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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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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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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第1/2页)
    钱仲谋闻言,忽的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赞赏,还有几分被彻底激起了兴致的酣畅淋漓。
    他笑罢,目光带着一种重新审视般的意味,看着苏凌,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
    “苏凌啊苏凌......好一张利嘴!好一份急智!好一颗七窍玲珑心!古人云‘一言可抵百万兵’,本侯原本不信,今日见了苏黜置使,却是信了!”
    “你这张嘴,何止可抵百万兵?简直可抵千军万马,胜过十万甲胄!”
    钱仲谋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坦诚的让步道:“罢了罢了!本侯承认,本侯从一开始,便没有真的要杀苏黜置使的意思。否则,本侯今夜也不会专程来这风雨亭,与苏黜置使相见。本侯若真想杀你,只需让凌侗在暗处再补一箭便是,又何须现身与你费这许多口舌?”
    苏凌闻言,神情不变,只是淡淡地看着钱仲谋,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般的反问道:“哦?侯爷没有杀苏某之意?那侯爷今夜前来,是......认罪伏法的么?”
    钱仲谋闻言,不由得再次失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面对一个固执后生般的无奈。
    “罪么......本侯倒是认下了。本侯方才已经说了,四年前那批赈灾钱粮,确实有一部分进了荆南,本侯敢做敢认。不过......伏法么?却是绝无可能的。”
    他摊了摊手,一脸坦然道:“本侯也从未否认过参与当年那桩事。本侯今夜来此,并非为了与苏黜置使争辩是非对错,而是想与苏黜置使商量一个折中的、能够令你我都满意的解决办法。”
    苏凌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种原则性的坚持道:“侯爷此言差矣。律法森严,触犯了便是触犯了。岂有什么折中之法?难道触犯国法,还能讨价还价不成?”
    钱仲谋闻言,也不动怒,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说道:“苏黜置使先别急着下定论。这世间之事,并非只有黑与白、对与错。很多时候,在是与非之间,还存在着一片广阔的灰色地带。且听听本侯要说些什么,说不定......你我之间,真的能够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苏凌闻言,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让步。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洗耳恭听般的从容。
    “既然侯爷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苏某便听听侯爷的高见。请侯爷赐教,苏某......洗耳恭听。”
    钱仲谋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引导后辈般的从容与深沉,缓缓开口。
    “敢问苏黜置使,你可知道,参与当年那桩事的,究竟有几方势力?”
    苏凌闻言,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据苏某所知,罪魁祸首,此事的主导者,便是大鸿胪孔鹤臣、户部尚书丁士桢。六部之中,亦多有官员参与其中,乃是孔丁二人的协从。除此之外,还有京畿道受旱灾的各郡县地方衙门官吏,皆是贪腐之蛀虫。若非如此,京畿道也不会出现那般惨绝人寰的景象。”
    钱仲谋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道:“苏黜置使果然查案能力出众,从朝堂到地方,脉络清晰,一目了然。想必,苏黜置使手中,已经有了一份详细的、参与此事的名单了吧?”
    他顿了顿,不等苏凌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让本侯猜一猜——这名单上的人,官职有大有小,但加起来,绝不会少于百人。是也不是?”
    苏凌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钱仲谋,等待着他的下文。
    钱仲谋见他默认,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残酷现实般的冷静。
    “苏黜置使,你有没有想过——这上百人,若是联起手来,死咬着你苏凌不放,这股力量,该有多么可怕?”
    “孔鹤臣,清流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丁士桢,户部天官,掌管天下钱粮,六部之中,或多或少都有依附于他的人。他们一人吐一口唾沫,便能汇成一条河,将你苏凌淹死!届时,他们疯狂反扑,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苏黜置使,你可曾想过,那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钱仲谋目光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看着苏凌道:“天子暗弱,面对如此多的重臣和地方官员联名攀咬、攻击你苏凌,天子可会选择保下你?他保得住吗?”
    苏凌沉默不语,神情却依旧平静。
    钱仲谋又继续道:“再者,苏黜置使虽然被誉为天下年轻读书人的楷模,但孔鹤臣可是圣人苗裔,孔氏一门,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他若振臂一呼,天下读书人、清流人士,必将对苏黜置使口诛笔伐!”
    “届时,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苏黜置使这个‘白’的,怕是要被说成‘黑’的了。苏黜置使,你能招架得住吗?”
    苏凌端起茶卮,轻轻抿了一口,依旧没有接话。
    钱仲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道:“退一步说——就算天子有魄力,萧丞相权柄滔天,能够将他们都压下去,保住你苏凌。可是,涉案的大小官员不下百人,难道都要杀头?都要撤职?都要定罪吗?”
    他目光直视苏凌,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质问般的力度道:“一旦真的如此,整个朝堂、整个京畿道的运转,立时就会陷入瘫痪!大晋的天下大局,又当如何保证?苏凌啊苏凌,你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到时候,朝廷陷入混乱,你一个黜置使,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钱仲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规劝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想必苏黜置使是明白的。”
    “大晋立国六百余年,吏治官场,早就烂透了。不用说四年前那场只是京畿道一地的贪墨之事,比这还要严重、还要骇人听闻的秘事,多了去了。苏凌,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吧——你已经站到悬崖边上了,还看不清楚、看不明白吗?”
    他最后总结道:“及时收手吧。否则,天塌地陷,后果不堪设想。”
    苏凌静静地听完钱仲谋那番语重心长、看似处处为他着想的“规劝”,沉默了片刻。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钱仲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碧色眼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侯爷方才所言,句句在理。苏某也承认,侯爷所说的那些后果,确实都有可能发生。上百人的反扑,朝堂的瘫痪,天下舆论的倒戈......这些,苏某并非没有想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但是——侯爷,苏某想问您一个问题。”
    苏凌不等钱仲谋回答,便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若苏某因为惧怕这些后果,便选择收手,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在真相里掺入哪怕一粒沙子——那么,苏某该如何面对四年前那些饿死在京畿道街头的无辜百姓?该如何面对那些因为贪官污吏的贪婪而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黎民苍生?”
    苏凌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某虽然不才,但既然承蒙天子信任,担任这京畿道黜置使,便肩负着察查奸佞、为百姓伸张正义的责任。若苏某因为畏惧强权、畏惧后果,便在真相面前退缩,那苏某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面目自称读书人?还有何面目面对那些将希望寄托于苏某身上的普通百姓?”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宣誓般的庄严。
    “侯爷,苏某知道,这世道浑浊,官场糜烂,想要彻底澄清,难于登天。但苏某更知道——若人人皆因畏惧后果而选择沉默,选择妥协,选择视而不见,那这世道,只会越来越浑浊,越来越糜烂!”
    “总要有人,去做那件最难的事。哪怕最终头破血流,粉身碎骨,苏某也在所不惜!”
    钱仲谋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理想主义者般的无奈与嘲讽。
    “苏凌啊苏凌......你口口声声说要为百姓讨回公道。可本侯问你——这大晋天下,如今烽烟四起,群雄割据,乱世之中,公道值多少银钱一斤?公道能当饭吃吗?公道能活命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冷酷的现实主义光芒,直视苏凌道:“你所谓的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说到底,不过是活着的人图一个心安理得罢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已经死了,无知无觉,无感无受。就算你为他们讨回了所谓的‘公道’,他们能感知到吗?他们能复活吗?”
    钱仲谋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犀利。
    “迟来的公道,便是自欺欺人!不过是一场虚妄!活人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一些,便编织出‘公道’这个虚幻的幌子,来麻醉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可实际上呢?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烂的世道依旧在烂!你苏凌就算查清了这桩案子,杀了孔鹤臣,杀了丁士桢,杀了那上百个贪官污吏——又能如何?四年前那些饿死的百姓,能活过来吗?京畿道那些破碎的家庭,能复原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世情般的冷漠。
    “苏凌,醒醒吧。公道,不过是强者用来粉饰自己的工具,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幻想罢了。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大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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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凌闻言,非但没有被钱仲谋这番冷酷的现实主义言论所动摇,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却依然选择坚持的从容与笃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时空般的悠远与坚定。
    “侯爷说得不错。公道,确实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死人复活。迟来的公道,对于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而言,确实毫无意义。”
    苏凌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明亮。
    “但是——侯爷,公道虽然不能当饭吃,但它能让活着的人,看到希望。”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阐述某种信仰般的虔诚。
    “公道在人心。无论生死,无论迟早,只有讨回了公道,那些活着的人,才会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善恶之分,还有对错之别,还有值得他们坚守下去的东西。”
    苏凌目光直视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叩问灵魂般的力度。
    “侯爷,您说公道是虚妄。可苏某却认为——公道,是这乱世之中,最后一盏不灭的灯火。若连这盏灯都熄灭了,那这天下,便真的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了。”
    “届时,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利益的计算,只剩下强权的博弈,只剩下弱肉强食——那样的世间,侯爷真的愿意看到吗?”
    苏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最后的总结。
    “苏某知道,以苏某一人之力,不可能改变这整个天下。但苏某更知道——若苏某今夜因为侯爷的几句话,便放弃了追查真相,放弃了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的信念,那苏某不配为人。”
    他目光坦然地看着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般的平静。
    “所以,侯爷的好意,苏某心领了。但这桩案子,苏某追查到底。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后果是粉身碎骨——苏某,绝不后退。”
    苏凌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层回忆般的悠远与沉静。
    “或许侯爷不知道,苏某昔年初到京都龙台之时,不过是个小小的曹掾,人微言轻,无根无基。靠着几篇酸腐诗文,侥幸搏了些许名声出来。不想,竟然连天子也听说了苏某之名,召我入宫,问我一介书生,有何治天下之道。”
    他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钱仲谋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探寻道:“侯爷可知,苏某当时是如何回答天子的么?”
    钱仲谋闻言,眯缝着眼睛,缓缓捋了捋那部紫色的长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好奇道:“苏黜置使当时......定然有一番高论了。本侯愿闻其详。”
    苏凌闻言,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平淡道:“没有。苏某当时并未发表什么高谈阔论,也没有提出什么经天纬地之策。苏某只是向天子说了四句话。”
    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凝视着某种超越了时空的永恒。
    他的身形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棵扎根于悬崖峭壁之上的青松,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般的庄严与郑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苏凌说完这四句话,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钱仲谋。
    风雨亭中,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四句话,如同四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风雨亭中,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力量。
    苏凌说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带上了一种仿佛穿越了历史长河般的悠远与沉重。
    “大晋立国六百余年,风雨沧桑,经历过无数的辉煌与荣耀。只可惜,侯爷与苏某,都生在这大晋的乱世之中。那些逝去的盛世景象,那些史书中记载的繁华与安宁,我们都很不幸,没有亲眼看到过,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是——没有看到过盛世,没有经历过盛世,并不代表这个大晋,从来就没有过盛世!”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钱仲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若天下人,皆为一己私利,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只求独善其身,明哲保身——那这乱世,将永无结束之日!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做那第一块奠基石,没有人愿意去做那第一根撑起大厦的栋梁!”
    苏凌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燃烧般的炽热。
    “侯爷与苏某,虽然立场不同,阵营各异,但有一点,想必是相同的——我们都向往那盛世之天下!而天下黎庶,无论南北西东,无论贫富贵贱,也都希望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没有贪腐的盛世之中!”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向往盛世,那便要为盛世做些什么!做的事情,无论大小,无论成败,总归是有用的!你不做,我不做,所有人都不做——那盛世,如何会再临?等来的,只会是彻底的末世!”
    苏凌缓缓抬起手,指向风雨亭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宣誓般的庄严。
    “既然如此,苏某愿意做大晋无数希望结束乱世、开启盛世的人之中的一员!哪怕苏某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苏某最终会倒在通往盛世的半路上——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这火种不灭,终有一日,它会照亮整个天下!”
    钱仲谋闻言,深为所动,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那掌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带着一种由衷的赞赏与认可。
    “精彩!精彩绝伦!”
    钱仲谋抚掌而笑,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审视般的欣赏。
    “苏凌果然不愧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心有大志,胸有丘壑!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好一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本侯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掷地有声、令人热血沸腾的话语!”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般的期许,缓缓说道:“既然苏黜置使有此雄心壮志,那本侯便拭目以待了。希望苏黜置使不要让本侯失望才好。”
    钱仲谋说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仿佛随口提起般的自然,重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不过,苏黜置使,抛开朝堂上和京畿道那些官员不谈,你还知不知道,有哪些势力,参与了当年那桩事?”
    苏凌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一针见血地说道:“当然知道。参与者有二——渤海沈济舟,以及......此刻就坐在苏某面前的荆南侯,钱仲谋。”
    他目光直视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
    “当年,孔丁等人联合朝堂和京畿道官员,将本该用于赈灾的钱粮,十之八九都扣了下来。但他们胃口虽大,却吞不下这么多。于是,他们便想到了拉地方势力入局。”
    “一则,互为表里,利益均沾,沆瀣一气;二则,一旦事发,地方势力手握重兵,朝廷和天子也奈何他们不得。”
    苏凌顿了顿,继续说道:“于是,他们便联络了两个方向的势力,将贪墨的钱粮分了。他们自己留了一部分,另外两部分——一部分北上,成了沈济舟的粮草辎重;另一部分南下,成了侯爷养兵的依仗。”
    他说完,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般的锐利,看向钱仲谋。
    “侯爷,苏某说的,对也不对?”
    钱仲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却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苏凌啊,你说的呢......对,但不全对。”
    苏凌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道:“不全对?侯爷此话何意?”
    钱仲谋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卮,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纠正某种误解般的从容。
    “孔丁二人贪墨了钱粮,这一点不错。据本侯所知,孔丁二人,是几方之中,得了最多好处的。然后,便是沈济舟。他与孔丁以及六部得到的钱粮,不差上下。”
    他呵呵一笑,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令人意外的事实般的意味,看着苏凌。
    “或许说出来,苏黜置使不信——本侯的荆南,得到的好处,连十之一二都不到。可以说,那些好处,不过是添头儿罢了。连本侯银甲卫营将士一个月的吃食,加上半营的武装辎重,都不够!”
    钱仲谋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顺便提一句——本侯的银甲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贵精不贵多,常年建制,不超过一千人。”
    苏凌闻言,心中不由得大惊!
    虽然他之前与浮沉子分析时,也曾推断钱仲谋在此事中得到的好处最少,但此刻亲耳听到钱仲谋本人承认,而且数额竟然少到如此地步——连一千人一个月的粮饷装备都不够——这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凌忍不住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怎么会......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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