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风平浪静的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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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手眼通天的人当即也开始了暗地里找人，想赶在齐王府、景阳侯府之前找到那令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人。
    大半个京城都因一个人悄然动了。
    如此倒是有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后果。
    此事过去后很久，一些不明真相的地方小官和大商贾每逢进京还会投其所好，往齐王府送年轻貌美的女子，往景阳侯府送大笔银票……
    六月，东宫忙于成亲，韩王府忙着伺候‘睿亲王’，齐王府忙着找人，晋王府竟成了唯一有‘闲’的人。
    陛下与不少御史都盯上了晋王府。
    一贯安分的晋王府竟罕见被三位御史给参了。
    晋王似是察觉到了危险，颇为潇洒，又一拍屁股，窝到了东林学院里当旁听生了，摆足了‘潜心向学’姿态，遁退了。
    程相深情地照顾着‘病得仿佛明天就要死了’的夫人。
    除了中途抽空配合着大理寺的人调查金女将状告的杀妻抛女案外，都一直闭门不出。
    晋王一派官员也都蛰伏下来。
    满京城堪称风雨无波，因而许多人放松了警惕，忽略了一些极细小的变化。
    ——程相府那一批模样出众的养女们已开始在京城各个高门后院里冒头了。
    晋王是最早接纳她们的，还十分大方地一人给了一个侍妾的位置。
    半个月后，睿亲王府书房也多了两名模样交好的婢女。
    齐王并不喜女色，府里除却王妃、金女将，和那‘走失的怀孕侍妾’外并无其他女子。
    倒是景阳侯府两个弟弟的内院又多了两个小妾。
    一切发生在水面之下，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但无论如何，六月的京城依旧是风平浪静的。
    ……
    六月十八日，距离赵弈珩、秦筝大婚只有一天了。
    礼部、钦天监、东宫、永安侯府本就早就因这一场婚事忙得团团转。
    现在一众人更是连吃饭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秦筝此时也很忙。
    给秦筝规训宫廷礼仪的两名嬷嬷，是一个半月前就已到侯府了。
    她这些天每日都要接受至少三个时辰的礼仪训导，以备成亲当日不出一点错。
    昨日上午，礼部送来了全套皇太子妃的冠服。
    内务府派了两名教引嬷嬷，来帮助秦筝穿戴皇太子妃的大礼服，并教导侯府诸人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仪式。
    中午时，东宫派来的宫人们抬来了‘催妆礼盒’。
    二夫人、三夫人按照规矩将嫁妆单子送到了东宫。
    接下来，就是一众亲朋好友的添妆礼了。
    永安侯府里，太夫人、徐姨娘、宋姨娘、包括还是个小宝宝的岁岁，二房、三房包括秦明瞻、娴姐儿、安姐儿等人都各自送来了自己添妆。
    其中永安侯那一份是让下人代送的。
    其余永安侯府的族人、武国公老夫妇也都派人来过。
    孙芷君、花云升等小姐妹们则是亲自来的。
    花云升还带来了陈瑾兮托她带的礼物。
    如今秦筝即将与殿下大婚，一举一动都被满京城的人注意着，陈瑾兮贸然与她联系，唯恐会走漏了风声。
    因此秦筝早早便去信给陈瑾兮说了。
    陈瑾兮便转托花云升给秦筝带了添妆礼。
    是一套她亲手做的鞋袜，并一套她外婆留给她娘亲，她娘亲又让她带上的绿翡翠头面。
    看得出翡翠头面保存的很好，甫一打开盒子，便可见翡翠光华耀眼鲜亮。
    看得出陈瑾兮是真心实意的，秦筝也只能暗下决心。
    日后定要将陈瑾兮给她的好，加倍还回去。
    晚间，姚铁心也强行拎着秦明序的耳朵，亲自来了落霞苑，给了秦筝一套首饰。
    原本宽敞的落霞苑一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手头早已不缺银钱了，秦筝看见这些代表家人的心意，心头仍旧微微地发暖。
    人，活在人世间，并非是孤立的。
    能得这么多亲人、朋友、亲戚的关心，秦筝只觉得充满了力量。
    到了日落时分，秦筝正准备让人收拾东西。
    落霞苑门口突然传来了丫鬟略带惊讶的声音。
    “侯、侯夫夫人，您竟是来了，您快里面请。”
    秦筝愣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门口果然是侯夫人。
    看得出为了今天的大日子，她是特地精心妆扮过的。
    她身着着洒金明绿的大衣裳，头上戴着明黄冠冕，脚上踩着云靴，面上敷着浓妆，描眉弄眼后，能看得出几分从前的好容貌。
    但她不知生得是什么病，竟是如此衰毁气色。
    一眼看去，她竟似老了二十岁，发根可见根根白发，面上满是斑驳皱纹，脸色蜡黄，看着竟似没几天好活了。
    秦筝上一次见侯夫人还是在落霞苑的小花园里。
    那时的侯夫人虽哭得伤心欲绝，口口声声都是懊悔当年亏待她的话，面色却还康健，并无这般灰白之色。
    短短数月，侯夫人这是怎么了？
    怎么已有将死之相了。
    秦筝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你这是怎么了？”
    侯夫人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窘迫地道。
    “我老了许多，吓到你了吧。”
    “近来生病没有好胃口，我老了瘦了许多，我自己照镜子都常被自己吓一跳。”
    “我出门前已让人妆点过了，没想到还是吓到你了。”
    “你放心，我就来这一趟，以后都不来了。”
    大抵是人对将死的人都会有下意识的怜悯。
    秦筝脑海里依旧清晰记得侯夫人过去对她做的那些事，并不打算原谅侯夫人。
    但她也没有选择在此时对侯夫人讥讽相对。
    她要大婚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而侯夫人的人生已一眼望得到头了。
    没必要。
    她只是问：“你来做什么……”
    听见秦筝的话，侯夫人从背后拿出一个木匣子，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我知道你如今身份高贵，拥有的好东西如山如海，只怕已看不上我这些了。”
    “不过既生你养你一场，你我总归是母女，我便有我要尽的责任。”
    “无论你瞧不瞧得上，这东西我都算是给你了。”
    侯夫人都没有进屋，站在落霞苑正房的门槛外，将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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