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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王德全推开门，见祁渊还在屋里坐着，有些意外。
他记得当时陛下可是跟姜贵人一起的，现在怎么就只剩下陛下一个人了。
王德全不理解，但他不敢问。
整个皇宫，敢直接问祁渊各种问题的，除了姜芸，便没有别人了。
祁渊回过神，蹙眉看向王德全，抿着唇，有些不满，“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不过是想问问陛下，马上就要用午膳了，怎么安排？”王德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这是他在皇宫中练出来的，察言观色，是一个人能在皇宫这种地方活下去的基本能力。
当然，姜贵人除外。
她有陛下。
“吩咐下去，记得备些辛辣的，姜贵人喜欢。”祁渊仔细想了想，倘若平时她不肯同自己一起待着，那让御膳房做些合她胃口的，兴许会好一些也说不定。
御膳房已经在备菜了，但姜芸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睡醒。
他先前竟从不知道，他的小芸子，竟然这般嗜睡。
祁渊记得从前听萧贵妃说过，嗜睡，是人的正常反应，但若是长此以往，怕是得多注意些才行。
但姜芸自己便略通医术，他贸然插手，合适吗。
思索间，姜芸已经起来了，她赤着脚，悄声来到祁渊身后，见他没有反应，撇着嘴，又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入神？”
“想你待会会不会留在这里吃饭。”祁渊轻声叹了口气，“方才王德全进来，还特意让他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做些你喜欢的菜。”
话落，祁渊又叹气道，“小芸子，你愿意赏个脸，留下来吃顿饭吗？”
姜芸犹豫了半晌，一抬头，对上祁渊期待的眼神，纠结之下，还是默默点点头，同意了留下来。
【小芸子果真是心善啊……】
她红了脸，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答应了留下来而已，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可是皇帝，是一国之君，别这样，掉价。”姜芸抿着唇，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不值钱的男人，有些嫌弃。
但看着祁渊高兴的样子，姜芸松了口气，毕竟他童年的时候已经过得够苦了，要是这种小事能叫他真正高兴点的话，那倒是也不错。
“果真，在这宫中，还是你最好了。”祁渊轻声说道，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感慨，他朝姜芸招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姜芸抿唇，跟祁渊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之间也已经有了默契，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开口，只要一个动作，亦或只是一个眼神，她便知道祁渊这家伙又想做什么。
她朝祁渊走去，坐在了他身旁，两人挨得近，祁渊这家伙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样的，撑着脑袋，挑眉笑着看向姜芸，“小芸子，朕曾经想过，若是你不曾毁容，会是副什么面孔。”
“陛下，这世上没有如果。”姜芸手中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放下，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她被茶水呛到了，弓着背，咳嗽个不停。
祁渊看着心疼，伸手去拍她后背，帮姜芸顺气，看着她小脸涨得通红，眼眶中还含着泪，心中一软，抬手拭去她的泪水，轻声说道，“我知道没有如果，但朕会下令，让太医院的人去研究药膏。”
【小芸子若是打小就在京城住的话……不，她不能生在这些富贵人家，他们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僵，从他的表现来看，应当不是什么好事，姜芸便装作没看到。
【还是生在一户普通人家便好，一户养得起闺女，不会叫小芸子受欺负的人家，这样兴许就不会再毁容了。】
“小芸子，你当初，是怎么毁容了的？”祁渊盯着她，喉结滚动，他舔了舔嘴唇，指尖下意识去敲桌面，那是他感到紧张时的小习惯。
无人发现，除了姜芸。
“祁渊，在我回答之前，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紧张？”姜芸深吸了口气，主动去握住他的手。
男人的手冰凉，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坐的时间长了的缘故，她微微蹙眉，站起身，回到偏殿，只留下一个还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的可怜暴君在这里等着。
“你的手很凉，而你很紧张。”
前言不搭后语的，姜芸苦笑，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话。
“跟我在一起，你很紧张。”她语气笃定，在姜芸的印象中，祁渊每次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都代表着他心中紧张，而自己又见到过各种各样的祁渊，他们都不会紧张，只有这个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这样。
她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要迎接答案的准备，“为什么？”
但做好了准备的人，只有一个姜芸，并不包括祁渊。
“……”祁渊他总是这样，对面的人问出口的问题，只要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亦或是不愿回答的，他便会保持沉默。
仿佛只要这样，便可以保护自己，再也不受到任何伤害。
姜芸情愿他会开口骗一下自己。
【这要朕怎么说？】
【朕怎么知道，朕要是知道自己为何总是在面对小芸子的时候紧张……】
祁渊眉头紧皱，看样子，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确实很难回答，难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的姜芸不必再去没日没夜的拼命打工挣钱，她现在的身体还算不错，她有时间陪着祁渊慢慢认清自己的真心。
“你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毁容？”姜芸无奈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她心里清楚，现在把祁渊逼得太紧，是没用的。
“若你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祁渊垂眸，堂堂祁大暴君，现在竟然跟个犯了错的稚童一般，连姜贵人的脸都不敢直视。
“没什么不方便的。”姜芸摇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都是她自己瞎编的罢了，又不是真的。
“我及笄那年，家中突然着火了。”姜芸清了清嗓子，开始编造自己的悲惨经历。
破旧且偏僻的地方很难找到邻居来帮忙，那是个冬天，很冷，但刚及笄的姜芸被困在了着火的屋子里。白烟弥漫，她吸进去了太多，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她拼了命的叫喊，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她。
“……”
祁渊难得安静，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姜芸有些意外，又开始继续编。
等到小姑娘逃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被烧伤了。
毁容，好像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平静的讲完了这个故事，随即看向祁渊，发现这人好像当了真，分明是个查一下就能知道真假的劣质故事，可就因为讲的人是姜芸，他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