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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我还以为要睡他个一天一夜呢。”
陈牧舟醒来后立马看了下时间，神色有些意外。
风筝线还没到。
他只睡了五六个小时，但却神清气爽，
利用司脔的‘包治百病’调用自检了一下身体，他‘嚯’了一声，面上尽是恍然之色。
盟约可以让人在睡梦中开小差，去梦界消磨时间，司脔则可以让需要睡眠的细胞从离子层短期内‘归档’——睡眠是必须的，但在‘包治百病’的BUFF下，并没有硬性时间要求。
重点是‘睡’这个行为本身，无所谓过程。
“这俩联合起来……和不需要睡觉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牧舟环视穹顶，发现殷灵雎正坐在舷窗边神游观星，舰娘倚靠在一个窗口上刷直播，厨房中有肉须忙活的声音；
再调出终端看了一眼，小白也回到船上房间休息了，沈语棠抽空回灵城为司颜解冻了一次，又被司颜缠上……
“嗯？小脔脔这是……”
注意到二号机最高处那孤零零的红色倩影，陈牧舟面色一变，起身走到舰娘的窗口边。。
“啊！舰长，你醒来了！”
姜晨曦一激灵，又问道，“要吃饭吗？我快做好了！”
“晨曦，送我去下面一趟。”
陈牧舟指了指另一个窗口上的灭灾机。
姜晨曦闻言‘哦’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直播画面上，甩手丢出一条肉须，将陈牧舟扭送出了飞船。
“……”
陈牧舟嘴角一抽，懒得理她。
不多时，他便被肉须送到司脔身边。
司脔曲腿坐在灭灾机顶部，如塔楼般隆起的一处高台上，裙裾垂落，露出一截冷白的长腿和那双精致的如礼物般的小红鞋。
“公子？”
察觉到动静，司脔抬头看了一眼，又怔怔的看向东方。
此时二号机已经离开了神州地界，原本位于东南方向的起伏山峦也相对的被灭灾机‘甩’到了东边。
“咋了，脔脔？”
陈牧舟在司脔身侧坐下，顺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想啥呢？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呢？”
“公子，妾身……”
司脔脑袋微倾，靠在陈牧舟的肩头上，“妾身刚刚做了一个尝试……”
感受到司脔的倾诉欲，陈牧舟随即竖起耳朵。
覆层的新型护壳同步到位了，而且是继蚁群之后，第一批完成同步的，效率极高。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
新型护壳完全不与外界交换物质，甚至为了隔绝太空的背景温差变化，不与外界交换热量，
这使得覆层成了一团封闭在密封壳体中的实心肉。
然而，覆层需要呼吸，需要物质和能量补充，哪怕处于‘生命在于静止’的最低能耗模式，护壳上线后，覆层就进入了不可逆的自损状态，
为了使覆层可以继续呼吸，司脔为覆层转化出了异形身上的摩托排气管，只是更大型了些，像一根根耸立在覆层上的烟囱。
除此之外，司脔还发现，覆层换壳之后，变得难以移动。
以前，她最喜欢的移动方式是用覆层融铸巨鸟飞行，但换壳之后，因为防护属性所占的质量比重过高，巨鸟飞不起来了。
于是，司脔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等光纹一到，环境酸化，氧气消失，覆层会在自损和缺氧中，走向终途。
届时，她可能只有眼前这个行走体躲在晨曦号内生存下来。
虽然权柄、脔的力量还在，但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心态有长进呢！”
了解了这些，陈牧舟抬手揉了揉司脔的发顶，“总算不说‘妾身要死了’。”
“……”
司脔兴致不高。
“脔脔，就算你只剩下一个行走体，公子也会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陈牧舟又打趣道，
然而话一出口，司脔身躯一颤，那双熠熠澄澈的凤眸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
陈牧舟面色一怔，他竟然在司脔身上感到了一种英雄迟暮的颓然感，他打了一个激灵，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司脔骨子里慕强，遵从弱肉强食，这是她的性格本质，
所以，对于他的问题，她无言垂泪，却告诉了他一个惨烈的答案——她接受不了自己弱下来。
她或许会用极端的方式，迎接自己的结局。
“呃……”
想到这里，陈牧舟打了个激灵，又迅速的恢复正常。
“脔脔，想要飞，不一定需要翅膀。”
陈牧舟找了一个切入点。
“妾身晓得。”
司脔点头，“晨曦号。”
“对，它的嵌合体构造，本质是类覆层，它类的是你呀，脔脔，你才是本源。”
陈牧舟点头道，“给你的覆层装上天梭发动机，你就是晨曦号，有天梭供能，你担心的呼吸、能源都不是问题……”
“可是……”
司脔抿唇，“没有那么多天梭，司茸也不会给妾身的。”
“怎么没有？”
陈牧舟咧嘴一笑，“脔脔，就算茸茸不同意，我也可以一口气给你六百枚天梭。”
“而且我给了你，茸茸绝对无话可说。”
“？！”
司脔怔怔，满是不可置信。
“嗐，把晨曦号的拟形天梭发动机拆下来给你不就完了。”
陈牧舟提醒道，“那不是铬的正版天梭，茸茸不会在意的。”
“那晨曦号……”
“脔脔，你或许不知道，晨曦号的天梭发动机，是过量盈余状态，配置过于高了。”
陈牧舟解释道，“实际上，它的机动飞行，自持等，只利用其中的一百多台发动机，另外四百多台，只是挂机备份，根本没用上……”
“另外，整船供电，一枚天梭足以，我在飞船里码了这么多天梭发动机，只是为了利用天梭推力，对抗重力，使它可以在大气层内自由飞行。”
“……一枚！”
司脔若有所思。
“对！”
陈牧舟肯定的点了点头，“脔脔，你有一千六百余片大小不一的覆层，最小的直径百米，最大的是殷堡西边那一片……”
“你说，如果把它们整合到一起，然后均分成六百份，每一份给一枚天梭供能，有没有可能养活你？”
说罢，他打开光幕，将拟形天梭发动机的性能参数发给了司脔。
“……”
司脔眉头一凛，迅速的陷入沉思之中，认知库显然疯狂的计算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眼逐渐舒展，面上的颓然也开始消散，“公子，如果覆层以最低能耗状态，不动蛰伏的话，或许可以。”
“对嘛，你和那谁一样，讲究的是生命在于静止。”
陈牧舟点头一笑，“脔系多少生物，只靠一点点能量和资源就能存活很久，你比谁都清楚。就算不够，西北的聚变堆也开始量产了，到时候我给你搞一堆来，给你换一种口味……”
“嗯。”
司脔应了一声，又果断摇了摇头，“晨曦号是公子的座驾，怎可……”
“嘿，脔脔，你才是正版呀。”
陈牧舟脸上浮起一抹坏笑。
“公子……”
司脔显然明白了陈牧舟所知，她面色平静的握住陈牧舟的手，轻言道，“蛰伏不动的覆层，总比不上快速机动的晨曦号。”
“谁说覆层不能快速机动了？”
陈牧舟摇摇头，“脔脔，你知道，有一种推进器，推力不过一个鸡蛋的重力，但却可以推得动几百吨的大家伙。”
他说的，指了指天际，“人类的空间站，利用的就是这种推力。”
“而我的成体拟形天梭发动机，推力十几吨，你说……仅仅它一个，能推动多大的东西？能不能推得动你一整片覆层？”
“……”
司脔怔怔无言。
“到了星际空间，不再需要对抗重力，‘持续做功’就是一个飞行外挂！”
陈牧舟道，“脔脔，这种十吨级的超级外挂，你有六百个！到那时，覆层不需要动，该蛰伏蛰伏，只要它来帮你动就好了……”
“至于晨曦号，它已经是一艘正儿八经的宇宙飞船了，我还有正版天梭，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它的动力问题……”
“覆层……上太空……”
司脔轻声呢喃着，短暂的意动之后，她苦涩的摇了摇头，“公子，你的前提是妾身已经在太空中了，可是……妾身上不去的。”
“怎么都能上的呀！”
陈牧舟道，“这就是我们建太空电梯的意义。”
“……时间来不及。”
“这也好办，你要是急的话，我让小羊送你上去。”
陈牧舟又道，“小羊的极限运力是五千吨，你把覆层做成五千吨左右的分块，上了天再组合就是了……”
“小羊太累了，还是不要麻烦她了。”
“emmmmmm……也是。”
陈牧舟蹙眉点了点头，他思索一番，又道，“那这样，脔脔，基于‘生命在于静止’，我向你引入一款新型‘太空发动机’吧。”
“？”
司脔疑惑抬眸。
“这是我的一个设想，我把它叫做‘相转引擎’。”
陈牧舟解释道，“西北的火箭加机器人，加相调用给了我启发……”
“愿闻其详。”
司脔专注的看向陈牧舟。
“西北的机器人，是司零远程遥控的分体，可以远程激活相调用，并运输一百吨左右的物资。”
陈牧舟说道，“脔脔，我记得，你可以在覆层的任意一处生成行走体，并激活调用来着……”
“是这样的。”
司脔颔首。
“我还记得，你百变脔脔的时候，也是同时控制了一大堆行走体……”
“嗯。”
“这样就妥了！”
陈牧舟点头，“脔脔，我们按照西北的办法，试一下你能不能在不同覆层上，激活相调用。”
“嗯……”
司脔颔首，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公子，可。”
“很好！”
陈牧舟问道，“相转了多少覆层？我指的是质量。”
“百吨左右。”
“果然和西北一样……”
陈牧舟勾唇一笑，“那就好办了。”
“？”
司脔不解道，“公子，这没有意义，西北尚有火箭和小艇，妾身的覆层没有动力……”
说罢，她稍作暂停，又补充道，“哪怕利用小艇和现有飞船，区区百吨运力，对全体覆层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动力我不是给你了嘛？”
陈牧舟提醒道，“六百枚天梭呀！”
“脔脔，你可以用护壳型的行走体，包裹住这些天梭，使它能够自由进出大气层……而行走体就是移动的覆层，符合你的调用机制……”
“如此以来，你每一枚天梭都可以调用一下，六百枚天梭的实际运力……”
“六万吨！”
司脔凤眸熠熠，“如此往复，妾身可将覆层全体，置入太空！”
“对头。”
陈牧舟嘿嘿一笑，“脔脔，这可是你的专属福利，等覆层上了天，你是将覆层重组为六百片，还是组合成一片更大的覆层，共享六百枚天梭的能源供给，那就随你心意了……”
“嗯。”
司脔眉目舒展，眸光柔和的看向陈牧舟，“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相转引擎？”
“不是。”
陈牧舟摇头。
“……”
司脔面色愕然——她感觉自己思路通透，问题解决了，陈牧舟似乎还未真正的展开话题。
“嘿，脔脔，我说了，相转引擎是一个启发。”
果然，陈牧舟点头笑道，“我们刚才说的，是启发之前能做到的程度。”
“？”
“条条大路通太空，脔脔，我接下来要说的，除了司颜之外，或许只有你可以做到。”
“公子，请讲。”
“为什么我能把相转的晨曦号送入蚁都？为什么小羊可以把蚁群送入太空？为什么西北可以给火箭扩展出额外百吨运力？”
不等司脔回应，陈牧舟就认真的先行解释道，“——只要激活了相调用，将货物相转，无需额外一步操作，货物就会自动跟随调用者移动。”
“！！”
司脔凤眸一颤，显然明白了陈牧舟话中所指。
“因为在‘相调用’的过程中，存在着相权柄的一个底层逻辑。”
陈牧舟又道，“这个自动机制，属于一个名为‘相坐标’调用的被动机制。”
“相坐标……”
“对。当相转激活时，相坐标会被动跟进。”
陈牧舟道，“事实上，这个相坐标是可以主动调用的，效果大概是……”
陈牧舟当即将他对司颜本身使用相坐标，将司颜搞破防的事情。
“甚好。”
基于某些个人恩怨，司脔眸光熠熠，红唇浅浅勾起，听得十分受用。
“脔脔，这个调用的逻辑，就像我们玩游戏的时候，用鼠标框选一个目标，然后点击移动……”
陈牧舟又道，“它只作用于被相转后的目标，调用之后，目标就可以被移动，在任意方向移动，抵达目的地坐标之后，再相转以来，目标本体就实现了一次位移。”
他说着，不由想起了军座大人移动铁血信标时的效果，两者如出一辙。
“它……不需要动力！！”
司脔瞳仁一缩，显然明白了陈牧舟话中的关键。
“对头。”
“这才是我说的相转引擎。”
陈牧舟点头笑道，“别看它只是一个调用，只要能移动物体，它就是一个引擎，而且移动速度不慢……”
“妾身把自己……把覆层相转，再使用相坐标，覆层就可以移动。”
“很好，脔脔，你发现了华点！这正是我要说的……”
陈牧舟道，“我把调用给你，你需要自己去测试出它的效果。”
“测试？”
司脔疑惑蹙眉。
“是要测试。”
“司颜的调用分给别人，会打很大的折扣。”
“比如，她自己调用能移动天文数字规模质量的灭灾机，分摊给调用者，却只有一百吨。”
“相坐标调用肯定也一样，我用这个调用移动她，也只移动了她的本体，她那不到一百斤的小身板……”
“所以，脔脔，你要做好这个效果极其微小的准备，但就算它效果再小，也是你白嫖的发动机……而你的覆层可以在任意位置激活调用，多次、多点的激活它，刚好可以弥补效果差的不足，你可以积少成多……”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说，这是除了司颜之外，只有你能做到的原因……西北负担不起，你所负担的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