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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在飞得忽高忽低,从玉兰花树中降落,慢慢靠近窗户,浦洛伸出伶仃雪白的手腕,蝴蝶驻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浦洛眼里满是新奇,小声地说:“你,好,啊。”
由于太久没开口说话了,他说得磕巴,像刚学会发声的小孩,嗓子因过度使用沙哑极了,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走了,浦洛情不自禁跪行几步,想要挽留,行动间链锁不受控制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外传来脚步声,吓得浦洛如发现天敌的兔子,一动不动,屏息,竖起耳朵倾听。
待确认无误,他立马关上窗户,轻盈快速地从榻上跳下来,脚链在地上拖拽,快如闪电,似沙漠里隐窜的毒蛇,浦小兔一把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将身子全都缩在被子里,心脏怦怦直跳,吵得他捂着胸口,深呼吸希望它能安静下来,又立马发现不对,把头露出来,闭上眼睛装睡。
门外的人不慌不忙地踱步而来,越靠近越加重脚步,浦洛的心也跟着加重,咯吱一声门打开了,天光泄了进来,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不过一瞬间,又吝啬得收了起来。
浦洛平稳地呼吸着,为了使自己装得逼真,连裴慎之摩挲他脚腕,他都忍下来,幻想着他的左脚已瘫痪,裴慎之一路向上,走走停停,实在是卑鄙,浦洛的睫毛颤啊颤,鼻翼翕动。
浦洛忍不住哭了起来,如今他的身子实在是敏/感,经过不断地浇灌,他已熟透了。
似一颗糜烂的水蜜桃,轻轻吸///吮,汁水就会溢满口腔,甜得腻人。
浦洛坚持底线,尽管身体诚实,但他还是紧闭双眼,他怕见到裴慎之那双冷冰冰的眸子,那样会让他回到那个恐怖的夜晚。
“睁眼。”裴慎之命令道。
浦洛浓密的睫毛刷得一下就绽开了,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执行了裴慎之的命令,就算是小狗,在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后,也会如同他一般执行主人的一切指令。
裴慎之庞大硬朗如同大山一样笼罩在他上空,指腹滑过绯红的眼角,“谁允许你哭的?”
“没。”浦洛慌张否认。
“添”裴慎之把食指按在他的唇上。
嫣红的软舌在空中刮过,裴慎之又问:“咸不咸?”
浦洛点头,裴慎之眸光一暗,浦洛笨拙的脑袋忽然开窍了:“咸的,我没哭,是他自己流的。”
不知裴慎之满意不满意,但他没有继续追究,他不怎么和浦洛说话,浦洛被关了几个月,人变得呆呆傻傻的,怕极了他,裴慎之不开口,他自是不会说话的。
两人在床上胡闹了一阵,一夜没睡觉的浦洛,终是扛不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屋子里燃起灯,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但桌上摆满了饭菜,浦洛下了床,哑女站在一旁伺候,浦洛挑挑拣拣吃了一小碗饭就吃不下了,最近他胃口不是很好,好像吃腻这山珍海味,若是一年前的浦洛知道,有人如此浪费,定要指着他的鼻子骂。
浦洛在不大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过了半个时辰或是一个时辰,裴慎之又来了,手上端着药蛊,浦洛一瞧药蛊就知道天黑了,他每日晚上都要喝药,黑漆漆的,带着一股树木的清香,浦洛不知道这是治什么的,但不苦,他也就没拒绝,主要是拒绝了没用,被裴慎之掐着下巴强灌了几次,浦洛就学乖了。
浦洛端着药,慢慢啜饮着,裴慎之也不催他,看他玩无聊的把戏,再长的路也会走到尽头,何况是一碗药。
浦洛咬着手指头等药性发作,余光中瞟了一眼坐在榻上看书的裴慎之,双腿交叠,一盏茶的时间,浦洛走向裴慎之,摸他的手,又过了一会儿,浦洛就坐在了裴慎之怀里,耳垂嫣红,双手捧着裴慎之的脸颊,亲亲蹭蹭,裴慎之无动于衷,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浦洛不堪的情态——他在求欢,用尽所有手段,勾搭裴慎之,比秦楚楼馆的技女还要银//荡。
“……”
浦洛在这小黑屋不知待了多久,在某一天,裴慎之请来了一个怪异的俊美少年为他把脉,那少年头上,手上,脚上戴了一连串的银首饰,走动时叮铃叮铃响一路,看着不像是汉人,看他时眼里带着兴致勃勃的探究欲,十分稀奇。
从那天之后,浦洛就换了一种药,喝起来带着花香,不会使他发晴,关他的屋子也换了一个,比原先大了一些,连脚链也没了。
浦洛这次为了换大房子付出了许多,他写了整整十页纸来和裴慎之保证他不逃跑,乖乖听话之类的好话,不仅如此,还把他以前在裴慎之这里挣得所有钱财全都用来抵押,才换得如今的自由。
浦洛出来的那一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大房子就是好,推开窗户,浦洛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不似以前的那个屋子里的窗户小气,只能伸出一只手。
浦洛在门口晃了五六次,才敢把一只手伸出来,温暖的阳光透过指缝,细微的尘土在阳光里浮沉,浦洛嘴角上扬。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浦洛在院子里玩了一上午,他玩时,哑女就在远处看着他。
只是睡了一个午觉,天就暗了下来,他不是一个贪睡的人,不过他以为是因为上午玩得太累了,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过来吃饭。”
“哦。”浦洛拖拖拉拉走了过去,他还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比较自在,裴慎之已好久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不要挑食。”裴慎之推过一碗豆腐鲫鱼汤示意浦洛吃掉:“以往不是爱吃肉吗?”
浦洛咽下口中的菠菜,愣了一下,桌前的素菜被浦洛吃了一大半,对哦,他什么时候喜欢吃素了,那碗鱼汤,他喝了一两口就喝不下去了,神奇的是裴慎之竟没有强让他喝下去,而是说:“不喜欢喝就不喝了。”
饭后,裴慎之陪着他一起在小院里散步,院里有一棵茂密的石榴树,果皮还是青的,再等些时日,就能吃了。
浦洛指着旁边的空地:“可以种菜。”
“嗯。”裴慎之道:“你想种吗?要种的话我给你种子。”
“……种吧。”浦洛想了一下,虽然他没种过菜,但应该是挺好种的。
也许是下午睡够了,晚上的浦洛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睡在身边的裴慎之,虽然没有再喝那种药了,但他总觉得有些空虚,要被什么田满才心安。
浦洛咬着手指头,鼻子酸酸的,他突然委屈起来,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颊汇入耳后,裴慎之哪还睡得着,把人揽在怀里:“怎么了?”
浦洛埋进裴慎之胸膛,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裴慎之说,太羞耻了,他现在可是意识清楚的,怎可做那样的事。
裴慎之把人拉开:“说话。”
浦洛低垂着眼睫,泪水滴在裴慎之手背上,裴慎之现在心肠硬得很,浦洛不说,他也不再问,不仅不问还威胁:“再哭,我就走了。”
浦洛连忙抬头,如同本能反应,他搂上裴慎之的脖子,一下又一下亲吻着裴慎之的唇,学着裴慎之以前亲他一样,亲裴慎之,一边亲一边看裴慎之的脸色,这都是在最初的那一个月训练出来的。
在黑暗无边的屋子里,一整天只有浦洛一人在喘气,裴慎之不知何时才会出现,所以当裴慎之出现后,浦洛会千方百计把他留下来,那时裴慎之一句——我要走了,比什么都好使,浦洛为了能和裴慎之待一会儿,什么事都能做。
“说。”裴慎之阻止了浦洛的吻。
浦洛忍着羞耻心在裴慎之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说完,泪水决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浦洛为自己的身体而害臊。
“好了。”裴慎之亲了亲浦洛,手指向下,替浦洛解决他的难堪。
虽然不是浦洛想要的,但浦洛好在得到了是放,又莫名其妙哭了一阵,浦洛也不好意思再开口,闻着裴慎之身上的沉香睡去。
“你确定他没事吗?”
“禀世子,这都是怀孕的正常表现,敏感,情绪变化大,重欲,不过现在还在早期,为了安全,你可以帮他纾解一二,但不能同房.......”
“他以前爱吃肉,但今日他吃得少,素菜倒是吃得很多,睡前还哭了一阵。”
“口味变化是正常的,浦公子身子还是有些弱的,要多给他补补身体,鱼虾还是要多吃,少食多餐,要多安抚他。”
“……”
浦洛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眼皮动了动,还没来得及从梦中惊醒,又被人拍着后背哄睡着了,一夜好眠。
第28章我,我是要死了吗?
浦洛最近格外喜欢睡觉,秋天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不似夏天那么燥热,浦洛喜欢在树荫下睡觉,风吹得人惬意。他可以睡上一下午。
石榴树下的榻上,浦洛打着哈欠悠悠醒来,他透过树叶的间隙,天空蓝得一望无际,偶尔飞过几只雀鸟,肚子咕噜咕噜轻微动了一下,惊醒正在发呆的浦洛,浦洛皱着眉,拍拍肚子,他怎么又饿了?浦洛想不明白,他以前虽然很能吃,但也不似现在这样,没几个时辰就饿了,而且十分突然又强烈,饿得抓心挠肝。
浦洛从榻上起来回了屋,哑女见他来了,连忙把食盒里的菜肴端出来,量少菜多,刚好让浦洛解饿,又不会吃太饱。
浦洛食欲上来了,半个时辰把菜吃得一干二净,舔舔唇,他还想吃,但离晚餐还有一个多时辰,他也就没要了。
浦洛自从没有脚链后,不愿一个待在屋子里,尽管哑女也在,但是哑女不能和他说话,还没有院子里的蚂蚁有趣,浦洛吃着梨,慢悠悠在院子里绕圈,院子里的空地他撒了菜种子,一天他要看八百次,种子撒了快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发芽。
浦洛蹲在地上,拿着木棍轻轻刨土,他想看看菜芽是不是藏起来了,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浦洛抬头望去,原来是裴慎之回来了,尽管他天天和裴慎之睡在一起,但每次看见裴慎之时,他都忍不住,赞叹一句——哇,好高。
“你在做什么?”
“看菜苗。”
“在哪里?”裴慎之睨了浦洛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菜地,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浦洛感到深深地羞辱。
他把手上的棍子狠狠一扔,站起身来才到裴慎之的胸膛,心中的火突然没了,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人计较,浦洛瞄了瞄裴慎之的脸色,发现裴慎之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生气,浦洛松了一口气,假装无事发生,去瞧隔壁的花圃。
裴慎之跟在浦洛身后,看他折腾,可怜那娇弱的百合花,被他这一番松土浇水,反而奄奄一息,浦洛还自觉自己干了大事,十分辛苦,晚上饭吃得格外香。
“你最近不忙吗?”浦洛看坐在榻上看闲书的裴慎之,他端着一碗药,喝一口便东张西望,往日裴慎之可是很少回来陪他一起吃晚饭的,但自他出来后,每天裴慎之都会赶回来和他一起吃饭,这对于正在上升期的裴慎之十分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