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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天夺才气
淮水之畔。
浩浩水汽，好似一头苏醒的龙蛇，在紫雨的雾气熄灭道火后，淮水升腾凝成雾墙，笼罩了所有腐尸。
「啾啾！」
郁虞肩头，灵猴啾啾露出脑袋，一只小爪子夹著符箓，它舔了舔自己指尖的猴毛，便在符箓上绘制出灵动的符箓痕迹。
嗡！
符箓粉碎为清光，化为漫天流萤，朝著一具具腐尸飞去！
那一抹绿意入体，腐烂的灾民立刻尸气被拔除，肉身也被灵气滋补，没有第一时间崩溃！
哒哒哒！
白鹿蹄子轻轻略过人群，两侧还挂著行李。所过之处，人群尽皆恢复。
「分水大哥。」
郁虞微微侧头，一双桃花眸看向雾气之外，道：「交给你了。
「好。」
一身黑色道袍的分水河神，正持著一柄用山石锻造的巨斧，站立在了雾气之中。
他此刻带著一张金箔覆盖的面具，上面用黑色勾勒出了群山日月图，两只眼睛的孔洞，正恰似面具上的一对日月。苍黑的独角刺破面具，如绘画里刺入现实的山峰。
此刻，分水河神转身，看著那不远处滩涂上一脸冷意的老道人，一步步走向雾气之外。
雾气中。
「若是能够救下所有人，在你大宏愿之下，修为应该会提升到一阶巅峰。」
「毕竟是几十万人命，化腐为人，也算是护了天下常平。」
神将宁梅天的声音，从郇虞身边传来。
——
「若分水道友能掌控淮水，保佑天下水旱从人，那么你的修为，可直接踏入四品。」
「若是后续，能够护佑一国百姓不知饥馑。」
「便可自开天门，白日飞升。」
宁梅天看著白鹿上的少女，幽幽一叹，道：「但是，我们任何一条都做不到。」
金甲虚影的目光穿透弥漫的雾气。
她的目光，不仅仅是看到眼前，而是看到了更远，看到了整个大唐边境线上的情景。
淮水之畔，大地已被黑压压的人影彻底覆盖。那是成千上万的灾民挤满了河岸，填满了每一寸滩涂。他们大多静默著，水雾中的灵气压制了尸气，让所有人的腐化停止，也让人处于了一个不生不死的半僵直状态。
他们如同扎根在泥泞里的枯槁芦苇，只有偶尔的晃动与咳嗽。褴褛的衣袍在湿冷的空气中黏贴在嶙峋的骨架上，远远望去，分不清是布匹还是皮肤。
整幅画面在灰白雾气的笼罩下，失去了远近与细节，只剩下浓浓的窒息感。
看到一切的宁梅天缓缓开口：「啾啾的灵力，不可能支撑它救下所有人。能够救下几千人，它的灵力就会耗尽。」
「这里维持状态的水汽，也会随著分水道友的战斗而出现动荡。」
「而且————分水道友不会是那号称火德星君，道宗五老之一，陈道衡的对手。」
「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
郇虞摇头，道：「宁真人。」
「只要能够给啾啾足够的灵气，凭它的符箓便可以救下所有人。」
「只要能够褫夺淮水阴君之位，便能够以水压火，使得分水大哥胜了陈道衡。」
「一切只要去做，便有成功的可能。」
郇虞抬眼，雾色衬映著她的面孔更加温润，一双桃花眸却带著一抹坚毅。
「不可能的。」
宁梅天叹气道：「这是天定的命数，因果的缘法。」
「道家掌控天道不全，无法为所欲为。是靠设定「规则」来达成事件。」
「而如今，最近也最大的一个因果，便是飞升。
「雷部需要修士飞升的原因，便是才气。
哒！
白鹿的脚步一顿，郇虞立刻回首，眼神惊讶道：「宁真人！」
「你————又恢复一些记忆了？」
郇虞自己之前是问过宁梅天很多天上的事，有一些事，她作为一个对道家十分了解的人，都完全看不明白。
每一个时代飞升的人，几乎都是横压当代，数一数二的道家天骄！这般人物，几乎是不分伯仲，一个个都是心气高绝，道心恒坚之人！
可是，这么多的天骄种飞升天界，却一个个都成了普通神将，还并未生乱。
自己也听师傅说过，神将的实力并不强，所有雷将的实力，都是普通五品。
这也是自己心里一个最大的疑问一任何一个飞升者，怎么可能是普通五品实力？
他们所有人，在四品境便有堪比五品的威能！一旦突破五品，足以比肩弱六品！
哪怕是之前被师傅调侃，五百年最弱飞升者中的青柯子，道家典籍中也有记载，其飞升前突破五品，一人入南山，枪挑天妖！
入山半日，携三颗天妖头颅而出！
种种疑问，自己都问过，可宁梅天却记不得了。
「嗯。
「」
宁梅天神色有些复杂，道：「樊道友之前开天门，终南山仙光逸散最多，我吐纳了不少。」
「想起来了一些。」
「天界需要下界修士飞升，原因便是才气。」
宁梅天看著郇虞，道：「入了天门，需得斩红尘」。」
「斩去记忆与才气，与凡尘诀别，成无垢天人」。才气，会被道天掌控。
而记忆，则会随著神将地位的提升，逐步恢复。」
「天界需要才气。才气天地而生，随机被众生掌握，无法控制。」
「而历代，飞升修士往往是才气最盛之人，所以天界每一个百年，都会获取巨量才气。」
「但是，后来出了终南山。」
「每一代才气第一，都被终南山收为弟子。而终南山从不飞升，老死之后，才气还于众生，连续近千年。」
宁梅天神色中带上了一抹惊叹，道：「最近的一个千年，天下奇才越来越多，道门飞升者越来越差，皆因最多的才气未送入天界，而是还于众生。」
「尤其是你师傅，樊玉衡道友一人压两代，上一代青柯子才气并不多。」
「后出了才气盛极的姜绕，却兵解飞升，也将才气留在了人间。」
「现在，天界急需一个飞升者。」
「之前紫雨降世，南汉百姓本应化为恶鬼，生出万鬼噬唐之大灾厄。之后，道家真人率领三宗七门荡鬼南汉，以泼天功德飞升。」
「可惜，被破坏了。」
「所以，因果诱导之下，需要有一场不低于道家斩灭几十万恶鬼的功德，来弥补本应存在的功德。」
郇虞声音一颤，道：「所以，他们就以旱灾、尸水，化百姓几十万为尸魔，以补天亏？」
「是，也不是。」
宁梅天声音带著一丝生涩，似是难以启齿，道：「这几十万化为腐尸的百姓，并非天界的主动作为，而是被动。」
「因为这天地本应有一场大劫，来给道家送去功德。南国恶鬼没了，规则之下，因果便诞生了这一场尸潮之厄。」
「但大唐的天旱，南国的紫雨，都是为了一件事。」
「才气。」
「人死才气散，在这些才气进入轮回之前，天界想要带走它们。」
「所以，天界需要泼天的功德，因为功德可以凝固虚无之物，凝固才气。」
「至于是谁飞升，无所谓。甚至，飞升之人的才气都无所谓，因为这一世最强的才气，已经散于天地。」
郁虞猛地抬头，对上了宁梅天的眼睛。
「师傅？」
「没错。」
「樊玉衡道友头七之前，天门必开，必有道人白日飞升，以功德褫夺天下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