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逃避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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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这个案子最近在网络上被安上了鬼魂附体、冤魂索命等离奇标签，谣言如野火蔓延，村民愈发讳莫如深。
    一旁的鲁大康面色沉了几分：“没有做思想工作？”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赵利兴面露苦涩，“我可是挨家挨户上门解释，这只是例行复核、协助警方破案，不针对任何人，可大家还是心存戒备，能推脱就推脱。后来我想着，得找个有分量的人带头做表率，打消村民的顾虑。”
    他顿了顿，道出关键信息：“村里出去的张新海，如今在市局身居局长职位，当年案发时他的家人也在本村居住。我特意给他打了电话，想请他和身边的家人，比如他的老父亲和叔伯率先配合采血，用他的身份做个榜样，带动村民主动配合。”
    陆燐眸光一动，身子微微前倾：“他怎么答复？”
    “借口外出培训，说自己不在办公室。”赵利兴摊开双手，语气透着无力，“电话里说得倒是客气，说等培训结束返程之后，会主动配合采集，眼下让我自行想办法说服村民。可谁都清楚，他这是变相推脱。有他这个先例摆在前面，底下村民更是打定主意不肯松口。”
    陆燐又问道：“孙家俊那边怎么样？”
    赵利兴苦笑着摇头：“他，就别提了，那天我们刨完茅坑后，他就偷偷溜去外头躲清静，手机关机，人影都找不着。”
    “孙家俊不是村支书吗？现在是工作日，他怎敢擅离职守？这岂非把村务抛诸脑后？”王越气愤的问道。
    更把全村的配合提取DNA和指纹的希望一并撂下了！
    赵利兴压低声音：“人家上头有人，谁能拿他管？”
    严隐问道：“村支书不管事，那这个村村民不是都应该听你这个村长的吗？”
    “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们城里人都以为村里人单纯，其实村里人的人心是最复杂的，最会算计，最懂趋利避害。他们表面上喊我村长，背地里却把孙家俊当真正主心骨——他手握村集体账目、宅基地审批、低保名额。唉——”
    赵利兴叹了口气：“说白了，我啊，就是个名义上的村长，实则连发个通知都要看他脸色。他批个字，我盖个章；他点个头，我跑断腿。村里修路、发补贴、评先进，哪一桩离得开他点头？”
    说到最后，村长赵利兴满脸挫败：“陆队，好话歹话我都说尽了，软硬法子都试过，实在没别的办法动员全员采血。”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
    夏明突然发问：“你们的上一任，也就是上一任村支书唐永生和村长杨红兵，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和你们现在一样吗？”
    赵利兴眼神一愣：“唐永生和杨红兵？那可大不一样。他们俩是真正搭得上劲的搭档，一个主外，跑项目争资金，一个主内管账目稳人心，两人联手把村里的产业盘活了，修了路、种了果园，还引进了生态农业项目，让全村男女老幼都能做工挣钱。可惜好景不长，唐永生一家就出事了，这种好日子也就戛然而止了。”
    陆燐挺好奇这个村子的选举制度，赵利兴和孙家俊是怎么选上村干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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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算找村民打探一下。不过在这之前，他想先听听赵利兴自己是怎么说的。
    赵利兴说道：“我是老村长推荐的，他看我有点文化，又愿意留在村里发展，人还老实，能干事，就推荐了我。老村长威望高，村民们听话，就投了我，我也就这么选上了。至于孙家俊，我不好在背后说他什么，你们如果想知道，就去问他自己，或者就挑几个老实的村民问问，比如郑萍，温贺，或者姚盛俊这些嘴上没把门的，兴许能告诉你们。”
    既然赵利兴来了，夏明打算顺势把他的采血任务给完成了，村长，也是可以给村民做个表率的。
    赵利兴二话不说，很配合挽起袖子，露出小臂，神情坦然：“来吧，只可惜，我做不了表率。”
    赵利兴走后，严隐气愤的说道：“这个张新海那个态度，等于间接给村民递了推脱的借口。他当年作为派出所的领导把彻查案件的重担推给一个新人警察，如今已经成为局长了，思想上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这种人怎么配坐在高位上。”
    何尝不是呢！可目前他们重案组还管不了张新海的思想觉悟。
    本以为全员指纹比对会是一条捷径，眼下却卡在村民的刻意回避与有代表性人物的推诿上。
    夏明突然醒悟过来，不对。情况不对。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种现象，大部分村民对唐永生一家的评价那么高，他们也都表示希望警察能找出凶手为他们一家“报仇”。他们理应主动配合采血才对，毕竟唐永生是全村的恩人，他们都想“报恩”。
    难道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而且一向积极主动配合的老村长杨红兵竟然也没有站出来做个表率。
    还是说，有人在刻意阻挠村民们的配合？
    陆燐想到的是——这个案子之所以被上级部门列为侦破的首要任务，正是因为唐永生一家遇害事件近期在网络上持续发酵，被网友称为“乡村振兴路上最痛的裂痕”，舆论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倒逼专案组必须尽快突破僵局。
    可之前这么长时间村子都相安无事，为什么最近突然出现“鬼”，进而引发了舆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鬼，只有尚未浮出水面的人心。
    是谁在暗处点燃了这把火？
    “鬼”为什么会找上杨红金？
    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年他喊唐永生去帮他的母猪接生，才间接导致唐永生家破人亡，所以他才成了那“鬼”最先索命的对象？
    而这只“鬼”既能知晓这个案子，又如此熟悉村子的路径，还知道找上杨红金，显然不是外来的“鬼”，很明显是本地“鬼”。
    那说明还是有本地人在暗中活动，为唐永生一家报仇雪恨。
    可是自从重案组进驻以来，“鬼”就再没出现过。
    这说明那只“鬼”还在这个村子里，且在暗处始终密切关注着警方的一举一动。
    那这只“鬼”为什么不主动站出来配合采集DNA和指纹？做个表率呢！或者为什么不和村长一起积极动员村民配合警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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