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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的风雪，终究被甩在了身后。
杨凡一路向南，跨越了青州与北原的广袤荒野，耗时一月，终于望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的黑衣。
眼前是一座巨城，城墙高耸，全部由抵御海潮的青黑巨岩垒砌而成，墙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
城门之上，书写着三个大字：观海城。
这里是东部大陆的最南端，也是通往中州的唯一渡口。
要去中州，必须跨越一片名为“无尽海”的凶险水域。
这片海，是修士的禁区，也是妖兽的乐园。
传闻海中盘踞着连元婴真君都不敢招惹的恐怖存在，寻常修士驾驭法宝横渡，无异于给海中妖兽投食。
杨凡走进城中，街道上人声鼎沸，来往的修士气息驳杂。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的水准，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径直走向港口。
码头上，一艘巨舰停泊着，其庞大的船身投下广阔的阴影，几乎遮蔽了半个港湾。
船体呈现出一种鲸鱼般的流线型，通体由深海沉木打造，甲板上楼阁林立，桅杆高耸入云。
船首的位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云鲸号”。
“上船的票怎么卖？”
杨凡走到一个售票的窗口前，对着里面一个百无聊赖的胖管事问道。
胖管事抬了抬眼皮，打量了杨凡一眼。
“下等舱，一千灵石，只管把你送到对岸。”
“中等舱，五千灵石，有独立房间和聚灵阵。”
“上等舱，两万灵石，独门独院，灵气浓度堪比三阶灵脉。”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显然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中等舱。”
杨凡抛出一个储物袋。
胖管事接过，神识一扫，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他丢出一块刻着房间号的木牌。
“拿着木牌上船，开船前别乱跑，被城卫军抓了，票不退。”
杨凡接过木牌，转身走向云鲸号。
登上甲板，他才真切感受到这艘跨海宝船的巨大。
甲板宽阔得像个广场，上面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修士。
有人在船舷边眺望大海，眼中带着对中州的向往。
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还有人直接在甲板上摆起了地摊，贩卖着一些北原和青州的特产。
杨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听见两个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大当家，据说也在这艘船上，他得罪了金丹真人，只能跑路去中州。”
“何止他，你看那边那个穿斗篷的，我感觉他身上的血腥味，隔着十丈都能闻到。”
另一边，一个华服青年正对着同伴炫耀。
“等到了中州，我一定要去拜访‘丹塔’，若能求得一枚‘紫运丹’，我突破金丹就有望了。”
“丹塔哪是那么好进的，我倒是想去‘万剑阁’看看，瞻仰一下传说中的剑圣遗迹。”
形形色色的人，怀揣着各自的目的，汇聚在这艘船上。
杨凡没有多做停留，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仅此而已，但墙壁上确实铭刻着聚灵阵的符文，空气中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一些。
他将木牌插入门口的凹槽，一道光幕亮起，算是开启了禁制。
就在他准备进门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
那是一队七八人的修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戴着制式相同的长刀，衣服的胸口位置，绣着一个狰狞的鲨鱼头图案。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不像普通乘客，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面带刀疤的男人，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一边走，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每一个房门。
队伍中的其他人，则有意无意地散开，看似随意，却隐隐封锁了整条通道。
他们在搜查什么。
杨凡心中有了判断。
他没有多看，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半个时辰后，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彻港口。
云鲸号庞大的船身微微一震，开始缓缓驶离港湾，向着无尽海的深处进发。
船行平稳，如履平地。
透过房间小小的舷窗，可以看到蔚蓝的海水被船身破开，翻涌出白色的浪花。
杨凡盘膝坐在床上，并未修炼，只是静静调息。
这艘船上鱼龙混杂，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时间在航行中流逝。
三天后的深夜。
一直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起了大雾。
浓郁的白雾不知从何处涌来，迅速笼罩了整艘云鲸号。
雾气很诡异，能见度不足三尺，连神识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最多只能探出十丈范围。
船上的喧哗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
杨凡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规律，不止一人，正朝着他的房间走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杨凡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开口。
“谁？”
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黑鲨卫例行检查。”
“船上有逃犯混入，所有乘客都需要配合。”
“开门。”
杨凡没有动。
门外的声音变得不耐烦。
“给你三息时间，再不开门，我们就当你是逃犯同伙，强行破门了。”
“后果自负。”
杨凡站起身，走到了门前。
他没有去碰门上的禁制，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木门。
门外的人显然失去了耐心。
一声爆喝响起。
“找死！”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轰在门上，整扇门连同上面的禁制光幕，瞬间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中，三名身穿黑鲨卫服饰的修士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正是那个金丹初期的刀疤脸。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都是筑基后期。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杨凡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朝身后两人偏了偏头。
“搜。”
两名黑鲨卫狞笑着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直接走向杨凡。
“小子，自己把储物袋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另一人则开始粗暴地翻找房间里本就为数不多的陈设。
杨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走向他的那名黑鲨卫见他不动，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耳朵聋了？”
他伸手就朝着杨凡腰间的储物袋抓来。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自己停下，而是他的手腕，被杨凡抓住了。
杨凡的动作并不快，那名黑鲨卫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你……”
黑鲨卫脸色一变，刚想发作。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另一个正在翻找的黑鲨卫猛地回头，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门口的刀疤脸双眼一眯，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放开他。”
他盯着杨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杨凡松开手。
那名断臂的黑鲨卫抱着自己扭曲的手臂，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湿了衣衫。
“你敢袭杀黑鲨卫？”
刀疤脸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我只是在自卫。”
杨凡的语气很平静。
“你们破门而入，意图抢夺我的财物。”
“哦？”刀疤脸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在这艘船上，我们黑鲨卫的话，就是规矩。”
“现在，我怀疑你是我们要找的逃犯。”
“跪下，双手抱头，接受我们的搜魂。”
他身旁最后那名完好的黑鲨卫，也抽出了长刀，灵力涌动，封住了杨凡的退路。
杨凡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门口的刀疤脸。
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要找的人，是谁？”
刀疤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冷笑一声。
“一个不该拿了我们东西的女人。”
“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
杨凡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杀光你们，会不会杀错了人。”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