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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护花之誓(第1/2页)
哀牢山镇，东头老槐树下，傍晚六点。
苏明薇抵达时，天色已暗。老槐树粗壮，枝叶繁茂，树身上刻着许多模糊的字迹。她环顾四周，镇子很安静，偶尔有狗叫。没有周勇的影子。她走到树下，看到树根处有块松动的石板，用力掀开，里面是个生锈的铁盒。打开，里面是部老式手机，和一张纸条。
“苏记者，我是周勇。会所被抓是演戏，我和吴医生是故意被俘，为了打入内部拿到‘园丁-01’的直接证据。安娜被转移，目前安全，关在省城郊区一个私人疗养院，地址附后。吴医生在里面接应，他已取得部分信任。我被派来哀牢山，表面任务是协助王主任的人抓捕叶寒，夺取样本和医典。实际是来保护叶寒，传递情报。手机里有加密频道，可与我单线联系。但谨慎使用，对方可能监听。叶寒现在何处？样本和医典是否安全？——周勇”
纸条背面是一个手绘的简单地图，标注了疗养院的位置和守卫分布。苏明薇将纸条和手机收好，心里稍定。周勇果然是护花派，而且是卧底。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之前的一些行为看似矛盾，却又在关键时刻总能提供帮助。
但这也意味着，周勇身处极度危险之中。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她拿出那部老式手机，开机，找到唯一的加密通讯软件，给周勇发信息：“叶寒在哀牢山深处，具体位置未知，但应已拿到医典下册，样本安全。我与他在进山路上失散，计划在哀牢山镇汇合。我手中有叶卫国留下的三派资料，包括折花派在华核心名单。你那边情况如何？吴医生可信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吴医生可信，他是护花派在医疗系统的联络人，已取得对方部分信任，接触到了一些内部医疗记录，显示王主任和‘园丁-01’都接受过沃尔科夫细菌的早期改良治疗，寿命和健康状态异常。他们急需样本研制新一代抗衰老药剂。葬花会的人也参与了，目标是将样本武器化。我现在在镇外三公里的临时指挥部，王主任的人今晚会进山搜捕，带队的是个外号‘蝰蛇’的雇佣兵头子，心狠手辣。你必须立刻找到叶寒，带他离开哀牢山。样本和医典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我会尽量拖延并提供错误情报。汇合点改在镇西五里处的废弃山神庙。如果天亮前我没到，你们立刻离开，去省城救安娜，用名单曝光一切。——周勇”
“明白。你自己小心。”
苏明薇收起手机，朝镇西方向走去。她需要尽快找到叶寒，但天已全黑，山路难行，她对地形不熟。她想到孙志强，叶寒说过孙志强可信，但阿木的事让她对本地人都保持警惕。不过，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她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孙志强留给她的号码。
“孙大哥，我是苏明薇。叶寒在哪儿？我需要立刻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孙志强压低声音：“苏记者，你现在在哪儿？叶寒在岩龙的寨子，但情况不好，他腿伤感染发高烧，花正也伤得不轻。寨子周围有陌生人出没，可能是王主任的人。岩龙打算今晚带他们转移，去更深的寨子。你想办法来岩龙寨，我在镇口等你，但必须快，他们可能马上要走了。”
“我马上去镇口。”
苏明薇挂断电话，快步走向镇口。夜色中，孙志强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在等她。她上车，车子立刻朝山里开去。
“岩龙寨离这里二十多里，路不好走，要一个多小时。叶寒的伤，岩龙找了寨子里的老草医看了，说感染很重，再不用好药，腿可能保不住。花正失血过多，也需要输血，但寨子里血型不匹配。”孙志强边开车边说。
“他们有医典，有样本，但需要百年灵芝和两个人的血才能配解药。百年灵芝能找到吗？”
“百年灵芝？那可稀罕。哀牢山深处可能有，但那种地方，本地人都不敢轻易去，有瘴气，还有毒虫猛兽。而且，就算找到，也未必是百年份的。”孙志强摇头。
“必须试试。否则叶寒的腿，花正的命，都悬。”苏明薇握紧背包，里面是叶卫国的笔记本。也许里面有关键信息。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一小时后，前方出现灯火，是个建在半山腰的寨子，几十户人家。皮卡在寨口停下，几个持枪的村民围上来，看到孙志强，点头放行。
岩龙在一栋竹楼前等他们，脸色凝重。“苏记者，你来了。叶寒在里面，烧得厉害，说明话。花正刚醒，但很虚弱。我们得立刻走，山下有车灯，至少五六辆，正朝寨子来。”
苏明薇冲进竹楼。叶寒躺在地铺上，脸色潮红，左腿的绷带渗着脓血，人昏迷不醒，嘴里喃喃说着“妈……小雨……”。花正靠墙坐着，左肩重新包扎过，但脸色苍白如纸。
“花正，能走吗？”苏明薇问。
“能。但叶寒不行，他需要担架。”花正挣扎着站起来。
岩龙已经让手下准备了简易担架。几人将叶寒抬上担架，从竹楼后门离开，沿着小路往更深的山里走。寨子里的村民也纷纷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显然，这不是第一次应对外来威胁。
走了大约半小时，后面传来枪声和狗吠。追兵到了。岩龙让其他人继续走，自己带着几个人留下断后。
“岩龙大哥，小心。”苏明薇说。
“放心，这山我熟。你们往前走，看到一棵被雷劈过的大松树就往右拐，有个山洞，很隐蔽，我们在那儿汇合。”岩龙说完，带人消失在林子里。
苏明薇、孙志强、花正和两个村民抬着叶寒，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陡，担架行进艰难。叶寒在颠簸中偶尔**，但没醒。
终于看到那棵雷劈的松树，向右拐，果然有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他们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小，有泉水，还有前人留下的柴火和兽皮。他们将叶寒放下，苏明薇立刻检查他的伤。伤口红肿发热，感染严重。她拿出随身带的抗生素，给叶寒注射，又用清水清理伤口。
花正靠坐在洞壁，从怀里拿出医典下册和样本玻璃瓶。“苏记者，这是叶寒拼命拿到的。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苏明薇接过医典，快速翻阅。配方很详细，但确实需要百年灵芝和双血。她拿出叶卫国的笔记本，翻到关于林氏和哀牢山的部分。其中一页提到：“哀牢山深处，黑龙潭畔，有灵芝生**年古木，受日月精华，可愈百毒。然潭周多瘴，有凶兽守护，非有缘者不得见。林氏先祖曾于清末采得一株，制‘归元汤’，救族人无数。后战乱，秘地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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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潭？她问孙志强：“孙大哥，你知道黑龙潭在哪儿吗？”
孙志强脸色一变：“黑龙潭？那是禁地，没人敢去。传说潭里有恶龙，靠近的人都会死。而且，那里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去不得。”
“但那里可能有百年灵芝。叶寒需要它，花正也需要。”苏明薇说。
“就算有，也拿不到。光是瘴气就能要人命。而且，王主任的人肯定也会往那儿搜，他们知道医典需要灵芝。”孙志强摇头。
这时，叶寒突然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睛。他眼神迷茫了几秒，聚焦在苏明薇脸上。
“苏明薇……你来了……”
“嗯。别说话，你感染很重，需要休息。”苏明薇握住他的手。
“医典……样本……”叶寒看向花正。
“都在这儿。但需要百年灵芝和双血。小雨……”苏明薇没说下去。
叶寒眼神一暗。“不能让她来。太危险。用我的血，加灵芝，试试。”
“医典上说，如果只有一方直系血亲，需百年灵芝替代，但药效减半，风险倍增。而且，百年灵芝在黑龙潭，那里很危险。”苏明薇说。
“黑龙潭……父亲笔记里提过……”叶寒挣扎着想坐起来，苏明薇扶住他。他看向叶卫国的笔记本，“给我看看。”
苏明薇把笔记本递给他。叶寒翻到关于黑龙潭的那页，仔细看。“父亲说，林氏先祖曾采到灵芝，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条密道，避开了瘴气和凶兽。密道入口在……雷公岭，一棵三人合抱的榕树下，有机关。”
“雷公岭在哪儿？”苏明薇问孙志强。
“在黑龙潭西边，离这儿不远，但路很难走。而且，那棵大榕树我知道，但没听说过有机关。”孙志强说。
“去试试。我和花正留在这儿，你和孙大哥带人去。如果找到灵芝，立刻回来。如果找不到……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叶寒说。
“不行，你伤成这样，我不能离开。让孙大哥带人去。”苏明薇说。
“不，你需要留下照顾叶寒。我对山里熟，我带人去。但需要几个人手。”孙志强说。
“岩龙的人还没回来，我们人手不够。”花正说。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动静。岩龙带着几个人回来了，身上有血，但没大碍。“甩掉了，但他们还在搜山，天亮前肯定会找到这里。我们必须转移。”
“岩龙大哥，我们需要去雷公岭，找黑龙潭的密道，采百年灵芝。”苏明薇快速说明了情况。
岩龙皱眉。“雷公岭……我知道那条密道。老一辈说过，但几十年没人走过了，不知道还在不在。而且，密道里可能有机关，很危险。但叶寒兄弟的伤……我去。苏记者，你留下照顾他们。孙志强，你带两个人跟我走。其他人，保护叶寒和花正，往更高处的猎人小屋转移。那里更隐蔽，有草药和食物。”
“我和你们一起去。”花正挣扎着站起来。
“你伤没好，留下。”岩龙按住他。
“我懂机关。叶卫国笔记里提到的机关，可能是林氏祖上设置的，我了解一些。”花正说。
叶寒看着花正，点头。“让他去。小心。”
岩龙不再坚持。他点了孙志强和两个最得力的手下，加上花正，五人带上装备和武器，准备出发。苏明薇将叶卫国笔记里关于密道的部分撕下来，交给花正。
“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回。灵芝没有命重要。”苏明薇说。
“放心。我们会回来的。”花正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和岩龙等人消失在夜色中。
苏明薇和剩下的两个村民，抬着叶寒，朝着更高处的猎人小屋转移。山路更难走，但叶寒的体温似乎在抗生素的作用下有所下降，意识清醒了些。
“苏明薇，我父亲笔记里，还说了什么？”叶寒问。
“说了三派的历史，护花、折花、葬花。说你是关键，样本是钥匙。还说了周勇是护花派，他在卧底。”苏明薇一边走，一边低声告诉他。
叶寒沉默了一会儿。“原来如此。护花之誓……父亲当年，也是想守护些什么吧。”
“他想守护真相，守护无辜的人，就像你现在做的。”苏明薇说。
“可我守护了吗？小雨被抓，你、花正、周勇、安娜，都因为我陷入危险。白露死了，陈国安死了，老刘死了……我谁也没护住。”叶寒声音沙哑。
“你护住了。你护住了小雨十年，护住了那些实验体的真相，护住了医典和样本没落在坏人手里。你护住了我，让我有勇气继续走下去。”苏明薇看着他，“叶寒，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有护花之誓，也许不是正式的誓言，但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保护那些该保护的，对抗那些该对抗的。这就够了。”
叶寒看着她，眼神渐渐坚定。“嗯。够了。”
他们终于到达猎人小屋。那是个简陋的木屋，但结实，里面有简单的床铺和炊具。村民生火烧水，苏明薇给叶寒重新处理伤口。高烧退了，但腿伤依然严重。
“苏明薇，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你愿意……和我一起，继续这个护花之誓吗？不是为议会，是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叶寒忽然说。
苏明薇手顿了一下，然后点头。“愿意。但前提是，你得活下来。我也得活下来。”
“好。一言为定。”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远处，隐约有枪声传来，不知是岩龙他们遇到了麻烦，还是追兵在搜索。
而护花之誓，在这简陋的木屋里，在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之间，无声地立下。
前方的路依然凶险，但有了誓约，就有了方向。
无论黑夜多长，黎明总会到来。而他们，要一起看到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