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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她和宋斯屿约会的照片?
他和宋斯屿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会有她账户的汇款单?
周鹤臣远远注视着她,微笑,“幼卿都看见了?”
他仍旧身着纯黑色西装,戴着昂贵的银丝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沉稳、绅士的气质。
此刻,白幼卿只觉得毛骨悚然。
原来这么多年,她都活在他的监视之下。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会如此了解她,为什么他总是能精准地知道她的下一步计划,为什么他连她喜欢吃什么食材这种小事都知道。
周鹤臣走到她面前,漆黑的双眼透过干净的镜片,深邃地落在她脸上。
他抬起手,粗糙、温厚的手掌触碰她的脸颊,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睛,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着迷,压抑,疯狂。
下一瞬,他握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下来。
今天这一幕给白幼卿的冲击力,比宋斯屿活着回来还要大,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决堤的情绪。
在感受到唇上温凉触感的这一刻,她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仰起头,重重咬着男人的唇,犹如发泄似的回应。
周鹤臣不再克制,吻到最深处,掠夺走白幼卿口腔中的所有空气,不留一丝缝隙。
她被这致命的侵略性笼罩着,窒息和肾上腺术飙升的灼热感,让她不受控地腿软,后退。
直到跌坐在那墨绿色的单人沙发里。
白幼卿被吻得混沌的大脑,似乎过电般意识到了些什么,突然拽住周鹤臣的衬衫,几乎是报复性地疯狂地扯他的衣领。
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报复什么。
周鹤臣的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忽然,单手抱着她猛地将两人的姿势调转了一个方向,将白幼卿抱到了他的身上。
他坐靠在沙发里,宽大的手掌将女人按在怀中亲吻。
半晌,他推开半寸,幽暗的双眸注视着白幼卿,嗓音哑得不像话,“你见到他了,是吗?”
白幼卿眼睛也红得只剩迷离,却勾起冷笑,“你什么都知道。”
周鹤臣抬起手,分明的指节慢动作一样勾下眼镜,垂眸,“幼卿再仔细看看,我跟他像吗?”
他说这话的声音温柔肌极了,如果摒除他此刻正掐着白幼卿的腰肢用力往下按的话。
白幼卿被一跪到底,眼镜被随手扔到柔软的地毯上,她陡然空白的脑子,根本无法捕捉到那轻微的声响。她本能地紧咬下唇,水光潋滟的双眼却顺着他的话落到他脸上。
见到宋斯屿时,她觉得很像。
但此刻在这样的情形,她又觉得完全不一样了。
周鹤臣的眉眼,内敛着浓烈的侵略性,更是深不可测的沉稳。
跟宋斯屿,完全不一样。
周鹤臣抬手,用食指撬开她的牙齿,将她可怜的唇瓣解救出来,嗓音磁沉,“说话。”
白幼卿不想说,便低头狠狠咬他嘴唇。
从玻璃窗照进的落日余晖,越发绚烂,画室也越发昏暗,两人的影子被清晰地映到洁白的墙上,跟着摇曳的树叶随波起伏。
夏日潮热的夜幕降临。
荒唐之间,不知道是谁的脚踢在了画架上,那副未画完的人像在黑暗里落下,钉画架上的账单跟着一起落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幼卿躺在了那副半成品画上,眼前白光乍现间,她想起了小时候用水彩笔在笔记本上的涂鸦。
那五颜六色的色彩,被碰到的水杯浸染,也是像这样晕染开来。
黑暗里,她手里拽着那张账单,嗓子哑得像被石子碾过,“这是什么?”
接着月光,周鹤臣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笑了,“幼卿这么聪明,会想不到吗?”
白幼卿急促的呼吸停了停,笃定,“所以资助我的人,是你。”
周鹤臣没有否认,“是我。”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高挺的鼻梁、锋利的轮廓,刻画得格外分明清晰。
白幼卿撑着地毯坐起来,盯着他,“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周鹤臣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温柔地披在她肩上,笑着反问:“我告诉了你,你就会相信吗?”
白幼卿没说话了。
的确,在这之前,他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宋斯屿资助的自己,如果周鹤臣突然告诉她,资助的人是他。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今天见到账单,她确实不会相信。
白幼卿又问出下一个问题,“你跟宋斯屿是什么关系?”
周鹤臣身上只披着衬衫,随意坐在月光下,仍旧温润,“我想幼卿已经猜到了。”
他低沉的声音如地下河一样循循落下,“他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周家的二公子。”
即使在刚刚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周鹤臣亲口承认,白幼卿依然猛地怔住了。
她突然想到,周夫人,她的干妈——
姓宋啊。
过去这么久,她从未将这两个“宋”联系在一起过,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认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斯屿跟她这样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跟他们会扯上关系。
她无法接受,就像多年的信念一夕崩塌。
一直以为宋斯屿跟她一样,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她拼了命地给他报仇。
可如今……
难怪他会毫发无损地回来,他可是周家二公子,怎么可能会死在那样的地方。
倒显得她这一路的报仇,就像个笑话。
空气安静了许久,白幼卿张了张嘴,问:“我们在哪里见过?”
周鹤臣叹息,缓缓地道:“我去给外公奔丧的那天晚上,出了车祸。”
车祸是的罪魁祸首,当然毫无意外,是周夫人。
他深深地看着白幼卿,继续说:“阴差阳错,我被送去了你们轮转学习的医院,”
在那之前,外公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当时他还年轻,接受不了这一变故,又遭遇有心设计的车祸。
他第一次感到厌世,在医院大发脾气,赶跑了那些来给他处理伤情的医护。
“都给我滚!”
赶跑了无数医护后,一道稚嫩且冷静的声音响起,“滚不了,别动。”
她直接拿了捆扎带,将他绑在床上,再给他处理伤势。
那时的周鹤臣,一身的狼狈,沉沉地盯着她,“他们都怕我,为什么你不怕?”
白幼卿瞥他一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为什么要怕你?”
在周鹤臣的陈述下,白幼卿的脑子里倏然像多出了一段记忆。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脾气也并不好,又有宋斯屿一路的保驾护航,她还保持着天真,一心只想救治病人,其他什么都不管。
但那次她处理好处理,却撞见急着来找她的宋斯屿,“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白幼卿还调侃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宋斯屿莞尔一笑,“我听他们说里面那位脾气不好,怕她为难你。”
周鹤臣说完,平稳地开口,“原本我监视的,只有他。”
只是从此以后,他的注意力就偏了。
每一次都会不受控地偏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