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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我真求你了(第1/2页)
黎问音手里出现了一把刀。
一把很寻常的刺刀,略曲的刀刃,木质把手,陡然凭空出现在黎问音手心攥着,手感略凉,升温的很快。
黎问音感受的寒意比这更冷,血液升温沸腾的速度也更迅速。
那个在游戏世界中作为被霸凌的目标人物出现的npC清清,此刻正被束缚了手脚,摁在地上跪着,眼睛嘴巴都被布条封住了,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黎问音立刻就明白了尉迟霆的意思。
他要测验她,他要她体现出他偏执追求的同盟感,才能被选做他的“家人”。
尉迟霆要黎问音霸凌清清给他看。
“介于你之前并没有经验,给你选的目标很初级新手,”尉迟霆幽幽地笑道,“她不会反抗也不会哭,很适合用作练手。”
看黎问音岿然不动,尉迟霆出声提醒道:“怎么,给你选的刀不是很趁手吗?”
黎问音攥紧了手中的刺刀。
尉迟霆又问:“还是说你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
黎问音抬眸直视过去,黑暗中烈阳一般的眼眸迸发出激昂灿烂的亮光,好似一对向外爆发灼阳的红日:“挥刀向你的勇气,我倒是很充足。”
她在握住刺刀的那一瞬间,刀剑朝向就一直是尉迟霆。
尉迟霆坐着没动,单手托腮端详着她,默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哦,你是想杀我。”
黎问音冷然反问:“很难看出来吗?”
“但我这种级别的对你会不会太高了些?”尉迟霆自顾自地琢磨,“野心这么大?还是先从初级练起吧。”
尉迟霆是从容的,淡定的,甚至带着点对后辈的引导性质的,黎问音“越级”的“要求”,在他看来有点冒犯,但无伤大雅,他可以体现长辈对后辈的包容。
“......”黎问音嘴角一扯,再次一阵恶寒,她深刻认知到这个疯子自成一套完整的逻辑,也根本没有必要和他进行什么交谈,只会被他气到。
黎问音余光观察周围,这里是由尉迟霆的禁忌魔法组成的清醒梦空间,她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
尉迟霆则轻轻地笑了。
他在开心,开心第二次见面黎问音就想杀了他,和林凤差不多,看来儿子的品味和自己很像,挑选的人都这么相似。
“啊,你现在阈值这么高,”尉迟霆似乎有些明白了,明白为什么作为他眼中“新手”的黎问音,会这么快就要杀他,“我儿子是M?”
黎问音:“?”
她投去又厌恶又很莫名其妙的一眼。
“稀奇,”尉迟霆愉快起来了,他就像试着去理解儿子心态的父亲一样,呢喃着琢磨起来,“我和林凤怎么会生出一个受虐癖呢?受虐癖的快感到底是什么?这有关基因的变种还是什么...”
他乐津津地研究讨论着这些,兴致勃勃的样子,像是在探讨兴趣爱好生活习惯一样稀松寻常。
黎问音在这时忽然回想起,之前偷偷潜入他们书房,在看到林凤那本《小怪物》时,她也找到了尉迟霆的一些人体数据研究成果。
那会儿以为他是道貌岸然利用尉迟权以谋权势名利的伪君子,现在来看,他是真对这些感兴趣,乐此不疲地研究,可能在他看来,这还是他们父子间温馨亲情的体现之处。
真恶心啊,他就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黎问音断然收回目光,落在跪在旁边的清清身上,然后果断抬手,把束缚住清清眼睛嘴巴的布条都摘了下来。
看着跪在地上拉也拉不起来,就纯粹作为被献祭的“羔羊”而摆上来的清清,黎问音攥紧了手中的布条。
而尉迟霆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黎问音的表现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太满意这个。
不听话,要成为他的家人,不听话可是不行的。
不听话的人就要受到该有的惩罚。
脚底下漆黑的虚空,忽然似海浪翻涌般泛起波澜,整个梦空间都颠簸了一下。
黎问音并不意外,她早就料想到逆着尉迟霆的意思来,报复性攻击性都极强的尉迟霆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
漆黑浪潮翻涌,无数密密麻麻的东西从虚空中爬了出来。
......虫,虫潮,数不清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毒虫从虚空中爬出,踏出千军万马的架势,直直地朝黎问音奔涌而来。
黎问音黏在原地动弹不得,在眨眼间,她脚边就围聚了数不清的毒虫,它们个个漆黑着身躯通红着脑袋,快速摆动尖锐的触角,极速往上爬。
它们的足像是一杆杆登山镐,深嵌进山壁岩缝中,再上耸身躯往上爬。
而黎问音的身体,黎问音的小腿、大腿、腰身,就是它们正在攀登的高山,她的皮肉就是被登山镐深嵌的山壁。
“......嘶。”黎问音倒抽一口冷气。
“好好做一家人不好吗?何必和我作对?”尉迟霆有些惋惜地出声,回忆起什么,而后笑道,“这是小权幼年在白塔经常体验的游乐项目。”
他把这种数只毒虫爬遍全身的虐待称作游乐项目。
黎问音轻啧了一声。
“好了,”尉迟霆摆摆手,见面前的人被毒虫埋没的差不多了,才出声,“很快就结束了。”
尉迟霆悠然道:“这下你愿意听......”
话说一半,他忽然止住,一顿:“黑魔气?”
尉迟家的人再熟悉不过这种气息了,尉迟霆很有些惊讶:“你会黑魔法?并且在我的领域,你还能施展出来?”
密密麻麻的毒虫爬遍黎问音全身,她都能听见它们拥挤推搡踩踏的声音,黎问音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此时,她忽然一笑:“你是在这禁了白魔力不错,但黑魔力不是有情感就有的吗?”
黎问音明晃晃地挑衅:“怎么,你现在没有情感了,产生不出黑魔力了?”
尉迟霆不笑了。
欻一声,爬满黎问音全身的毒虫顷刻被轰开了。
鲜艳的布条缠绕在黎问音身上,似一条张牙舞爪又奋力护主的蛇,一口一大群胆敢靠近的毒虫。
防御魔法课上,仇楷教授曾教过,危急时刻,首先就是要护住心脏,以及自己的武器。
黎问音把黑魔力注入从清清身上取下来的布条,化布条成为她呵退毒虫的蛇。
尉迟霆面无表情地分析黎问音所用黑魔力的类别:“快乐的黑魔力?此时此刻,你还能感受到快乐?”
黎问音集中精力全力感知调动自己的情绪,因此,她放大了此时此刻,在清醒梦空间之外,躺在寝室床上自己的感官。
黎问音听见,楼上的知鸢姐在睡梦中翻身的窸窣声,她感到安心,楼下的尉迟权睡觉很安静没有声音,但她能想象出她家又宝乖乖睡觉的样子,她感到开心。
黎问音还能听见,更楼下,慕枫轻轻的梦呓声,他在睡梦中都在念叨小红花小红花,她被逗乐了,裴元不知做了什么梦,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她猜测他这是在梦中对哪个麻烦精无可奈何了,哦不,希望自己不是那个麻烦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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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声音也能听到,她能闻见窗外树上的花香,听见叶片飘落,明天不知又会被哪个匆匆上课的学生踩到。
愤怒、恐惧、悲伤、痛苦等情绪产生的黑魔力固然强大,但侵蚀反噬性也极强,黎问音吃过情绪崩溃失控的教训。
诸葛静的喜剧VS昭昭野的悲伤惨剧,黎问音深刻明白快乐的力量是可以不输痛苦的,甚至更好更强大。
再者......
“我为什么不能开心?”
黎问音笑了起来,傲然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少年气宛若自带的一圈刺眼的亮光,不管在哪里都那么鲜艳夺目。
“可怜的、扭曲的、事与愿违的、孤身一人的、过得不顺的,又不是我。”
黎问音嘻嘻一笑,身子向前一倾:“我就开心,怎么啦?”
尉迟霆幽静空洞的眼眸深深地盯着她,没有任何血色,神色冰冷。
哦不,是他最憎恶的,有人幸福快乐而他不行的情况,他的家怎么总是不按照他的安排来呢?
尉迟霆略一抬指,环绕在黎问音周身守护她的布条蛇便立刻崩裂碎掉了。
“还笑得出来吗?”
孔翎和诸葛静还教过黎问音,魔杖是魔器,是帮助疏导集中魔力并精确使用的魔器,但魔杖并不一定非得是魔杖。
诸葛静全身都可以施展魔法,她的屁股,她的脚底板,都是她的“魔杖”,孔翎则说树枝、树叶,也都可以成为“魔杖”。
黎问音尚做不到用屁股和脚底板来施展魔法,目前不用魔杖也确实无法精确施展魔法。
但借用树枝、树叶等外在物品,帮助一下魔力集中施展,还是可以的。
黎问音偷偷藏在身后的手猛地窜出高抬起,已被灌入黑魔力的刺刀笔直地朝着尉迟霆的方向挥去。
情绪没有高低优劣,但让黎问音来选,比起愤怒痛苦等情绪,她果然还是更喜欢用积极的情绪当作力量。
在所有积极的情绪中,黎问音最喜欢的就是纯粹的爱了。
爱小又宝,爱朋友们,爱踩飘落在地的落叶,爱辣酱面包,爱上课睡觉......爱自己。
黎问音盯紧了尉迟霆。
你大概很不满意自己吧,但我啊,真是最满意自己了——!
挥刀劈下,一道灌注了魔力的强大艳红刀光斩了下去,散发开灼目爆裂的热量。
这是黎问音精挑细选的,应该是最能使尉迟霆疼痛的情感黑魔力。
漆黑虚空斩碎。
黎问音在床上猛地睁开了眼。
——
尉迟庄园的一间主卧。
尉迟霆也睁开了眼。
他幽静着目光,面无表情地坐起,冷眸看向自己手臂上崭新的一条蜿蜒曲折的刺刀斩痕,注视着滴滴答答向下淌落的血。
还挺疼。尉迟霆眨眼,另一只手拂过这条血痕,血痕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心情不太美妙,很是不爽的尉迟霆扭头看向旁边安静沉睡的林凤。
这么多年来,他倒是不管和林凤闹成什么样,都从来没有分房睡过。
林凤曾提议过分房,尉迟霆则古怪着神情问她“怎么,你要出轨了?你要气死老公我吗?”,林凤漠然皱眉,就此作罢。
现在,醒来坐起的尉迟霆侧眸看着熟睡的林凤,心里有些不平衡。
他在这因为公媳矛盾很是不爽,林凤凭什么睡得这么安稳?
尉迟霆向林凤伸手。
......林凤纯粹是被夜袭骚扰醒的,她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原本想无视,忍无可忍才睁了眼,冰冷地看向压在身上的人。
尉迟霆很有病,他私底下经常是十八岁的样子,偶尔甚至还会恶意变成更幼态青涩的样子对林凤乱搞,特别是在黑洞消失后,他没有感情,只能体会到身体触觉,他就搞得越来越放肆严重。
林凤面无表情地冰冷开口:“什么事。”
尉迟霆低眸看她:“儿子似乎过得比我好很多,我很不开心。”
一听就是没事,纯骚扰,林凤立刻闭眼,想要再次入睡。
尉迟霆掰过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林凤,我忽然发现,这么多年来,我没当过受虐的啊,今晚我来当受虐的吧。”
林凤:“?”
——
黎问音醒后,没有继续睡觉,选择坐起来总结。
这波完全是被鬼压床了。
好险她反应快,怎么这么棒啊黎问音音。
“嗯,”平静的女声响起,“很棒。”
“!!”黎问音猛地一扭身,看向床头柜上的一条小黑蛇,“萧女士!”
萧语蛇晃晃蛇尾,代表肯定。
黎问音笑开了:“我是说怎么在梦里我的黑魔力变那么强了,原来有萧女士您的帮助...”
萧语蛇果断出声:“不是我。”
“诶?”黎问音眨眼。
“我没有出手,”萧语蛇淡然说道,“是你自己,都是你自己做到的。”
“什么?”黎问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是因为知道你在学校里,才放心大胆地勇的。”
像是学自行车,很害怕,妈妈就扶着后座,稳着她骑,结果骑着骑着,骑出好远了,回头一看,妈妈早就放手了,站定在远处注视着她。
萧语蛇悠悠地表明:“爱是你们俩共同的课题,他学习被爱,你则要进一步学习使用爱的力量。”
黎问音点头,悟了:“感觉上比愤怒的力量美妙很多诶,爽爽嘟。”
她检查了一圈自己的胳膊腿,没有毒虫爬遍扎下的伤口,看来梦里受的伤不会带出来。
还好还好。
“今晚被那个死玩意儿袭击的事情,萧女士你千万别告诉尉迟又又啊,”黎问音摸了一圈自己光滑的手臂,请求,“被他知道了,他又要多想难过心碎内耗了。”
萧语蛇:“哦?”
黎问音:“萧女士你突然哦什么哦......”
萧语蛇看向黎问音房间门口,一刚解除隐形状态的身影恍然现身:“但他已经知道了。”
黎问音:“......”
萧语蛇补充:“我带他来的。”
“萧、萧女士,”黎问音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感觉这情况比刚刚在清醒梦里糟糕一万倍,她无可奈何,“尊重一下我们的个人隐私吧...稍微反省一下吧!”
萧语蛇:“不尊重,不反省。”
“......”黎问音苦笑,“我真求你了。”
尉迟权安静地看着黎问音,低沉着眸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