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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安不做丝毫迟疑，大步踏前，一脚轰然踏下。
此番出手，郑安未动用半点阵道之力，可圣皇八重的恐怖威势，依旧席卷八方，震慑苍穹。
轰隆一声巨响震天，笼罩小院的漫天迷雾瞬间散尽。
层层困阵、幻阵应声爆碎，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小院全貌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阵法破了！”
“不愧是郑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围观修士满心震撼，纷纷抬眼望向院落之中。
临街茶馆之内，两道老者静立窗前，默默眺望前方战场，眼底只剩敬畏与震动。
“老季，郑老亲自出手，你心中作何感想？”一名皓首白须的老者轻声问道。
身旁身着古朴袍服的老者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出声：“我万万没有想到，竟会以这般局面，得见郑前辈出手！”
此人正是季无涯，若是林枫在此，定然一眼便能将他认出。
昔日二人曾结伴同行，后来季无涯跟随林枫前往天玄学府观礼。
不久后枫宗遭遇浩劫，林枫匆匆折返驰援，季无涯并未久留。
确认枫宗安稳无虞后，他便四处游历，遍历四方。
此番前来黄沙州，他本是慕名拜访万象阵宗，一心想要入宗修行，若是能成为宗门长老，便是最好的结果。
奈何宗门考核失利，他最终遗憾落选，无缘跻身万象阵宗。
“郑老亲自现身，这位千阵书生多半要遭殃了。”身侧另一位老者沉声说道。
季无涯垂眸望去，视线牢牢锁定那道书生身影。
只见对方负手立在青石阶上，双目澄澈沉静，宛若古井无波，周身气度淡然。
“咦？此人容貌气度，怎的如此眼熟……”
季无涯心头忽然一动，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季兄想起何人了？”
问话的老者是季无涯的至交，同样是名震一方的顶尖阵法师。
“没什么。”
季无涯摇头苦笑，并未多言，可心底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惑。
他初见千阵书生，便捕捉到一股极致的熟悉感，此人的神韵，竟与林枫高度重合！
无论是立身的姿态，还是眼底的沉静风骨，几乎和林枫如出一辙。
季无涯暗自推演片刻，终究还是否决了这个念头。
林枫纵然天资妖孽，精通易容秘术，却绝无这般惊天动地的阵道修为，更不可能惊动郑老这等人物亲自出手。
可那份相似，真实得让他心头震颤，久久无法平息。
此刻，半空之中，林枫已然抬步。
他以虚空为阶，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向高远云空。
先前的幻阵与杀阵，皆是他有意放任被破。
若是他全力施为，即便郑老亲至，也休想轻易破阵。
郑安目光扫过下方院落，见被困众人皆毫发无损，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面色也柔和几分。
他负手迈步，朝着半空的林枫缓步走去。
“两人要正面对上了！”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天穹，落在隔空对峙的两道身影之上，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林枫转瞬便至郑安身前。
眼前老者看似年近百岁，却气血充盈，威势磅礴雄浑，修为赫然已是圣皇境八重。
林枫神色淡然，出声问道：“阁下何人？”
“老朽郑安，万象阵宗太上长老。”
郑安话音落下，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调停之意。
“千阵书生，此事始末缘由，老朽已然查清。可否卖老朽一个情面，就此作罢？”
若是浩然长老等人伤亡惨重，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眼下门下众人安然无恙，他心中怒意已然消解大半，并不愿与这位神秘阵道强者结死仇。
“你，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林枫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骤然打破了现场的缓和氛围。
“放肆！”
“千阵书生，你太过狂妄！”
“你可知郑老乃是何等身份？竟敢如此不敬！”
随行一众老者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满是愠怒。
林枫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目光扫过众人，眼底裹挟着淡淡的鄙夷。
“你万象阵宗自知理亏，却依旧高高在上，端足了架子。”
“无需多言，要战便战！”
这位郑老态度尚可，却诚意不足，而其余众人的倨傲姿态，彻底将他惹怒。
天衍尊者亲手创立的宗门，为何会养出这许多道貌岸然、恃势凌人之辈？
在场众人神色尽数难看下来，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
郑安眸光沉沉，紧紧凝视林枫，片刻后沉声问道：“敢问阁下，师从何方大能？”
“无门无派，无师自通。”
林枫语气平静，坦荡自若。
可在场之人，无一人相信此言。
这般年纪便拥有阵皇修为，纵是底蕴深厚的万象阵宗，也找不出第二人。
众人皆笃定，他必然是某位隐世阵道大能的亲传弟子。
“阁下，此事终究是一场误会，不如……”
郑安眸光变幻，仍想从中调停，话未说完，便被林枫冷声打断。
“误会二字，未免太过轻飘飘了。”
郑安微微眯起双眼，气场渐沉：“莫非阁下今日，非要执意一战？”
“错不在我，何来退让？”
林枫神色冷冽，字字清晰。
“我与万象阵宗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是贵宗弟子觊觎我手中宝物，强行威逼施压。”
“我不过稍加惩戒，未曾赶尽杀绝，却不料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才让事态闹至如今这般地步。”
“若非我阵道修为尚可，今日恐怕早已被贵宗强行镇压，含冤受屈。”
“倘若今日落败的是我，阁下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万象阵宗，会放过我吗？”
一番质问落地，在场诸多老者尽数语塞，神色僵硬。
就连郑安也眼皮微抽，转头看向身侧的王牧野，满心恨铁不成钢。
“一群不成器的蠢货！”
王牧野入宗多年，从未如此颜面尽失，羞愧得恨不得就地找地缝藏身。
“小友，事出有因，皆因王牧野一人而起。”
郑安做出让步：“老朽将他交由阁下处置，是生是死，全凭阁下决断。”
王牧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慌忙磕头求饶。
“郑长老，万万不可！他定会杀了我的！求长老救我！”
他吓得魂飞魄散，心神俱裂，无尽悔意席卷全身。
九冥长老等人亦是心惊胆战，满心懊悔。
谁也未曾料到，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有这般通天本事，搅动偌大风波，惊动郑老亲自出面。
“太迟了。”
林枫淡淡吐出三字，语气毫无波澜，却透着极致的决绝。
“若是万象阵宗早些拿出这般态度，我何须动怒？”
“如今，区区一个王牧野，不足以平息此事。”
四方围观之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千阵书生，太过霸道，竟是连郑老的颜面都全然不顾。
郑安面色彻底沉冷，嘴角微扯，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阁下执意如此？我万象阵宗已然退让，你若再步步紧逼，恐最后难以收场。”
林枫缓缓闭上双眼，神色淡然：“郑老先前的态度，尚可一谈。可你若要以势压我，那便……”
他骤然睁眼，双眸澄澈淡漠，宛若万古青天，苍茫无匹。
“战！”
一字落定，震彻天穹。
他一身儒袍无风自动，长发肆意飘舞，宽袖烈烈鼓荡，宛若谪仙临世，气度超凡。
“像！太像了！”
人群之中，季无涯凝望那道傲然挺立的身影，心神震颤。
二人容貌不同、声线不同、修为亦不相同，可骨子里的风骨，睥睨天下的眼神，却分毫不差。
季无涯修行半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一身傲骨却无半分骄矜，天资绝世却不恃才傲物，手握通天神通，却从不恃强凌弱。
他始终恪守本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而眼前的千阵书生，面对威名赫赫的阵道大能、底蕴滔天的万象阵宗，依旧从容不迫，风骨潇洒，无惧无畏。
这般绝代气度，季无涯唯独在林枫身上见过。
“好！既然阁下执意求战，老朽便成全你！”
郑安踏前一步，周身威势轰然爆发。
他抬手一挥，枯瘦指尖骤然甩出一枚古朴阵符。
“嗡嗡嗡——”
阵符于半空轰然炸裂，瞬间掀起一股恐怖绝伦的阵道风暴。
无数风雷长链自风暴中席卷而出，纵横撕裂虚空，拥有开山摧城，无坚不摧之威，径直朝着林枫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