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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说不定五谷联队躲开了攻击？
说不定八路军就那几门破炮，轰完佐藤联队后就没弹药了？
说不定……五谷联队根本没事？
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些猜测，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问完，手心已满是汗水。
与此同时，远在山西的阎锡山，正对着一份电报发愣。
电报上说，八路军一个县大队，在十五里外的小庙附近，把小鬼子的一个联队给全歼了。
阎锡山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可是小鬼子的一个整建制联队啊！全是正规军，就这么被灭干净了？
就算真有这个本事啃下来，得投入多少兵力、消耗多少弹药、牺牲多少生命啊？
想当年，他手握二十万精兵强将，结果被小鬼子一顿猛揍，眨眼间就只剩两万残兵败将。
这两年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慢慢把队伍发展起来。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小鬼子打仗可不是儿戏，武器精良、纪律严明，作战意志也十分顽强。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八路军的一个县大队，就在十五里外的小庙那儿，把整个联队打得落花流水！
这不是瞎扯吗？
阎锡山差点伸手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字。
再说，八路军的县大队？装备精良？
“装备精良”这四个字，安在八路军头上，合适吗？
难不成是把他当傻子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微微抬起头，盯着秘书直发愣，嘴巴没动，但眼神却明明白白在问：这是真的吗？
秘书是什么人？跟在阎锡山身边将近十年的老部下了，哪能不明白这眼神的意思？
立刻回应道：“这是358团发来的急电！楚云飞这人您还不了解吗，板上钉钉的事儿，他向来不会掺假、也不会胡言乱语。”
阎锡山听完，没有吭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手里捏着那份电报，又陷入了沉思。
这边八路军总部刚发来急电，让他赶紧调兵去救被困在平安县的县大队，说县大队正被鬼子围攻；
可那边平安县驻军却传来消息：县大队不仅在猛攻平安县城，还在十五里铺子外头，一举将小鬼子的一个联队包了饺子！
人家都打到县城墙根儿了，还顺便端掉一个联队……
这时候还需要他出兵“支援”吗？
该不会是八路军故意设局坑他吧？
还是说……八路军有意露这一手，试探他抗日的决心？
阎锡山越想越乱，脑子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八路军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图的究竟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
那真的只是个县大队吗？
会不会是什么加强团、特务营临时冒充的？
八路军的一个县大队，真的能消灭小鬼子的一个联队？
就在他满脑子疑惑的时候。
远在八路军指挥部的两个人，已经急得快要跳脚了。
老总和师长在屋里不停地转圈，转得鞋底都快磨穿了，只为等386旅的回信。
虽说去问阎老西消息，多少有点厚着脸皮，但两人心里都明白：
阎老西对八路军是什么态度，对小鬼子又是什么态度，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要是他能帮忙把平安县眼下的实际情况弄清楚，准确地报个信回来，那都算是他今天大发慈悲了。
他们压根就没指望阎老西真会派兵来帮忙，更没奢望他能雪中送炭。
真正盼着的，是离平安县最近的几支兄弟部队，只要这些部队赶到县城附近，找到陈旅长，再通过386旅的电台往外发个电报，事情就有着落了。
毕竟，八路军的电报网络，只覆盖到旅一级。
其他单位就算到了现场，没有电台也没办法传递消息，必须依靠386旅的设备进行中转，这中间，肯定得花些时间。
平常时候，老总和刘大师长都是那种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的人。
可这次情况特殊。
之前陈旅长就发来了一封密电，说林成带领的平安县县大队，发展得如同疯长的野草，已经连续消灭了两个日军联队！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顿时坐不住了！
两个联队啊！
说消灭就消灭，这可不是能随便吹牛的事儿！
要是真做到了，那后续的事情，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有点难以掌控了！
但再着急也没用，电话打不通，电台又等不来，主动权根本不在他们手中。
最后老总实在按捺不住，挽起袖子就要亲自开车往平安县赶！
还是刘大师长拼了命拦住他，一边按住他的肩膀，一边听着老总嘴里骂骂咧咧，说等见到陈旅长非得把他枪毙不可，一边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终于。
刘大师长也开始火冒三丈，跟着老总一起拍桌子怒吼：“陈麻康这小子，是不是屁股上长了钉子，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李参谋长急匆匆地一头冲进屋里，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电报！386旅的电报来了！”
老总和师长猛地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脚下一蹬，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两只手同时伸了出去。
老总离得近，李参谋长下意识地就把电报递给了他。
老总一把抓住电报，眼睛快速扫了下去，一秒、两秒、三秒……十几秒过去了，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下巴都忘了合上。
怎么了？
这回又像被电着了？
刘大师长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却又不敢催促，只能赶忙把目光投向李参谋长，眼神直直的：快，跟咱说说咋回事！
可话还没说出口，老总突然抬起头，一把抓住李参谋长的胳膊，像连珠炮似的发问：“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真的是386旅发来的？是陈麻康亲自发的电报？上面写的都是真话？”
这一连串的问题，比机关枪扫射还密集，足以看出他此刻有多惊愕，有多不敢相信。
李参谋长用力地点点头，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老总，千真万确！我和386旅反复核对了三遍！发报人就是陈麻康本人，绝对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