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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总部。
战报摊在桌上，薄薄的两页纸，却像有千钧重。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然后，一声暴喝炸开。
「荒唐！」
一只粗大的手掌拍在桌上，茶缸子蹦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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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耻辱！」
另一道声音接上，同样压不住火。
副总把帽子往桌上一摔，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面咚咚响。
「阵亡加被俘，七万七千人！」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十天！二十天就打成这样！中条山啊！那是咱们华北的门户！就这麽丢了！」
副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但手还在微微发抖。
「年初皖南的事，咱们忍了，调兵防着咱们，咱们也认了。可现在呢？中条山丢了！二十天就丢了！」
「要是第四集团军还在，要是他们没有把四五万精兵放在太行山外头看着咱们，咱们再抽出三五万人去支援，里外里就是十万兵力！能打成这样？」
老总们沉默着，目光落在地图上，久久不语。
副总说得没错。
中条山太重要了。
它不只是一座山，不只是一道防线，它是整个晋东南根据地的南大门。
中条山在，晋东南就有回旋馀地，就能跟太行丶太岳形成犄角之势，跟鬼子周旋。
可中条山一丢，晋东南就被三面合围了。
太行山在东，太岳山在西，北面是鬼子的占领区，现在南面也没了，彻底死棋了！
参谋长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份战报上。
战报旁边，还放着另一份报告。
那是晋东南根据地最近的物资统计。
他看着那份报告，眉头皱得更深了。
副总注意到他的表情，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
「粮食。」
参谋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岗村那个老鬼子，之前的轰炸计划虽然被挫败了，但他毁掉的农田，可补不回来。」
副总点点头，脸色同样凝重。
之前的空战，他们赢了。
沈先生带来的飞机升空，把鬼子的轰炸机打得落花流水。
可之前那些扔下来的燃烧弹，那些铺天盖地的火海，把多少庄稼烧成了灰？
今年的收成，完了。
「不止是农田。」
副总指着那份报告上的几行数字：「这段时间咱们大兴土木，兵工厂丶机场丶仓库丶营房……哪样不要钱？哪样不要粮？」
参谋长苦笑着接话：「好消息是，现在武器多了，飞机有了，坦克有了。坏消息是——」
「粮食快不够了。」副总替他说完。
屋子里又陷入沉默。
副总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还是那个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阴，可他知道，这个秋天，难熬了。
「太行山这边，还有太岳山那边，加上新收编的部队，再加上那些工人丶民工……」
「每天光是张嘴吃饭的，就是十几万人。一人一天一斤粮，那就是十几万斤，一个月下来，几百万斤。」
「几百万斤？」
一位负责后勤的大佬摇摇头：「你算少了。兵工厂的工人，机场的民工，修路的，运货的，还有随军家属……加起来，二十万都不止。」
副总转过身，看着他。
「那咱们现在的存粮，能撑多久？」
大佬没说话，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份报告，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三个月。」他说，「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听起来不短，可冬天呢？明年开春呢？如果这三个月里再出点什麽变故呢？
「中条山一丢，晋东南被围死了。」
副总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还能从南边运点粮过来，现在这条路彻底断了。」
「东边是鬼子，西边是鬼子，北边还是鬼子！咱们现在，就是困兽。」
「困兽」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屋里，重得像石头。
参谋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被三座大山包围的区域，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咱们打了这麽多年仗，什麽苦没吃过？什麽难没过过？」
「可这一次……」
他没说下去。
副总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这一次，武器多了，部队壮了，飞机大炮都有了。」
参谋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可偏偏，粮食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副总。
「你说，这叫什麽事？」
副总答不上来。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的鸟鸣，不知名的鸟叫得欢快，像是在嘲笑人间的荒唐。
「得想办法。」副总忽然说，「不能干等着饿肚子。」
参谋长点点头：「派工作队下乡，能收的粮都收上来。实在不行，只能减口粮了。」
「减口粮？」副总苦笑，「部队正在扩编，减了口粮怎麽打仗？兵工厂的工人，减了口粮怎麽干活？」
老总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参谋长说得对。
可他们也知道，没办法。
若是换作以前，这根本不算什麽大事，直接进山，化整为零，打游击就是了。
可现在，人能进山，飞机坦克怎麽进山？
更重要的是，那些打下来的县城，就那麽不要了？任由老百姓饿死？
老总们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又能怎麽办呢？
粮食总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吧…
。。。
二零二五，京州，老港口。
仓库的大门缓缓推开，沈望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粮食丶白菜丶土豆丶猪肉丶盐丶油丶糖……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几乎看不到尽头。
十几个仓库，满满当当。
「十几万吨……」沈望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有了这些，那边应该能过得好点了吧？
片刻后，他来到控制室，切断所有监控。
然后闭上眼，心念一动。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系统自带的空间，好像无穷大一般！
沈望不由升起一个大胆且疯狂的念头：
「啧啧啧…有机会去美帝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把美联储给掏了！」
想想那画面，还挺带感。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念头一转，整个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