死。
但他不能打草惊蛇。他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让赵老三无从抵赖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在处决他时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三声敲门声,两轻一重,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陈树声站起身,打开门。张大山闪身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陈老弟,有动静了。”张大山压低声音说,“赵老三刚才从房间里溜出来了,一个人往后山去了。”
陈树声的眼睛微微眯起:“后山?”
张大山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两个可靠的弟兄跟着他了。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有问题。”
陈树声沉思了片刻,然后说:“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沿着围墙的阴影向后山摸去。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但陈树声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今晚可能会揭开一个让他不愿面对的真相,但这个真相必须被揭开。
后山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平日里很少有人去。陈树声和张大山摸到一处土坡后面,趴了下来,透过灌木的缝隙向前望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站在一棵大树下面,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虽然距离较远,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来看,那个人确实是赵老三无疑。
张大山低声骂道:“这个狗东西,果然有问题。”
陈树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赵老三的身影。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另一个身影从山路的另一侧出现了。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面容。他快步走到大树下,和赵老三碰了面。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太小,陈树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赵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那个黑衣人。黑衣人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然后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了赵老三。
陈树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在交易!
他转过头,对张大山使了个眼色。张大山会意,悄悄地打了个手势。埋伏在附近的几个保安团士兵立刻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向那棵大树围了过去。
赵老三和黑衣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赵老三接过布袋,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不许动!”
几个士兵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赵老三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跑,但一个士兵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黑衣人反应更快,转身就想往山林里钻,但张大山早就料到了这一招,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踢在黑衣人的膝盖弯处,黑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捆起来!”张大山喝道。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将两人五花大绑。赵老三挣扎着,嘴里骂道:“你们干什么?我是保安团的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有人回答他。
陈树声从土坡后面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赵老三面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他的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中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赵老三,”陈树声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格外清晰,“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赵老三的脸色变得煞白,手中的布袋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几枚银元从布袋里滚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陈树声弯腰捡起一枚银元,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看着赵老三:“五十两银子?”
赵老三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树声又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蹲下身,一把扯下他的斗笠。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大约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中透着恐惧和凶狠。
“你是谁?”陈树声问道。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陈树声也不着急,他站起身,对张大山说:“搜他的身。”
张大山立刻动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从内衣口袋里搜出了一封信。张大山将信递给陈树声,陈树声借着月光展开信纸,快速地扫了一眼。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写成的。内容是向天地会报告保安团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计划,落款处赫然写着赵老三的名字。
陈树声将信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转过身,看着赵老三:“赵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老三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说:“陈……陈哨长,我……我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陈树声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把保安团的部署告诉天地会,让他们来攻打平政墟,这叫一时糊涂?你收了天地会五十两银子,出卖自己的弟兄,这叫一时糊涂?”
赵老三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陈树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张大山说:“把他们押回去,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接近。”
张大山应了一声,招呼士兵们将两人押走。赵老三被拖着往前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哀求:“陈哨长,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清理门户(第2/2页)
陈树声没有回头。
他站在月光下,望着赵老三被拖走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赵老三虽然是保安团里的老人,但这些年一直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刘德彪念他是老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五十两银子,就换了一条命。
陈树声摇了摇头,转身朝驻地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他知道,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保安团的操场上就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号声。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穿衣起床,快步跑到操场上列队。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树声站在土台上,一脸严肃的表情,都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大约一刻钟后,保安团全体官兵一百五十余人全部在操场上列队完毕。新兵连的士兵们站在左侧,精锐小队的士兵们站在右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陈树声站在土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兄们,”陈树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操场上却传得很远,“昨天我们打了胜仗,击溃了天地会暴民,缴获了大量物资。但是,我发现了一件比打败仗更可怕的事情。”
人群中一阵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树声继续说道:“我们中间,出了叛徒。”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士兵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有人愤怒,有人难以置信。
陈树声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等操场上重新安静下来后,他朗声道:“把人带上来。”
张大山和两个士兵押着赵老三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赵老三被五花大绑,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脸色惨白如纸。他被押到土台前,两个士兵用力一按,他跪倒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赵老三?怎么是他?”
“不会吧?赵老三虽然人不怎么样,但不至于通敌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陈树声再次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信,高高举起:“弟兄们,这是昨天晚上从赵老三身上搜出来的。这是他写给天地会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保安团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计划。”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元:“这是天地会给他的报酬,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就把我们保安团给卖了!”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打死他!”
“叛徒该死!”
“枪毙他!”
赵老三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抬起头,看着陈树声,嘴唇哆嗦着说:“陈……陈哨长,我……我是一时糊涂……求求你,饶了我吧……”
陈树声冷冷地看着他:“一时糊涂?你收了天地会五十两银子,出卖保安团的情报,这叫一时糊涂?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天地会的人已经打到平政墟来了!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所有人!”
赵老三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陈树声转过身,面向全体官兵,朗声道:“弟兄们,保安团的规矩,通敌叛变者,该怎么处置?”
士兵们齐声吼道:“杀无赦!”
声音震天动地,在操场上空回荡。
陈树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赵老三:“赵老三,你听到了吗?”
赵老三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陈树声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按保安团的规矩,通敌叛变者,杀无赦!”
两个士兵走上前,将赵老三从地上拖起来,朝操场旁边的空地走去。赵老三挣扎着,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没有人回应他。
一声枪响,赵老三的哀嚎戛然而止。
操场上鸦雀无声。
陈树声站在土台上,望着赵老三倒下的方向,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他知道,这是必要的。在这个乱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不杀赵老三,就会有更多的人效仿他,保安团就会从内部瓦解。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官兵,朗声道:“弟兄们,赵老三的下场,就是叛徒的下场。我希望大家记住今天的教训,记住——背叛的人,不值得同情。”
士兵们齐声应道:“记住了!”
陈树声点了点头:“解散!”
士兵们纷纷散去,操场上只剩下陈树声一个人。他站在土台上,望着初升的太阳,心中默默地说:这只是开始。
他走下土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路过刘德彪的房间时,他停下了脚步。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他知道刘德彪一定听到了枪声,但他没有出来。也许,他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陈树声没有敲门,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到桌前。他拿出那本记录着自己心得的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提起毛笔,蘸了墨,写道:
“1900年9月,平政墟。内奸赵老三被清除。保安团内部隐患已除,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天地会仍在策划攻打北流县城,我必须尽快做好准备。从今天起,平政墟保安团真正属于我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前方的道路。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会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牺牲。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