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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9、到底是谁?(第1/2页)
周振邦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时,脚步比进去时快了一倍,连走廊里迎面遇见的同事都多看了他一眼。
他没解释,只是微微点头,一路快步下楼。
胸口的闷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紧的、带着凉意的兴奋,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楼下,小刘还在原地等着,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周局,您……”
“小刘,你去安排几件事。”周振邦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把岛上来的考察团十二人完整名单和登记资料全部调出来,越详细越好,姓名、年龄、职业、照片、出入境记录,全要;
第二,昨晚迎宾楼晚宴的座位安排图,谁坐哪、谁挨着谁,给我搞一份;
第三,酒店宴会厅走廊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截到有用的画面。对了...”
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小刘一眼,“这件事暂时不要让考察团的人有任何察觉,对外只说是正常接待流程的回访。明白吗?”
小刘重重点头:“明白。”
名单在一个多小时后送到了周振邦的办公桌上。
十二个人,清一色的男商人,年纪从三十出头到六十开外,职业五花八门。
电子元件、纺织贸易、机械加工、农产品出口、物流运输、房地产、餐饮连锁……
从履历上看,这是一群标准的岛上中产阶级生意人,组团来京城做商务考察,属于民间交流的常规项目。
但周振邦知道,这十二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是带着别的任务来的。
他把每份资料从头到尾过了两遍。照片、年龄、籍贯、职业背景、过往出入境记录。
厚厚一摞纸摊在面前,单看任何一个都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显眼的异常。
可他知道,破绽一定藏在某个角落里。
他需要的是把它找出来。
周振邦决定去见见接洽团团长。
接洽团的办公室在城西,距离他单位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一路上他没开音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
车子停在一片老旧的办公楼前。周振邦熄火跳下车,直接上了三楼。
韩团长坐在办公室里,眼圈发青,眼窝深陷,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满当当塞着烟头。
看见周振邦亮出证件,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
周振邦眼疾手快,将人从地上拽起来,连拉带扯按回椅子上:
“韩团长,别这样,坐下慢慢说。”
“周局,我对不住组织。”韩团长的嗓子沙哑的厉害,带着宿醉后那种闷闷的沉。
“我警惕性太差了,我就不该在晚宴上喝酒,喝酒误事啊,连被人往包里塞了东西都不知道。我检讨……我反省……”
他缓了口气,往下说:“昨晚我半夜起夜,人还晕着,踢到了椅子腿,包掉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的时候,发现拉链开了,那封信就塞在夹层里。
当时我酒劲一下就没了,后脊梁全是冷汗。我一秒钟都没敢耽搁,抄起电话就打给我们领导,打了三遍才接通,他把我骂了一顿,问我大半夜不睡觉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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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夜把信封好,打车去单位,通过内部渠道报了上去。”
周振邦拍拍他肩膀,安抚着把人摁在椅子上坐稳:
“韩团长,别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晚宴上的情况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当时包放在什么位置?席间有哪些人从你身边经过?”
韩团长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眉心挤成一道深褶:
“包就搁在我椅子后面,紧贴着椅腿。我的座位在包间靠里的位置,右手边是考察团的洪团长,左手边是我们接洽团的小邱。
晚宴从六点半吃到快十点,热菜上了八道、凉菜四道、汤两道,酒换了三种,白的、红的、啤的都喝了。
我前后站起来敬了五六次酒,每次一站起来,包就离开我视线了。
而且来敬酒的人多,从我身后绕过来碰杯的,少说也有七八次有人靠近过我的位置。”
周振邦把这些细节记在笔记本上,“小邱呢?坐你左手边的那个年轻人,他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韩团长想了想:“我昨晚上给领导打完电话,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没留意。
那孩子全程在帮我挡酒,自己喝得也不少,后半段脸通红,注意力全在酒桌上。”
周振邦合上本子:“韩团长,你把昨晚参加晚宴的接洽团所有人员都叫到会议室来,我一个一个跟他们聊,但别说我是干什么的。”
当天下午,周振邦以“了解考察团反馈意见”的名义,跟韩团长手下的几个工作人员分别聊了聊。
他没提信的事,只说是例行工作回访,问接待过程中有没有遇到问题、考察团成员有没有特别的要求或表现,语气随意,像在拉家常。
小邱坐在对面,姿态放松,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套话。
周振邦翻了翻名单,随口问道:“这十二个人好相处吗?有没有谁比较难伺候?”
小邱想了想:“都还行,挺客气的。就一个稍微有点怪。姓林的那个,他不爱说话,别人聊天他就坐旁边听着,不怎么参与。其他人互相敬酒递烟聊得热闹,他就低头喝茶,一杯接一杯。”
“姓林?”周振邦低头扫了一眼名单,排在第六位上的名字是“林柏舟”,三十出头,职业填的是农产品贸易。
“多大年纪?”
“三十出头吧,看着挺年轻,跟其他那些老油条不太一样。”
小邱压低了声音,带着点闲聊的语气,“但有件事挺逗的,那人穿着打扮反而老气,灰夹克、深色裤子,款式看着像四十多岁的人穿的。我当时还跟同事嘀咕,说他是不是出门急,借了别人的衣服。”
周振邦不动声色,把“灰夹克”“深色裤子”“不爱说话”“三十出头”几个词在心里默默串了一遍,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波澜。
“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比如晚宴上有没有离席,或者跟谁单独聊过?”
小邱摇头:“他就一直坐在位子上,没怎么动。不过我有一次去洗手间回来,路过他座位后面时,看到他弯了一下腰,像在捡什么东西。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掉了筷子或者捡餐巾。”
周振邦笔尖微顿:“他弯腰的地方,离韩团长的座位远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