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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黄牛又来了(第1/2页)
次日，一列从省城开往青泽的高铁缓缓驶入站台。
陈峰刚迈出车厢，迎面扑来的不是初春的料峭寒风，而是沸反盈天的喧闹人声。
出站口黑压压全是人头。
不仅有返乡的民工，还有大批扛着长枪短炮的网红博主、拖着大号行李箱的面料买手，甚至还有许多操着南方口音的商贩，正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向拉客司机打听“锦程服装厂”和“白马乡”怎么走。
通道两侧的巨幅灯箱，早已换上了陈小月身着“千山雪”的高清定格海报，上面八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亚太金奖，青泽制造】。
“好家伙，这才一天功夫，咱们青泽快赶上春运了！”刘浩护着大包小包，嘴里不住地咂舌。
“峰子，你瞅瞅那帮举牌子的，全是外地来招商合作的吧？”
陈峰目光掠过人群，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轻轻微颤。
青泽县的常住人口与外来流动人口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动，每日分红池里的数字激增。
陆承远说得对，极致的产业名片，才是虹吸人流的真正磁铁。
“陈总！这儿！”
出站口护栏外，李建军带着四个安保人员挤出一条道，满头大汗地挥手。
几人迅速钻进等在路边的黑色奥迪，车子刚拐上新铺的迎宾大道，李建军便递上一份材料。
“陈总，您可算回来了。燕姐在厂里快把忙死了，从昨晚开始，县招待所、商务宾馆全爆满了，全是外省赶来要货的分销商。但更要命的是后院着火了！”
陈峰翻开材料：“白马乡出事了？”
“嘿！您真是料事如神！”
李建军急得咬牙：“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咱们用白马乡双捻土布做‘千山雪’底料的事捅出去了！”
“今天一大早，三批操着浙省口音的布贩子开着大货车扎进白马乡和刘家庄，拿着大把现金挨家挨户抢布！”
“原本咱们收两百块一匹，这帮孙子直接抬到三百二！老赵头带着十几个村民在村口跟他们对峙，都快动铁锹了！”
“三百二？”后排的沈砚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粗织土布平时放集市上六十都没人要，抬到三百二，他们疯了？”
“黄牛涨价不是容易的很嘛，过不了几天，这土布价格都能破千。”
“现在全网都在盯着千山雪同款面料。只要把青泽本地的土布原料买断，我们要么违约赔钱，要么就得高价从他们手里回购。这是想趁咱们产能空虚，半路截胡吸咱们的血。”
刘浩一听炸了毛：“操！连咱们锦程的胡子都敢拔？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兄弟，把那几辆车拦下来！”
“你疯了？”陈峰横了他一眼，“你今天扣车抓人，明天外媒头条就是‘营商环境恶劣、强买强卖’。”
“建军，通知老赵头，把那些外地老板请到白马乡大队部，好茶好水招待着。”
陈峰看了眼手表：“掉头，先去服装厂。”
二十分钟后，奥迪车驶入锦程服装厂。
昔日整洁宽敞的厂区大院如今已被大大小小的纸箱堆得满满当当，三十多辆印着锦程物流标志的货车排成长龙，叉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二楼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没有现货！短衫排期排到五月份了！加钱也不行，质检不合格一件都出不去！”
张燕抓着话筒怒吼，刚摔下电话，一转头看见陈峰推门进来，眼泪差点没绷住。
“我的大少爷！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张燕一把将一叠厚达半尺的订单摔在桌上：“今天一天，全国三百二十家实体店发函要经销权，大赏组委会打过来的定金已经到账两千八百万！”
“可咱们仓库里连根布条都不剩了！照这个进度，三个月连海外订单的零头都交不上，再加上不断有其他品牌加码加量，咱们厂子完全运转不过来！”
“而且村里那些老姐妹岁数大了，一天顶多织半匹。现在外头贩子还加价抢，乡亲们心思都活泛了……”
屋里几个人全都沉默下来。
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却被薄薄一层布料卡住了喉咙。
“沈总。”陈峰忽然转头看向沈砚。
一直站在后头的沈砚立刻上前一步：“陈总，您吩咐。”
“你那套数控微阻尼改装技术，如果装在普通纺织机上，模拟手工双捻的张力弧度，能不能解决布料不吃光的问题？”陈峰直切要害。
沈砚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思索片刻。
“能！但普通机床钢筘太硬，会拉断棉纤维。”
“必须用高分子柔性皮辊替换传统齿轮，再通过算法动态补偿拉力……我手里有三套现成的阻尼模块，只要厂房和机床到位，七十二小时内我就能改装出第一台‘仿手工数控织布机’，出布效率至少是人工的十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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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张燕猛地抬头：“十五倍？真的假的？能达到千山雪的质检标准？”
“误差可以控制在0.1毫米以内，甚至比老手艺人更匀称。”沈砚胸有成竹。
“好。”陈峰当机立断，“建军，带沈总去产业园三号闲置厂房，要人给人，要车给车，两天内，把省城运来的机床全部通电调试。”
“明白！”李建军应声带着沈砚快步离去。
张燕喘了口气，又皱起眉头：“就算沈总的机器成了，原材料呢？白马乡那帮倒爷可正拿着现金封门呢！没有老棉纱和生土布，机器空转啊？”
“他们愿意抢就抢呗，总不能堵着门口不让人家进来。”
陈峰转头看向刘浩：“青泽商会那帮老板，现在都在哪呢？”
刘浩一愣，随即掏出手机看了眼：“赵福来、马国栋他们几个一上午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全在聚贤楼候着呢，急着想分这口外贸汤喝！”
“走。”陈峰抓起外套，“去聚贤楼，是时候给商会的人分点汤了。”
半小时后，聚贤楼天字号包厢。
陈峰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屋子吞云吐雾的本土老板齐刷刷站了起来。
“哎呀！陈会长！您可终于回来了！”
砖厂老板赵福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双手紧紧握住陈峰：“咱们青泽这次在魔都可是露了大脸了！全省新闻联播都播了三分钟！您这青泽商会会长，真是带着咱们长了天大的脸！”
建材马老板也凑过来，殷勤地递上热毛巾：“陈老弟，听说海外一口气下了四千多万的单子？兄弟们跟着你，下半辈子不愁没饭吃了！”
陈峰没坐主位，只是拉了把椅子在桌旁坐下。
“各位老哥，捧场的话先放放。”
包厢里顿时一静。
“魔都的单子拿下了，但现在有点问题，得劳烦哥几个。”
“白马乡来了几个浙省的大贩子，抬价抢布，想在咱们地盘上截锦程的道，你们也知道，我现在人数不够，抽不开身的。”
赵福来脸色一沉：“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跑青泽抢食啊！陈总，你就说想干什么吧，我能直接把他们轰走！”
陈峰摆了摆手。
“咱们正经做生意，又不是黑社会，徐国良那一套早就没用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峰看着赵福来：“赵老哥，你手底下有建材车队，今晚连夜出发，去隔壁安远县、还有临近的临川市下属各乡镇，只要是农家存的手工老土布、老棉纱，按市场价七十块一匹，给我大批调货，能收多少收多少，明早全部拉到白马乡外围候命。”
又转向马国栋：“马总，动用你的供销人脉，在全县所有村用小道消息宣传：锦程服装厂研发出新工艺，从明天中午十二点起，全面停止传统手工土布保底收购，改为直采标准化精梳棉。”
包厢内一片死寂。
赵福来眼珠子瞪得滚圆：“陈总……您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仅是抽薪，还要把灶坑给他们砸了。”
“那帮倒爷手里顶多几百万流动资金，他们敢在白马乡抬价到三百二，赌的就是我们非它不可。明天一早，老赵头会陪他们演一出‘弹尽粮绝、被迫竞价’的苦肉计，把白马乡现存的一万匹老布，以天价全砸给他们。”
“等他们掏空钱包把布全吃进肚子里……”
刘浩在一旁咧开嘴：“咱们的新机器上线，外县的平价布料进场，大喇叭再一喊停收，白马乡的土布当场从‘软黄金’变成烂大街的擦机布！”
“三百二进的货，连六十块都卖不出去！”
“也算是给乡亲们赚点外快。”
嘶——
包厢里响起数道抽冷气的声音。
赵福来和马国栋等人后背一阵发凉，暗自庆幸自己早就上了陈峰的船，要是跟这位看似温和的年轻人作对，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带进沟里去了。
“陈总……那乡亲们那边？”赵福来小心翼翼地问。
“乡亲们今晚高价把陈年旧布全卖给倒爷，现金落袋为安，发的是横财；明天沈总的新机床上马，全县招收一千名纺织女工进厂拿五险一金的高薪，保的是长久生计。”
“商会负责兜底运输和维稳，这批外贸单子的配套辅料、纸箱包装、干线物流，全部分包给在座的各位。”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大家全部到位，至于诸位能喝多少汤，就看各位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