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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圣源学府的山门，将青灰色的石梯镀上一层暖金。今日的山门口格外热闹，白枫长老立于最前，身后站着吕卿卿、纵轻歌、青渔、季青、妖妖，还有一众天榜弟子与低年级学员，黑压压站了一片，皆是来为林煜送行。
林煜一身黑衣，背着简单的行囊，手中握着霜月风阕剑，一步步走下石阶。看到众人齐聚的模样，他脚步微顿，心中泛起暖意。
“怎么都来了。”他轻声道。
“你要去皇域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当然要来送你！”吕卿卿第一个上前，眼眶红红的，却强撑着笑意，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递过去，“这里面是我让膳堂特制的凝神丹，还有一些干粮和伤药，皇域那边的东西你未必吃得惯，路上也能用。你可别嫌麻烦，都带上！”
包袱沉甸甸的，装的不只是丹药吃食，更是满心的牵挂。
纵轻歌上前一步，递过来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写着“枪意随笔”四字。“这是我修炼的一些心得，或许对你无用，权当留个念想。”他语气依旧平淡，眼底却藏着几分真切，“到了祖神宫，万事小心。”
“多谢。”林煜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青渔靠在季青身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却轻轻笑道：“林煜，恭喜你。祖神宫机缘虽好，也别逞强，保重身体。我们在圣源等你回来。”季青也点了点头，拍了拍林煜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一路顺风。”
妖妖拽着林煜的衣角，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林煜师兄，你要早点回来呀，妖妖还想听你讲皇域的故事。”
林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好，等我回来，讲给你听。”
周围的天榜弟子也纷纷上前道别，有敬佩，有羡慕，更多的是真心的祝福。曾几何时，林煜还只是圣源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如今却要远赴皇域顶尖圣地，成了整个圣源的骄傲。
白枫长老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温和了许多。
“林煜，”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祖神宫是天九州顶尖之地，机缘与凶险并存。不必强求事事争先，守住本心，稳步前行即可。你要记住，你永远是圣源学府的首席弟子，圣源永远是你的后盾，随时都可以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府主苍原与厉炎长老因要事闭关，未能亲自前来，托我转告你一句：圣源弟子，当有傲骨，亦有底线。莫坠了圣源的名头。”
“弟子谨记。”林煜对着白枫长老深深躬身，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圣源山门，对着所有同门，郑重一拜，“多谢师长教诲，多谢诸位同门相送。林煜能有今日，全赖圣源栽培。此去皇域，必不坠圣源威名。”
话音落地，少年脊背挺直，黑眸明亮，一如当初踏入圣源时的坚韧，却又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众人齐齐抬头，只见黑绝长老负手立于云端，玄色长袍随风轻动，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势。
“时辰差不多了，该动身了。”黑绝的声音从半空落下，平淡无波。
林煜心知不能再耽搁，他再次看向众人，挥了挥手：“诸位，保重。”
“林煜，保重！”
“一路顺风！”
“我们等你回来！”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吕卿卿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却还是用力挥着手。
林煜最后看了一眼圣源的山门，看了看熟悉的人与景，随即转身，纵身一跃，落到了黑绝身侧。
黑绝微微颔首，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声响，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裂缝边缘缠绕着银白色的空间乱流，内里一片混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
“走。”
黑绝袖袍一卷，带着林煜踏入裂缝之中。空间裂缝随即闭合，虚空缓缓平复，只留下漫天流云，再无两人踪迹。
山门口的众人仰头望了许久，才渐渐散去。白枫长老立于原地，望着皇域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皇域龙蛇混杂，祖神宫更是天骄云集，这少年的路，才刚刚开始难走。
另一边，林煜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空间之力挤压周身，不过数息功夫，眼前便豁然开朗。
两人出现在一艘巨大的飞船之上。
飞船通体呈暗金色，船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阵纹，船头雕刻着古朴的神兽图腾，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护罩，隔绝了外界的罡风与乱流。船内空间宽敞，陈设简单却不失大气，显然是祖神宫专属的空间飞舟。
“此乃穿云舟，专门用于跨域赶路。”黑绝走到船舷边，负手而立，“九霄域距皇域路途遥远，即便是乘穿云舟，也需三日方能抵达。你且寻地方调息，莫要乱碰船上的阵纹。”
说罢，他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林煜点点头，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穿云舟速度极快，窗外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心海之中，晏清啧啧称奇：“祖神宫果然底蕴不凡，这种级别的空间飞舟，放在九霄域可是镇宗之宝。”
林煜心中也暗暗震撼，愈发明白皇域与九霄域的差距。
接下来的两日，一路无话。
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打坐，林煜则抓紧时间稳固修为，同时调理体内残存的劫火暗伤。直到第二日傍晚，黑绝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林煜身上，仔细感知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
“小子，说实话，你这实力，老夫可不看好你能在祖神宫撑住一个月。”黑绝语气直白，没有半分客气。
林煜无奈苦笑，睁开眼问道：“敢问长老，祖神宫内的弟子，平均实力如何？”
“最差的也是五品神印境。”黑绝冷声道，“祖神宫嫡系弟子，入门便是五品神印起步，年纪轻轻踏入源海境的也不在少数。此次是祖神宫首次破例招收外域弟子进修，名额仅此一个，本以为会是个源海境的苗子，没想到……你才三品神印境。”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虽说你只有一年时间，可祖神宫每月都有考核，不合格者直接驱逐。老夫担心你连第一个月的入门考核都过不去，到时候灰溜溜地被送回九霄域，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圣源与九霄域的脸面。”
林煜闻言，非但没有气馁，眼神反而愈发坚定。
“弟子知晓自身修为尚浅。”他拱手道，“但弟子会尽全力修炼，跟上进度。无论考核多难，弟子都会撑过去，绝不会半途而废。”
黑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少年心性如此坚韧。他沉默片刻，语气稍缓：“不过你体内那几道灵气，倒是还算不错。灵气傍身，越阶战斗并非难事，也算有几分依仗。”
他顿了顿，难得多说了一句：“但祖神宫天才云集，身怀灵气者也并非没有。小子，难度很大，好自为之吧。”
“弟子明白。”林煜郑重点头。
他从不畏惧挑战。从无法修炼的废物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迎难而上？祖神宫门槛再高，天才再多，他也会一步一步，稳稳地站上去。不仅是为了修行，更为了查清父母的下落。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第三日清晨。
林煜正盘膝打坐，忽然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其雄厚、极其凝练的源气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厚重了几分。与九霄域稀薄驳杂的源气不同，这里的源气粘稠如浆，纯度高得吓人，仅仅是呼吸吐纳，都能感觉到经脉在缓缓被滋养。
他猛地睁开眼，走到船舷边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不再是连绵的山脉与荒原，而是广袤无垠的辽阔大地。大地之上，灵脉纵横，云气缭绕，一座座巍峨的城池、仙山、宗门隐于云雾之间，处处都透着鼎盛的修行气息。天穹之上，甚至有修士踏空而行，流光穿梭，气息最弱都有神印境修为。
黑绝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船舷边，望着下方的大地，淡淡开口：
“这里，就是皇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