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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你想得挺透彻的呀……”
陈牧舟咧嘴一笑，他调出光幕，当着简冬的面，将一列请求发了过去。
“你要这……”
看到请求列表，红色机器人一怔，旋即点了点头，“也行吧，给你……”
很快，陈牧舟就得到了一份更详实的列表，该列表是对简冬刚才所说的内容的细化与拓展。
“……”
哪怕听简冬说过一遍，陈牧舟还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灾前，西北边陲区域，一直为神州帝国扛着来自西方境外的军事压力；灾后，又经历了拟形战争、对苍曦战争；
因此，西北对防护、避难设施的构建，自始至终都是一以贯之，从未停歇的。
仅仅是建于深山老林、荒漠隔壁的大型核防御设施，就有上百处之多，
这些自然是质量最高，隔离效果最好，设施最齐全，条件最好的避难所，是抵御光纹的最优选择，
每一处，都可以容纳数万人。
但仅仅是这些，于西北七千万人口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于是，仅次于这些避难所的地下设施，被西北人发掘了出来：
苍岭至棉城下方，胧城的地龙为了摧毁西北的中微子实验室，曾长途跋涉，在地下留下了绵延千余公里的‘隧洞’，
火城至北岭区域的下方，也有地龙为了帮助令徒兵军团入侵火城钻出来的数百公里隧道，
两条山岭之下的地质结构，大部分都是坚硬的基岩，西北成功的勘探出了可容纳千万级人口的空腔，
它们深藏在地下数百米处，只要封死某些入口，自觉于光纹环境之外，就成了天然的避难设施。
基于这种思路，西北遍寻了西北境内的洞穴、可隔绝封锁的建筑、设施、载具等，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调度和资源的再分配，
陈牧舟在这些资料中，看到了窗户和烟道等全被封死的住宅楼，看到了被耐酸塑料膜包起来的巴士，看到了人员混杂的地下商场和地铁设施……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西北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哪怕某些防护措施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不忍直视，
但有一点，简冬没有说谎，
他们通过这种方式，确确实实安置了联合体一半的人口！
三千五百万人！
其他未安置的，他们也没有放弃，工厂中不断生产的密封防护服，制氧机等，都是为他们服务的。
只是，在短短数天时间内，开足马力生产，也无法满足所有人，
这才有了简冬的‘十天’一说——由于光纹环境为强酸、无氧，最为致命的威胁不是食物匮乏，而是缺氧。
饶是西北无所不用其急的制备氧气，用尽了各种方法，甚至借助了繁盛的力量，也只在光纹抵达之后，为民众储备了平均可以支撑十天的氧气。
所有人都没有闲着，
哪怕躲入设施之中，也有专人遥控着地表的机器人，继续进行着资源搜集，维系着工厂的运转。
值得一提的是，得意于简夏的审美，西北的机器人一开始就被安装了耐酸腐蚀的陶瓷外壳，可以在光纹环境下继续工作，
用时间争取时间。
一切为了生存与延续。
陈牧舟甚至在列表中看到，在联合体的安排中，有数千工人在光纹环境抵达后，只会领取到一套防护服，一罐氧气，或者电池可以工作二十小时的微型制氧机，
而他们的任务，竟然是散布在西北各种的户外，以求在憋死之前，维系西北电网多运行一天。
陈牧舟还发现，这种级别的部署人员部署，竟然不是命令，而是‘志愿式’的付出，实际报名人数超过了所需——避难所的票选机制，使得有人甘愿牺牲自己，以为他者换取生机。
陈牧舟肉眼看到了一个文明的自救与挣扎。
在司零超算的辅助下，联合体显然已经做到了最好。
“唉……”
想到那些纸糊的防御措施可能压根坚持不了十天，哪怕拿来当心里慰藉，也差点火候的时候，陈牧舟无奈的摇头一叹。
“怎么？”
简冬的机器人一直在关注着陈牧舟的反应，于是适时的做出了询问。
“夏夏，你觉得往生号的模式怎么样？”
陈牧舟不假思索的问道。
“牛顿先生，这就是你的方案么？”
简冬显然明白了陈牧舟的意思，她的话音多少带了一些失望。
不过，她很快发出一声娇笑，“比起直接死掉，转化为数字生命，倒也是一个可选项，不过……”
“我送你们一台梦界服务器。”
陈牧舟大概料到了简冬要说什么，主动说道，“它容得下你们所有人口，独立在我的梦界系统之外，由司零作为最高控制权限，我不参与规划与治理……”
“牛顿先生，事实上……”
简冬闻言，“你之前开辟在西北的梦界局域网，也可以承担相应的功能，司零超算对其已经已经完美兼容……”
“我们也已经实现了用我们自制的复杂芯片制程组模拟构建梦界的虚拟现实技术，但实际操作下来，我们更倾向……专注于现实。”
“怎么说？”
“无论是梦界，还是我们的虚拟现实……都无法产生子体，绝嗣……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简冬解释道，“我们努力的一切，都是在为后代创造机会，这抽走了我们努力的前提。”
“呃……咳咳！”
陈牧舟不由意外的多看了红色机器人一眼，他毫不怀疑在司零的部署下，西北会按她的方式延续下来，也会为此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西北……显然做好了承受这种结果的准备。
他想了想，打算不在简冬的认知和立场上置喙，而是直接步入主题：
“夏夏，我们来算算之前说过的经济账吧。”
陈牧舟道，“包括电梯、天巡号、那些导弹、核弹，还有你为我做的一切。”
“好呀。”
简冬控制机器人点点头，“我听听你有什么好话。”
“反光纹自持型全覆式源质装甲，基于蚁群太空演化制成的源质装甲，可以在隔绝状态下辅助进食，自动供氧机制，自动排泄物处理，重量为宇航服的十分之一，可以在地表自由活动，理论上，它可以终身不脱，怎么样？”
“不，不错！”
“乙改民用型嵌合体，太空耐受护壳，完全耐受光纹环境，追求大空间，拥有无机自攫和光合制备能力，可以从酸环境中制备食品级有机物，单台可容纳5-10人共同生活，可牵手、可机动，怎么样？”
“……很好呀！”
“滤氧树，集光合、辐合、滤素于一身，可以直接从自然界的含氧化合物中，高效能制备氧气，只要化合物充足，一棵树可以同时满足三千人的氧消耗……怎么样？”
“……”
“酸过滤密封胶，太空耐受护壳的膜状变体，可自动延展、生长，可加工，可以以单层结构覆盖任何框架结构，形成封闭的致密空间，空间大小取决于框架大小，怎么样？”
“你……！！！！”
“还有水质可以可选的滤水蕈、营养成分可自定义的酸黍，口味可调的水培嵌合块茎……”
啪啦！
一阵灼目的电火花之后，红色机器人极为人性化的扭曲颤抖了一下，在一股升腾的白烟和一阵焦糊味中，失去了机能。
“……”
陈牧舟错愕的后退一步。
下一刻，牵拉风筝线的小艇从他头顶飞过，又一台红色烤瓷机器人跳了下来。
“牛……牛顿先生，你说的这些，产……产能多少？”
红色机器人急切的问道。
“唉……”
陈牧舟闻言失落的摇了摇头，“截止到昨天一早，我说得这些，也才做到了脔帝国公民人手一份的程度，堪堪让我的基本盘做好了应对光纹的准备。”
“……人手一份？每样一份？”
简冬一怔。
“对头。”
“别逼我再换一台化身！！”
简冬气急败坏的跳起脚来，“所以，你们每一样，做了两百万套！才用了两天？！”
“是三百万套。”
陈牧舟摇摇头，“琴城、望曦、涵城这些地方，也是我的基本盘……另外，设计实验用去了一天……”
“你们一天的产能就……”
机器人再度抽搐起来。
“夏夏，还得是你啊……”
陈牧舟咧嘴一笑，“我们用于进出口贸易的产能，也储备了一天了。”
“……”
接下来的时间，在郁大帝的见证下，一场大宗贸易在讨价还价中，取得了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余下两天的时间，足够简冬为西北补完顾及到剩余人口的防护设施，并且彻底解决了最为严峻的供氧问题，
甚至由于脔帝国提供的防护设施效果太好，第一优先级的核防御设施被拉到了二档。
陈牧舟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一千台标准重氢反应堆的订单，西北方面将以最大的产能，分五个批次，优先提供给他，想要自用，也得排到这一千台以后。
标准重氢反应堆是超智优化过后产物，每一台有一辆卡车大小，西北开足马力制造出一台，周期也要一个月，
但陈牧舟只要了本体只有一台小汽车大小的反应核心，工艺更复杂的冷却系统等配套系统一盖不需要，硬是以‘配件采购’的方式，把交货的第一个批次压到了光纹抵达神州之前。
除此之外，陈牧舟还与西北签订了‘数字生命’相关事宜的备忘录：
有了脔帝国的设施辅助，简冬有能力保下西北的所有人口，但人有生老病死，而西北在很久以前就普及了异化口粮，
理论上每一个西北人都能被无缝转移至梦界。
所以，备忘录的主旨便是，简冬同意西北人在濒死时，拥有一次选择是否进入梦界，以数字生命继续存在的机会。
在他们选择成为数字生命之后，将不再受西北管理和支配，一切后续，交由陈牧舟接管。
同时，该备忘录在西北为绝密，西北人不会知道濒死选择的存在，只有时候到了，才会自动触发，这是脔帝国潘多拉系统反人使机制的扩展应用。
交易顺利达成，双方都很满意，甚至都以为自己赚大了，
基于‘合作愉快’的热情，太空电梯的第一次条缆索顺利落成、绷直，将天地两头的两件‘毛衣’连为一体。
这使得二号机看起来像一条被绳子拎着的，套于网兜里的螃蟹，
而由于这根‘拎’着网兜的绳子存在，使二号机享受到了一个向上的提拉之力，呈现出了陈牧舟预料中的那种反向放风筝的效果，使二号机的行进速度进行了大幅度的提升，甚至让二号机的步伐呈现出了一种吊威亚的‘蹦跳’感。
陈牧舟丝毫不担心天上那台配重机会被二号机拽下来：
人在玩悠悠球的时候，会通过控制绳索的长短，收放悠悠球，为其提速，在地面上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
司颜早就给配重留下了可供抵消的自持速度余量，
而且，由于二号灭灾机并未到位赤道，提前连接需要像‘对接’一样精准操作，于是配重行进轨道，被规划进了一条‘引力弹弓曲线’，
这样一来，引力弹弓效应为配重提供了额外的可供消耗速度，同时可以控制在缆索在配重即将被甩出去的高点绷直，真正的同步静止下来。
在对二号机精准的速度调配下，这一切，可以赶在光纹抵达之前完成。
“赞美繁盛科技！”
简冬悻悻丢下一句话，便控制红色机器人继续部署了起来——诚如她所说，西北有电梯的‘干股’，自然要把电梯利用起来，
接下来，她要做好人员部署，把西北——赤道的航线完善起来，
也要像‘国际空间站’那样，在二号机上，开辟出专属于西北联合体的工作分区。
陈牧舟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太空电梯本质上是一个航站或者渡口，一个专业的调度团队，还是很有价值和必要的。
正好省心了。
“接下来，就剩下苍曦了，呃呕……”
在二号机幅度逐渐夸张起来的蹦跳中，陈牧舟干呕一声，招呼晨曦号把自己接走。
“怎样？监工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穹顶之下，陈牧舟一冒头，姜晨曦便迫不及待问道。
“行吧。”
陈牧舟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耶吼！”
舰娘激动的欢呼一声，陈牧舟立即就感到了来自身下的‘推背感’，他面色一变，强忍不适提醒道，“你悠着点！”
“嘿嘿，知道啦。”
随着姜晨曦话音落下，推背感小了一些，但能感觉到，飞船仍旧在加速状态。
“六百个发动机的澎湃出力啊……”
陈牧舟啧了一声，耸肩缩到了沙发里，索性体验了一会——用不了多少，这种感觉就体验不到了。
“晨曦，公主呢？”
等身体适应了飞船的加速状态，陈牧舟转头看向舷窗边，只看到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她回屋了，你要找她么？”
姜晨曦问。
“要找，但不是现在。”
陈牧舟看了一眼船速和航线，顾自摇了摇头，“晨曦号第一次上太空，我先看看效果。”
“和我想一块去了。”
舰娘舒展了一下身体，陈牧舟竟感觉飞船随之扭曲了一下，加速感变得均匀了起来。
飞船的速度越来越快，航线近乎笔直——晨曦号正沿着太空电梯的缆索上升，像极了施工后的质检。
在云层和阳光的映照下，白色的、有一些晶质感的缆索，像一条莹亮的光柱，直抵天际，
在飞船的不断加速下，它就像一条实物标尺，不断的迅速退却，给观者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感。
“舰长！嘿嘿，告诉你一个好玩的……”
短短的一会儿，飞船已经旱地拔葱般进入了平流层，天色随着高度的变化，产生了异样稀薄的观感，
距离飞船进入近地轨道尚需一点时间，舰娘提前将穹顶调整为全景式视窗后，神秘莫测的像陈牧舟勾了勾手指。
“……”
陈牧舟一激灵，身体不自觉的往沙发里缩了缩：
穹顶全景化后，除了一些工作窗口外，地板和天花板都变得透明了起来，视野的纵深一下子豁然开朗，让陈牧舟有了一种乘坐沙发凌空飞行的感觉。
蓝星的大地离他越来越远，一种前所未有的恐高感也在同时如芒在背，
他没有理会舰娘的撩拨，而是专注的适应了一下现状，在心理上接受得差不多后，这才主动离开了沙发，迈着颤巍巍的步伐走到姜晨曦面前。
“狗东西，你不恐高了？！”
姜晨曦大吃一惊。
“恐啊！”
陈牧舟撇撇嘴，“鉴于接下来我们远离大地的状态，现在正是克服它的好时候。”
“唔！加油！”
姜晨曦神色动容，一条肉须从透明的地板上探出后，如一条拐棍一般探入陈牧舟的手中。
“晨曦，你刚才要给说什么好玩的来着？”
有了支撑物，陈牧舟的感觉好了不少。
“皇室秘辛。”
姜晨曦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公主的小名吗？”
“？！”
陈牧舟摇头，反问道，“你知道？”
“那当然。”
姜晨曦点点头，又神秘兮兮的勾了勾手指，
陈牧舟见状，倾身将耳朵递到舰娘窗口前，就听姜晨曦悄咪咪说道，“她的小名叫富贵儿，不要告诉别人。”
“噗！”
“我咋不信呢？！”
陈牧舟一整个傻眼，果断咧嘴戏谑道，“你傻呀，一个皇室公主最不缺的就是富贵，她能叫富贵？”
“她亲口告诉我的。”
姜晨曦正色道，“我们是好朋友，她不会骗我的。”
“……这算哪门子皇室秘辛，还有吗？”
……
在陈牧舟与姜晨曦的聊天打屁中，晨曦号冲出大气层，早已准备就位的护壳测试运行了起来。
“啧啧啧！！”
“好冷呀！就像离开被窝一样！！”
姜晨曦打了个激灵，双手立即抱在胸前，“真奇怪，昨天的往生号都没这么真切。”
“高速穿过大气层，自然是热的，而太空的背景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陈牧舟点头解释道，“晨曦号比往生号大一圈，各型传感器更多、更密集一些，晨曦，你要么习惯适应一下，要么把温度传感器敏感度下调一下。”
“……呃唔！”
姜晨曦闻言，果断摇头，“我现在一边冷，一边热，好膈应、好割裂的感觉，我想滚转一下。”
“……你现在是加速状态，想把我摔死，你就滚转吧。”
陈牧舟知道，这是飞行器在进入外层空间后，向阳面和背阴面自然产生的温差感，极限温差正负150度，
也就是说，舰娘现在正同时承受着近三某度的温差，
陈牧舟想象不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显然拍马不及。
“……”
听到他的话，姜晨曦放弃了滚转，绷起小脸，决定适应眼前的状况，“舰长，你说的对，我们接下来要适应远离大地的状态，现在正是克服不适感的时候！”
“宝贝，加油！”
陈牧舟嘴角一动，将舰娘的鼓励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这才悻悻转头，回到沙发上坐定。
他想起了晨曦号初次启航的时候，加速度，气阻，转向力，去了西北的蜘蛛山脉一趟，一切问题都克服了。
而事实上，晨曦号在设计之初，就是冲着太空飞船去的。
现在，她终于踏上了真正的航道。
那时出现的问题，跟现在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儿科，温差只是一个开始：
仅仅刚到了近地轨道，陈牧舟就隐隐察觉到了‘深空恐惧症’的端倪，接下来，还有飞船停止加速后，连带产生的失重效应，要克服的还有很多。
作为晨曦号的常驻乘客，他有必要对飞船的内构，进行一波太空适应性改造。
于是，接下来的航程，他便和舰娘各有各忙起来。
太空中，没有上下左右前后正反之分，但人有，这对人的认知体感相当重要，
飞船要分头尾，也要分上下。
内部亦然，
为了防止自己和其他‘乘客’因感官错乱发疯，陈牧舟优先对此进行了方向标定，人为强调，便可以解决大部分相应问题。
穹顶沙发、公主的小椅子等飞船内部陈列，则进行了附着性优化。
由于陈牧舟还没有掌握科幻意义上的‘人造重力’，目前只有在飞船处于加速状态或曲线机动时，才会产生出平替的模拟重力，
所以，只要飞船停止机动，军座大人的保温杯、魅魔的羊头、楚霜染的糖、人形兵器的酒，还有她们本身和它们房间里的一切，都会在失重状态下乱飞，
于是，陈牧舟祭出了一个基于肉须固定拉扯、舱室容器化，源质装甲生物附着的反失重方案，
在晨曦号上升至距离蓝星两万余公里处时，他完成了相应的改动与优化，并将该优化一起同步到了二号舰和三号舰上。
至此，飞船上一粒米、一块糖，都有了它们的准确归属；脱落的蚂蚁毛，头发丝，食物渣渣，也会有改进后的飞船自洁系统清理，以防止失重状态下，被谁不小心吸入。
“舰长，你看那是什么！！”
就在陈牧舟一鼓作气，依据自己和其他乘员的生活习惯查缺补漏的时候，姜晨曦惊呼一声，将飞船光学传感器捕捉到的异常画面放大，又进行了虚拟标记后，呈现在了穹顶画面上。
“！！”
陈牧舟看到了一支舰队。
那是一群拥有黑色外壳的卵状飞船，它们大小不一，浩浩荡荡一片，数量上千，齐头并进的驶向深空，怎一个壮观了得！
然而几乎在同时，异化场传感器便分辨出了这支舰队的友方特征和本质：
这是空间适应性护壳改造之后的脔覆层，正在‘相转引擎’的驱动下，以五马赫的均速，朝着拉格朗日点L1直线机动。
由于五马赫的速度，在太空中完全不够看，尽管司脔昨天就开始了测试和转移，后发而至但速度更快的晨曦号轻而易举的追了上来。
“6哇，脔脔这也太帅了！”
饶是如此，陈牧舟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当一直作为‘1600’这个数字存在着的脔覆层，直观的呈现在眼前时，陈牧舟感觉到了那种由数量和规模带来的震撼。
试想一下，这是1600艘满载异形的母舰，那该是怎样的压迫感！
“终点距离蓝星31万9千公里，等脔脔到那里，要五十个小时，我们先过去等她就好了。”
由于晨曦号此行的终点，也是拉格朗日点L1，陈牧舟没有停下来去打扰司脔，而是嘱咐了几句，继续前行。
在距离蓝星垂直距离三万八千公里处，在蓝星同步轨道之上两千公里处，晨曦号来到了电梯缆索的末端。
陈牧舟看到了风筝线放飞的那个‘风筝’——一台腹部朝外的灭灾机，正在‘毛衣’网兜的牵拉下，无声的在轨道上运行。
灭灾机上有灯光和照明，光学传感器轻而易举的捕捉到蚁群和机器人忙碌的身影。
有的大臂之间，蛛网密集，这是可供蚁群减速附着的大网，上面堆放、缠绕着大量物资。
登录灭灾机后，蚁群又完成了一次迭代，使它们的足部，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蛛丝和灭灾机外壳上活动，无需担心失足漂离到太空之中。
而有的大臂上，伸展着一些总是面向太阳的太阳能充电板，它们为机体上活动的机器人提供能源。
由于灭灾机外壳为金属，多数机器人足底有电磁式磁吸装置，使它们同样可以自由在灭灾机上活动，而少数机器人还带了氙气离子发动机，就算是失足坠落，自己也有办法飞回来。
现在，蚁群和机器人忙活的，是缆索的接续和收放：
灭灾机现在所停留的轨道，只是在引力弹弓效应的加速状态下，适配单条缆索的临时轨道，
它们会趁着加速，将索缆延长，最终将灭灾机放飞至八万公里的最高点处，使‘太空电梯’这一整体的质心位置，位于三万六千公里处的同步轨道上，彻底使其稳定运行。
再之后，它们会继续补充索缆，直至总索缆数量达到了设计要求的64根，真正完成太空电梯的建设。
“一下子变得科幻起来了。”
随着晨曦号越过这台灭灾机，陈牧舟感慨了一声。
而随着飞船距离蓝星越来越远，那种上下左右皆为深渊的空旷、幽邃之感，也愈发真切起来。
这是比‘恐高症’还要恐怖的‘深空恐惧症’，
想着克服什么不是克服，陈牧舟索性合并同类项，强迫自己适应着这种感觉。
“孤独，寂寞，冷啊。”
他感慨了一声，
上次用小艇去月球找核弹时，他远程体验过的模拟宇航感觉，和现在的身临其境，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还是飞船的性能太拉了。”
陈牧舟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普通人得到超级飞船，驰骋宇宙的作品。
那些普通人上了船就飞起来了，完全没有这儿那儿的，这多少有些不正常，
诚然，飞船的先进，自然可以抵消乘员部分生理上的不适，但正儿八经的在地面上完成航天员特训，才是顺利进入太空的正途。
陈牧舟这是后手给自己补了一些适应性训练。
等他适应的差不多了，飞船的航线进度条也拉到了末尾。
晨曦号开始减速泊入拉格朗日点L1，该点位于蓝星与月球的连线之上，距离蓝星31.9万公里，距离月球6.5万公里，
等飞船速度归零，晨曦号结束了航程，陈牧舟一眼便看到了舷窗外那艘银白色的嵌合体飞船。
那是昨晚先一步出发的往生号，它自然先一步抵达了这里。
等司脔的覆层舰队一到，陈牧舟会将晨曦号内的六百枚拟形天梭发动机移交给她，而往生号则会分出一半的正版天梭发动机出来，补充给晨曦号，
这也是两艘船在这里碰头的原因之一。
估计司脔抵达这里，还需要40多个小时，陈牧舟决定先行在这里熟练‘失重’。
他先是在穹顶下飘来飘去了一会，又借助肉须和源质装甲的生物附着自由活动了一会，忽而感觉有些没劲。
“轻松拿捏，这也不需要刻意的去熟练啊……”
陈牧舟嘀咕一声，“非要熟练的话，那就得考虑到一些极为特殊的情境和状况了……刚好时间足够，该去解决苍曦那边的问题了。”
似想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目光一亮，转身便离开了穹顶。
不多时，陈牧舟的身影出现在了殷灵雎的房间。
“人呢？”
四下张望一番，陈牧舟并没有寻到殷公主的身影，
而光幕显示，公主的坐标就在房间，他抬头一看，赫然发现，殷灵雎正头朝下，坐在固定在天花板上的一张小板凳上，怔怔的对着舷窗的方向，神游天外。
“这就是方向感的缺失啊。”
陈牧舟啧了一声，放开源质装甲的附着，两脚一蹬，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也变得头朝下，总算是将视野和公主同步了起来。
“咦？灵雎，你的眼睛……”
陈牧舟这才注意到，殷灵雎带了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在神游状态下，平添了一种知性的书卷气，直看得陈牧舟心跳慢了半拍。
“失重下，眼晕。”
殷灵雎闻言，抬起素手推了一下镜框，解释道。
“哦，我还以为你近视呢，我能治近视。”
陈牧舟随口说着，在天花板上生成了一把小椅子，在殷灵雎身边坐了下来。
“没事的，师兄。”
殷灵雎摇头，“愚适应一下就好了。”
“嗯。”
陈牧舟点了点头，他正准备开门见山的提一下苍曦的问题，但话到了嘴边，他鬼使神差的收声，试探着向殷灵雎唤道，“富贵儿？”
“师兄？”
殷灵雎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过来。
“你小名真叫富贵？”
陈牧舟目瞪口呆。
“嗯。”
殷灵雎应了一声，为陈牧舟的惊疑画上了句号。
“我靠，真没想到你妈那么骄傲一个人，还挺接地气的……”
“师兄，殷氏北支没有你想的那么风光，愚之前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县主，地位尚不及南方那些叔辈家的子女。”
殷灵雎解释道。
“啊……是这样吗？”
陈牧舟一怔，意识到自己也听到了姜晨曦所谓的‘皇室秘辛’，他嘴角动了动，“灵雎，再说点有意思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