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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花正的抉择(第1/2页)
雾隐谷，毒瘴林边缘。
岩龙停下脚步，示意众人蹲下。前方，淡绿色的瘴气在林间飘荡，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某种甜腥的混合气味。
“戴上这个。”岩龙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简陋的防毒面具，是用浸过草药的棉布缝制的，有股刺鼻的药味。“瘴气有毒，吸入过多会头晕呕吐，严重的话会昏迷。跟紧我，别走散。这里沼泽和陷阱很多。”
四人戴上防毒面具。岩龙在前探路，用木棍试探地面。花正和苏明薇抬着叶寒的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叶寒的腿伤在灵芝外敷内服下，疼痛减轻了些，但依然无法行走。他透过防毒面具的缝隙，观察四周。树木扭曲怪异，藤蔓如蛇般缠绕，地上不时可见动物的白骨。
走了约半小时，瘴气渐浓，连岩龙的身影都模糊了。花正突然脚下一软，陷入泥沼，淤泥瞬间没到大腿。他立刻停止挣扎，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是沼泽！别动！”
岩龙转身，抛出绳索。花正抓住，在众人合力下，慢慢拔出双腿。但担架的一角也陷入泥中。叶寒感觉身体倾斜，差点滑落。
“放我下来。担架过不去了。”叶寒说。
“不行，你的腿……”
“抬着担架，谁都过不去。把我放下，用绳子拉着我，我单腿跳过去。”叶寒挣扎着要下担架。
苏明薇和花正对视一眼，知道叶寒说的是唯一办法。他们放下担架，用绳索绑在叶寒腰间，另一头由花正和岩龙拉着。叶寒右腿着地，左腿悬空，靠着苏明薇的搀扶，一点点向前挪。
沼泽地很宽，淤泥吸力强，每走一步都像拔河。叶寒的右腿很快酸痛发抖，额头的汗混着防毒面具里的水汽，视线模糊。但他咬牙坚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里，小雨还在等，安娜和周勇还在危险中，真相还没大白。
终于，脚下泥土变硬，他们走出了沼泽。但防毒面具里的草药快失效了，岩龙示意加快速度。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雾气稀薄，露出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是几栋破败的木屋，被藤蔓和苔藓覆盖，但结构依然完整。
“林氏老宅。”岩龙摘下面具，喘着气。
但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四周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个人从林间涌出，将他们围在中间。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左臂上有葬花会的银色蔷薇徽章。为首的是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眼神疯狂，正是之前在山崖营地出现的“血蔷薇”。
“叶寒，等你很久了。”血蔷薇用生硬的汉语说，手中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把样本和医典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花正立刻挡在叶寒身前，拔出手枪。岩龙和苏明薇也举枪戒备。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有备而来，硬拼没有胜算。
“你们是葬花会。王主任和你们合作，但你们真的信他？他拿到样本，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们。”叶寒说，同时观察地形。老宅就在几十米外，但中间隔着葬花会的人。
“王主任？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官僚。我们葬花会，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作。样本是我们开启新世界的钥匙，医典是配方。等我们拿到手，会清理掉所有‘旧人类’，包括王主任和他的主子。”血蔷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来。”
“交给你们，然后变成‘绝命散’，毒死所有人？”叶寒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高高举起，“样本就在这里。但你们知道怎么用吗？知道怎么防止它变成毒药吗？”
血蔷薇眼神一凝。“你知道？”
“医典在我手里，配方只有我能看懂。杀了我，你们永远得不到正确的配方，样本在你们手里只会变成杀人毒药。到时候，别说新世界，你们自己第一个死。”叶寒说。
这是赌博。赌葬花会对样本的了解不如他，赌他们不敢冒险。
血蔷薇盯着他手中的瓶子，眼神闪烁。显然，她对样本的认知有限。就在这时，林间传来汽车引擎声，几辆越野车冲进空地，急刹停下。王主任在小刘和一群折花派雇佣兵的簇拥下，走下车。
“血蔷薇，动作挺快啊。”王主任皮笑肉不笑，“不过，样本和医典，是我们折花派的东西。请你的人让开。”
“王主任，这里是我们葬花会的地盘。想拿东西，得问问我手里的刀。”血蔷薇毫不退让。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叶寒等人被夹在中间，反而暂时安全了。
花正低声对叶寒说：“他们内讧，是我们突围的机会。老宅那边可能有后路。”
叶寒点头。他看向岩龙，用眼神询问。岩龙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老宅的布局。
“王主任，血蔷薇，你们争来争去，问过我的意见吗？”叶寒提高声音，“样本和医典，我可以给，但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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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王主任和血蔷薇同时问。
“放我的人走。苏明薇、花正、岩龙，他们离开雾隐谷，安全后，我把东西给你们。否则，”叶寒作势要摔瓶子，“我毁了样本，大家同归于尽。”
“你敢！”血蔷薇尖叫。
“你可以试试。”叶寒手指用力，玻璃瓶发出轻微的“咔”声。
王主任脸色阴沉。样本不能毁，这是上面的死命令。他看了一眼血蔷薇，后者显然也投鼠忌器。
“好，我答应。让他们走。”王主任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
“不，让他们先走。我留下。等他们安全离开雾隐谷，我给你们东西。”叶寒说。
“叶寒！”苏明薇抓住他手臂。
“走。这是命令。”叶寒看着她，眼神决绝，“去省城，救安娜和周队。然后，去找小雨，保护她。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会去找你们。如果我没出去……把真相公之于众，让议会和财团付出代价。”
“不，我留下陪你。”苏明薇摇头。
“你留下没用，只会拖累我。走！”叶寒推开她。
花正看着叶寒，又看了看围在四周的敌人。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叶寒说：“叶寒，还记得白露死前说的话吗？”
叶寒一愣。
花正继续说：“她说，因为你是人。我也是。所以，这次，换我来。”
不等叶寒反应，花正突然抢过他手中的玻璃瓶，同时从怀里掏出医典下册，高高举起。“样本和医典在我这儿！有本事来拿！”
说完，他转身冲向老宅方向。葬花会和折花派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喊着追上去。王主任气急败坏：“抓住他！别让他进老宅！”
叶寒瞬间明白了花正的意图——用自己当诱饵，引开敌人，给他们创造突围机会。他想阻止，但腿伤让他动作慢了一拍。岩龙拉住他，吼道：“走！别让花正白死！”
苏明薇眼泪涌出，但咬牙转身，和岩龙一起，架着叶寒朝反方向冲去。折花派的人大部分去追花正了，只有几个留守的，被岩龙和苏明薇开枪撂倒。
三人冲进密林，拼命奔跑。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是老宅方向。叶寒回头，只见老宅的一栋木屋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花正……”他喃喃道。
“快走！他为我们争取的时间不多！”岩龙吼道。
他们钻进密林深处，身后追兵的声音渐远。但叶寒的心，像被挖空了一块。
花正，那个曾经是议会执行者，后来用生命赎罪的男人，用最决绝的方式，践行了他的抉择。
而他们，必须活下去，才对得起这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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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大火中。
花正躲在一堵石墙后，身上多处擦伤，但样本和医典紧紧护在怀里。他刚才冲进老宅，触发了不知什么机关，引发爆炸和火灾。葬花会和折花派的人被阻隔在外，暂时冲不进来。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他需要拖延时间，让叶寒他们逃得更远。
他看向手中的玻璃瓶，和医典。如果样本和医典落在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他想起白露，想起那些死去的女孩，想起叶寒信任的眼神。
他做出了决定。
他打开玻璃瓶，将样本倒出一半，混入地上的灰尘和血迹。然后，他撕下医典的最后一页——那是“绝命散”的配方和解毒法——塞进墙缝。剩下的医典，他扔进火中。
做完这些，他举起剩下半瓶样本，对着外面喊：“样本和医典都在我这儿！想要，就进来拿！”
几个葬花会的人冲进来，看到花正手中的瓶子，眼中露出贪婪。花正冷笑，将瓶子摔碎在地。暗红色的液体溅开，接触到空气和灰尘，迅速变色，冒出刺鼻的白烟。
“不好！样本变质了！”有人惊呼。
花正大笑。他做到了。样本被毁，医典不全，叶寒他们安全了。
一颗子弹击中他胸口。他踉跄后退，靠在燃烧的木柱上。视线模糊，他看到血蔷薇和王主任气急败坏的脸，看到大火吞没老宅，看到天空被烟雾染成暗红色。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为议会抓人时，那个女孩哀求的眼神。他想起叶寒对他说“因为你是人”。
现在，他终于可以赎罪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火焰吞没身体。
而在密林中，叶寒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望向老宅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花正的抉择，是用自己的死，换他们的生。
而这份牺牲，将成为他们继续战斗，直到最后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