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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怒从黎庶，噬象吞天
风，吹的凛冽。
遍地无头尸骸跪倒，密密麻麻。在每一个尸体旁边，都有被解下的甲胄与刀兵。
浓郁的血腥鼓荡，此刻的刑场四周，典承与数名甲士站立一旁。
季然站在高台，已经换上了一身黑白道袍，这是从那枉生道人身上得来，算是一个凡品装备，有一定避尘效果，而且足够宽大。
李含章站在季然身后，眼中带光。这一天一夜，他看到了自己从未见到的凄惨，也见到了不堪的腌攒与残忍。
但也看到了，龙君几个举措布置下去，整个城池百姓的沸腾。
他从未想过，有人可以具备如此的煽动性。
那三千新兵，经过了白日的刑场宣怒，如今看向季然的目光如敬神明。谁能想到，就在一天之前，双方还是对立的身份。
此刻。
整个城池之中，渐渐沸腾了起来。无数人流涌向大场方向，喧哗声逐渐统一，凝成歌谣。
季然右手微微抬起，好似拨动琴弦一般，眼底流淌的七色如网似沙，倒映著整个鳞中界的因果。
现在，他所掌控的夏延年肉体，串联起来的因果越来越多，加持在自己身上的才气，也越来越多。
此时此刻，季然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运行，明白了这个小太虚的底层逻辑。
现实中有人曾说，一个人真正的死亡，不是他肉体的死亡，而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死去。
这个因果道构建的小太虚，与这句话的内涵有些相似。
当夏延年与一个人产生联系，便会与这个人的因果连接，从而将这个人的一切生平与境遇，他所出现过的环境映射出来。
这个人的因果又会连接和他有关的人，映射出更多的世界。
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而以夏延年的因果为锚点，从一根线延伸，化作密密麻麻的因果蛛网，映射出一个完整的记忆世界。
每一个人，都是鲜活的，因为他们真正活过。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鬼金羊留下的这个领域，只需要一个人的因果，便可以通过他的人际关系，映射出近乎整个世界！
换而言之，鬼金羊这个程度的因果道强者，通过一个人的因果，便能够推演出整个世界的情报！
这个人的关系越复杂，推演出的信息就越全面！
若没有同等级的强者，利用道法阻断道法，那么在鬼金羊面前，一个世界的所有情报几乎是透明的。
三阶，强大的不仅仅是灵力性质的降维打击，还有道法上的绝对压制。三阶之后，7级与8级都可能因为道法的缘故，存在了实力的鸿沟。
不过，行者是例外。
行者行走诸天，与诸天界不存在因果。鬼金羊无法从行者的因果上，看到与这个世界的因果连接，自然也无法窥探情报。除非，他能够在现实世界推演。
当然，这也意味著，行者如果面对掌握「推演」的因果道高手，是会暴漏身份的。
没有这个世界的因果，无法推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便是————诸天行者！
此刻。
浓郁的才气让季然看出，鬼金羊的因果道，本质是【推演】。
用一根真实的因果，推演出无穷的记忆。
换而言之，这个小太虚塑造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除了夏延年自己，与那被自己利用道法召来的李含章，其余的一切都如梦幻泡影。
因为，除了夏延年本身，其余的所有人，不过是这个鳞中界的「记忆」。
因果的连接，就如「记住」。正因为夏延年的因果「记住」了和他产生联系的人，那个人才会存在。无数间接的联系构建出了整个虚假又鲜活的世界。
正如你还能记得那些死去的人，无论是亲人还是历史人物，他们在你的记忆中栩栩如生，你可以说他们被你记住，还活在你的心里。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物理意义上的活著。
这也意味著，自己就算是掌控了【推演道法】，将这个世界折射出去，也不过只能折射夏延年一个人，无法救南汉众生。
因为只有夏延年是真实。
但，自己有一种能力，可以化虚为实，无中生有！
嗡—！
季然手中，猩红的血液沿著因果线，漫延而去！彷如一道火光在众生看不到的因果上点燃，磅礴而下，火起燎原！
异噬体！
嗔念实体！
现在，自己将异噬体的血漫延在了因果上，那些虚假的记忆只要能够点燃心头的怒火，便可以化为嗔兽！
成为，真实存在的人。
成为——可以随著怒火逐渐强大的嗔兽！
高台之下！
人，越来越多。
典承已经开始登记，登记好的人，直接去刑场尸体旁，选一身披挂，便可以去后方列队。
夜风呼啸，吹得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季然道袍烈烈，自身的修为，已经来到了三品境。
一城人心归附，怒从黎庶众生！
自己作为怒火的源头，实力的飙升便是自然而然。两米五的身高，让他浑身鼓荡著凶悍的力量！
如今，他面对任何五品以下的修士，都是碾压！除非四品境中的法术极强者，才对自己有威胁。毕竟没有灵力的异噬体，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武夫。
但还不够。
自己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几十万的军队，还有世家手下的牛鬼蛇神，大汉背后的两尊道门！
以及————天道恶念！
正如双花红棍所说，天道的恶念在自己身上一样存在。从那任务落下的第一时间，自己便陷入了恶念的因果缘法当中。
目前最明显的，便是任务【残章】。
这个任务看似顺其自然，根据自己现在的状态给了自己获取特殊奖励的机制。
但它却阻断了自己在鳞中界提升的机会。正如第一个残章·刀斩狸鬼婆，自己结束之后，整个记忆都被抹除消散。
那些原本自己建立的因果崩塌，从头再来。
【残章】将自己分割在一个个小记忆里，自己无法获得更多的才气，无法获取更多的嗔念，自己的实力提升就会非常困难。
看似自己获得了一个个特殊【残章】，实力得到了加强。可本质上，【残章】却决定了自己无法将因果覆盖整个世界，自己的实力会被限制，无法登天掌控因果道。
只是，自己现在打破了残章的桎梏！这个残章，显然是夏延年从军，跟著剑南道新兵训练，待到那水匪的风声过去，事件便结束了。
在这个残章中，获取高评价的方法，一定是主动击溃水匪，提前结束。但那样，自己获得加持的才气与因果，全部会抹去，在下个记忆片段重建。
等于爬山每次爬到半山腰就刷新回山脚，从头再来。
而现在，自己跳出了原本的记忆框架，成了这个记忆中的「地仙」。自己不死，这个残章就不会结束。也算是破了残章对自己的干涉。
此刻，天边第一缕破晓洒落，穿透发丝，照耀在那密密麻麻的人潮之上。
「天道————」
季然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天道恶念会引来天地真灵大妖、幽冥巨鬼、道家真人等受天地赐福的生灵，却唯独不会影响那些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而自己，偏要用这天道看不上的蝼蚁——噬象吞天！
哒！
季然迈步，走下高台，道：「走。」
「去哪？」
李含章一愣，不知道要做什么。
「去赵家。」
「祭旗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