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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资本汇聚，剑指经开区(第1/2页)
上午十点。
龙腾新区经发局，顶楼的大会议室里。
厚重的防风门被人推开，走廊外的冷空气夹杂着几分喧闹涌了进来。陈遇欢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整齐沉闷的脚步声。
“明远！”
陈遇欢大步走进来，没有半点见外的客套，直接把手里的车钥匙扔在会议桌上，笑着冲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来来来，给各位老板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龙腾新区的‘大管家’，经发局局长兼管委会副主任，张明远！”
五个刚刚落座的地产老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主位上那个站起身的年轻人身上。
这几位在省城商界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精，但此刻，看到张明远那张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的脸，几个人握着茶杯的手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二十三岁的正科级实权局长！而且还是在大川市备受瞩目的新区管委会里大权在握。这在论资排辈森严的华夏官场，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缺。
“陈少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张明远从桌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没有摆任何官架子，主动迎上前，双手握住走在最前面的一位老总的手：
“各位老总都是省城商界的定海神针。我张明远就是个给各位老板端茶倒水、搞后勤服务的勤务兵。咱们新区这口大锅能不能烧热，全得仰仗各位添柴加火。”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既把姿态放得足够低，给足了这些大老板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年龄带来的突兀感。
“张局长太谦虚了。”万象集团的老总陆承渊笑着回应，眼底的轻视褪去了几分，“陈少在省城可没少念叨您，说您是运筹帷幄的诸葛亮。今天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
几人依次交换名片，落座寒暄。
张明远端着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桌面上那五张烫金的名片。
万象集团陆承渊，天宏置业沈弘远。这两家是省城老牌的本土地产巨头，手里握着大量的现金流，资产规模少说在十亿上下。璟盛集团的傅景琛和乾元置地的萧振庭，则是主做商业地产和写字楼开发的后起之秀。
这四家的体量和入局，都在张明远的预料之中。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张名片上时，手指微微捏紧了杯壁。
宸洲控股，顾砚臣。
在2004年的北安省，普通人或许没听过“宸洲”这个名字。但张明远太清楚这家公司的底细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房地产开发商，而是一家垄断了省内三分之一煤炭和矿产资源的能源巨头！
他们账面上趴着的现金，是用百亿来计算的！
这位三十出头的顾砚臣，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深蓝色西装，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半句废话，安静地坐在陈遇欢的左手边，转动着手腕上的一串小叶紫檀佛珠。甚至连飞扬跋扈的陈遇欢，在落座时都有意无意地给他拉了一下椅子，态度透着几分卑微。
能源巨头下场捞地？看来，资本的嗅觉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各位老总，时间宝贵，咱们就不念那些官样文章了。”
张明远放下茶杯，直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旁，拿起马克笔敲了敲上面的龙腾新区沙盘图。
“省城的地价现在是什么行情，各位比我清楚。‘面粉比面包贵’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大家在市区里拿地，利润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张明远在清水县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但在这里，是绝对的蓝海。我们不仅提供土地，更提供‘造城’的权力。”
他转过身，抛出核心逻辑：
“政府出政策、划红线。各位出资金，包揽片区的道路、管网、学校等基础设施建设。作为回报，政府将核心区周边的商业和住宅用地，以绝对的底价定向挂牌给各位。”
“清水县下沉市场有八十万人口。只要新城盖起来，老城区的购买力就会像漏斗一样全部倾泻过来。你们在这个盘子里，拥有绝对的定价权。这不是盖几栋楼卖钱，这是在收割整个县域的城镇化红利！”
这番话掰开揉碎了讲出来，没有任何空洞的口号，全是刀刀见血的利润逻辑。
陆承渊和沈弘远对视了一眼。
“张局长快人快语。”
陆承渊将手里的茶杯盖子扣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少在省城跟我们透了底，大家抱团取暖，组成一个联盟来吃这块蛋糕。张局长这套BOT模式，我们也算推演过了，确实是步妙棋。”
沈弘远紧跟着接话：
“我们万象和天宏两家商量好了。我们不贪多，准备在龙腾新区各投一个亿进来。地块我们都看好了，就在陈氏地产政务中心规划图的南侧，我们两家一人拿一百亩，搞两个高档商品房小区加底商。”
两个亿的真金白银，就这么在会议桌上轻描淡写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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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万象和天宏的干脆，乾元置地的萧振庭和璟盛集团的傅景琛则显得谨慎得多。
“张局长，这模式好是好。”
萧振庭推了推眼镜，提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但这毕竟是个县级的新区。前期几个亿的基建砸进去，万一县里领导班子换届了，或者市里政策转向了。这‘定向挂牌’的承诺不认账了，我们这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萧总的担忧很实在。”
张明远没有回避，他走回办公桌前，拿出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推了过去：
“这份BOT合作协议，不单单是咱们新区管委会盖章。作为大川市今年的头号经济体制改革试点，每一份合同，都会由县委的周书记亲自批示，加盖县委跟县政府的双重大印，报省发改委备案。”
张明远双手撑在桌面上，给出最硬的底牌：
“哪怕清水县的天塌了，市委那边也会保着各位的本金安全。不仅如此，前三年的企业所得税，区里全额返还。”
萧振庭和傅景琛仔细看着文件上的批示和公章，脸上的疑虑终于消散了几分。两人低声交头接耳了几句，也随即拍板，各认领了五千万的基建份额。
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只有那位宸洲控股的顾砚臣，依旧安静地转着手里的佛珠，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着这场分蛋糕盛宴。
……
中午十二点。
龙腾新区明珠酒店，二楼的豪华包厢里。
酒菜上齐。
“来，各位老总。这第一杯酒，我代表清水县八十万老百姓，敬咱们北安省商界的各位财神爷！”
张明远端起分酒器，给每个人都倒好了酒，高高举起酒杯：
“我张明远干了这三杯，各位老总随意，咱们今天只谈交情，不拼酒量！”
说完，张明远连着干了三杯高度白酒。面不改色，豪气干云。
这种不劝酒却给足面子的做派，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酒桌上的气氛融洽到了极点，张明远游刃有余地穿插在几位老总之间，从宏观经济聊到省城的风土人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酒宴结束。宾客们被安排回房间休息。
张明远刚洗了把脸，陈遇欢推开了旁边一间私密茶室的门，冲他招了招手。
茶室里，紫砂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普洱茶的陈香掩盖了身上的酒气。
顾砚臣坐在主位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
“明远，过来坐。”
陈遇欢拉着张明远坐下，态度收敛了平时的张狂：
“刚才在酒桌上人多眼杂。顾哥不太喜欢那种闹腾的场合。”
顾砚臣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张明远。
这位执掌着百亿能源帝国的少帅，眼神锐利得像能直接穿透人心。
“张局长。你的BOT模式设计得很精妙，对于整个龙腾新区未来发展规划的这笔账也到了骨子里。”
顾砚臣端起一杯茶，放在张明远面前，声音低沉：
“但龙腾新区的盘子，太小了。三百亩、五百亩的地，填不满我们宸洲控股的胃口。”
张明远端起茶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顾砚臣靠在木椅上，抛出了他对这个时代的冷酷解剖：
“煤炭和矿产是资源，挖一点少一点。但房地产不一样。”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速，土地，将成为政府最大的融资平台。房子，将是吸收社会超发货币的超级蓄水池。未来十年，用钢筋水泥把城市的中产阶级死死绑定在几十年的房贷里，这才是这片土地上最暴利的收割机。”
顾砚臣看着张明远，敲了敲桌面：
“县级市场只是个开胃菜。我听遇欢说，大川市那个濒临烂尾的三千亩市级经开区，市委准备重新洗牌？”
张明远放下茶杯。
他原本以为顾砚臣只是个靠着资源垄断发财的煤老板，但这番关于“土地金融”和“绑定中产”的论调，在2004年这个节点说出来，简直是眼光毒辣到令人发指！
这与张明远在市委书记杨海金那里布下的局，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顾总不愧是百亿能源巨头的掌舵人，商业嗅觉跟眼光，让人惊叹。”
张明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着顾砚臣的眼睛：
“市经开区的三千亩荒地，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大风暴。那里的基建缺口，不是按亿算，而是按十亿算。”
“顾总既然看透了这套造城逻辑，那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明远在桌面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圈：
“资金，由陈少牵头的这个联盟一起出，政策、底价地皮和市委的绿灯，我来打通。”
“大川市经开区这块大蛋糕，咱们能一口吞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