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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自个给自个上香
箱盖掀开的一瞬间，陆言的脸色就变了。
什么玩意儿？
他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眼睛眨了又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叠这个世界通用的纸币，整整齐齐地摆在左侧格子里，面额倒是不小，但也就那么一叠。
右侧格子里躺着数十炷黑色的凡香，中间格子里还有些红色的香，颜色暗沉，撑死了二十多炷。
就这么点东西。
陆言手按在箱子边缘，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
说好的一百三十炷凡香呢？
静夜司这帮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挺溜啊，何靖那张脸看着挺正派的，怎么干出这种事。
明目张胆克扣奖励，连个说法都不给，就不怕他回头去找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作。
“你就偷着乐吧你，”李彤伸手从中间格子里拿起一炷红色的香。
“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言看着她，没接话。
“这叫冠炷，也叫灵香，”李彤把那炷红香在指间转了转，“把菌冠磨制成粉，掺入静夜司独有的穗花，才能制成这么一炷。”
她把香往陆言面前一递，“这一炷灵香，可比五六炷凡香强多了。”
陆言接过香，入手微沉，比看起来要压手得多。
“李彤说的不错。”
花溪月直勾勾地盯着灵香，“这东西有价无市，黑市上炒到了天价都不一定买得到。”
“伯公，您这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菌胎级靠凡香孕育菌丝，菌丝级也靠凡香助长菌丝。”
“等菌丝能延伸百米了，就能在百米范围内凝聚成子胎，踏入菌子级。”
“到了菌子级，才能吸收灵香构建菌冠。”
“这东西是您目前最需要的，您只是虚冠，菌冠想要化虚为实，只有吸收灵香。”
陆言听着花溪月的科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苦笑。
虚冠？
他哪有什么虚冠，连菌丝都没有。
前一会儿跟何灵萱对战的时候，那显化出来的虚冠，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
那是他把光罩压缩到了极致，再配合薛朵朵植入他体表的菌丝，两相叠加才勉强弄出来的障眼法。
说白了，就是个样子货，关键时刻能顶出来撑场面，但跟真正的虚冠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这些事，他不能说。
“行了，分钱，”陆言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伸手从箱子里取出了六炷灵香。
“这是你们的报酬，拿了报酬就得做事，至于薛大……薛文那里，我会替你们去说。”
“花溪月，两炷。”
“彭川，两炷。”
“华锦，两炷。”
三份灵香被推到各自面前。
花溪月整张脸都笑开了花，“谢谢伯公，伯公大气，伯公长命百岁。”
彭川和华锦也是一脸的轻松，他们就怕三叔公追究，如今伯公发话了，还怕个啥。
“小贵子，这是你的。”
陆言从右侧格子里拿起十炷凡香，递到薛贵面前。
薛贵没有伸手去接，“伯公，这东西对我没用，您留着用吧。”
“拿去换钱啊。”
陆言把凡香直接塞进薛贵手里，义正言辞道，“咱俩现在穷得一根毛都没有，等雨儿出来了，想吃啥，你还指望李彤出钱啊？”
薛贵只有满脸涨红的接过凡香。
最后陆言伸手拿起了左侧格子里那叠钞票，在手里掂了掂，“李彤，刘小树就拜托你了。”
李彤把钱推了回去，“前两天周司判亲自出面，把他送进了鹿城最好的学院，这钱你给她吧，她现在是他的监护人。”
陆言想起昨天对周洛的态度，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对这么一个好人态度太差了。
他拍了拍手，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都散了吧，下午准时集合，开始行动。”
待众人走后，陆言伸手把山神碑往桌上一杵，一把掀开了黑布。
随后，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香炉，端端正正地摆在碑前。
又从剩下的灵香里抽出一炷，左手扶香，右手轻轻地将香脚插进香炉的细沙中。
做完这一切，他在桌前站定，看着眼前的山神碑和香炉，嘴角抽了抽。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座碑，一只香炉，一炷香。
按常理来说，这是给死人上香。
可他是给自己上香，这算什么事？
荒诞。
除了荒诞还是荒诞。
他的进阶之路，跟异者和幽者截然不同。
异者靠凡香增加菌力，菌力涨到一定程度就能突破。
幽者更邪门，直接抽取活人的愿力。
而他，既不需要凡香，也不需要愿力。
他要的只有一样，让光罩的覆盖范围扩大。
光罩变大，他的实力就涨。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自上次出了菌界之后，光罩的笼罩范围翻了数十倍，从一百八十米暴涨到了惊人的两千余米。
碑身也跟着坚固了十多倍，原本动不动就出现裂痕，先如今跟菌冠级交手，才新增三道裂痕。
还有就是他必须得抱着山神碑，不能离开山神碑超过笼罩范围的距离。
一旦超出了，人就会瞬移回山神碑面前，跟被拴了绳子的狗似的，跑不远。
这范围成就了他，也禁锢了他。
陆言看着眼前的山神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两千余米的自由半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鹿城里活动倒是够用了，但总觉得憋屈。
算了，先试试这灵香的效果。
“薛朵朵，这炷香你可别吸，我先试试效果。”
陆言冲着山神碑交代了一句，也不等碑里传出回应，直接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哧的一声。
火苗蹿起，他将火柴凑近香头，灵香的顶端在火焰烘烤下下慢慢变红，一粒暗红色的火星亮了起来。
接着，一缕细细的红烟从香头升起，在空中盘绕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
红烟升起的瞬间，淡紫色的光罩自主地从陆言脚下展开，瞬息之间就将山神碑、香炉、灵香全部覆盖在内。
那些红色的香烟不再向上飘散，而是直接钻进了光罩之中。
从接触点开始，淡紫色的光罩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极慢，但透过光罩反馈，浅紫变深紫，深紫向着纯粹的紫色过渡。
陆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保持菌丝粘性要香。
稳定山神碑也要香。
光罩进阶也要香。
哪哪都要香，哪哪都是开销。
他看了一眼箱子里剩下的香，凡香二十炷，灵香二十六炷，用一炷少一炷。
陆言叹了口气，说不出的惆怅。
做碑的时候心惊胆战，如今成了人也心惊胆战，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