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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睿这辈子都顺风顺水，吃的亏恐怕都在今天了吧。”
“哎哟，我现在一想起来，还是觉得太可笑了。”
“赵明睿，你居然也能有今天。”
“该！真是太该了！”
赵弈珩默默递上一杯温茶，提醒道：“父皇，润润嗓子。”
陛下笑够了，接过温茶，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筝儿，今日能让赵明睿吃这么大一个亏，你是头一位的功臣。”
秦筝忙恭敬道：“陛下谬赞了，秦筝愧不敢当。”
“秦筝也是一时侥幸，才偶然碰见睿亲王府的人，窥见了睿亲王的手段的。”
睿亲王败就败在年少太骄傲，让他一辈子都太自信。
西郊皇庄纵然还有先帝的人，又怎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帮他陷害太子殿下。
他刚派出人手，秦筝就知晓了，一直派人跟着呢。
得知他要在赵弈珩祭天时，用两只死鹰来做手段，秦筝便知此事绝非她能阻拦的。
当时赵弈珩正在换大礼服，她将此事禀报给了陛下。
作为大虞朝的帝王，陛下能调动的资源，绝非秦筝能够轻易比拟的。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陛下就安排好了一切。
这便有了方才两只苍鹰送来种子的一幕。
陛下摇头道：“你这小丫头聪明，朕是知道的，朕也不多夸你了。”
“今日的确是多亏你了，否则朕和珩儿恐怕都要马失前蹄了。”
“朕也是没想到，当年先帝竟如此宠爱赵明睿，连西郊皇庄这等重要地方都给他安排好了后手。”
“赵明睿的一生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陛下是从民间找回来的，且因生母身份低微，天资远远不及睿亲王的惊才绝艳，一直不得先帝注意。
甚至，先帝直到去世前，都未曾记住陛下姓名。
若非当年太后娘娘帮他，他此生绝无可能登基。
心知这句话中的心酸嫉妒，赵弈珩与秦筝都乖巧地没有言语。
倒是陛下似是被勾起了谈兴，又回忆着冷笑道。
“当年赵明睿是在皇家祖庙祭天时出事的。”
“这二十多年里，他未再踏足皇家祖庙一步。”
“朕还以为他是终于知道敬畏天地，知道他并不是这世上的神明，该被全世界捧着了，轻而易举得到世上所有了。”
“没想到他竟是怀恨在心，甫一有机会就想报复我们了。”
“竟是要在珩儿祭天时，用两只从天而降的死鹰，来坏了珩儿的名声。”
“从此这世上就不止他一个赵明睿被上天厌弃了。”
“真真是恶毒至极。”
“他既要让我们父子出丑，朕就偏不能遂了他的愿。”
“不就是两只鹰吗？”
“朕这些年登基后就极喜好熬鹰，有十三四只听话的好伙计，换了那两只被喂了药的鹰，晾他还能看得出来。”
“他要用从天而降的死鹰毁了珩儿名声，朕就偏要炮制出一手苍鹰送种的祥瑞来！”
“朕偏要他记住，这世上被大虞朝先祖，被大虞朝天地，被大虞朝百姓厌弃的人只有他赵明睿一个。”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将是如此！”
陛下毕竟身居皇位多年，说话时掷地有声，颇有帝王威严气势。
话音落地，伺候的人皆屏气凝神。
空气安静。
赵弈珩和秦筝对视一眼，也都不再言语。
“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陛下摆了摆手，摇头道：“无妨，手下败将的折腾而已，朕没有生气。”
说着，他再看向了赵弈珩。
“纵然昔日再惊才绝艳，赵明睿此人也威胁不大了。”
“倒是今日朕让两只鹰交给你的种子，你日后要好好多派人注意着。”
“这可是朕让人在西郊皇庄培育了十多年的海外良种，用以在大虞朝天灾时，养活大虞朝百姓的。”
“朕自从登基以来，便一直立志要为大虞朝百姓做些什么，让所有人知道这大虞朝皇位乃是朕天命所归。”
“也是侥幸把，十二年前，朕从在福州府一位海商处得到这两种种子。”
“根据那海商所说，海外那些红发蛮夷人都是以这两种粮食为食的。”
“朕当时也只想着试一试，就随手在西郊皇庄划了一块地，让那些田把式们种种。”
“没想到这东西虽不如栗粟高粱好吃，产量却的确比较高，还不怎么挑地。”
“这十二年里，朕已让人在大虞朝十六个州府让人试种这俩种子，也算是彻底把它们的脾气摸清楚了。”
“本来没有今日这桩事，朕也打算在两年内，向朝廷百官和百姓们推广这良种的。”
“不过机缘巧合，今日提前让这种子亮了相，也不算是件坏事。”
“良种推广绝非易事，大虞朝幅员辽阔，共有十六府七十二州，每一地水土皆大不相同，良种所需种植方法也不同，绝不可教条主义。”
“尤其注意身为帝王，哪怕出自活人无数的好意，涉及到社稷根本时，也不能施压过重，须徐徐图之缓缓而来。”
“你给一分的压力，底下官员们为了讨好你，就敢给十分的压力……”
“百姓生计本就艰难，又何尝扛得住。”
“培育此良种，朕花了足足十二年。”
“在大虞朝推广它们，朕给自己定了二十年。”
“朕老了，只怕看不到那一天了。”
“珩儿，这便是你将来肩上的担子了。”
赵弈珩忙跪地道：“父皇，您乃是天子，定然能江山永固寿与天齐，将这一利国利民的大计推行下去的。”
“儿臣只愿作永远绕于父皇膝下的孩童。”
陛下只是摇头，笑着道：“这些恭维的话，朕听得太多了，早已不信了。”
“朕乏了，你们先去歇息吧。”
秦筝和赵弈珩只好恭敬行礼，退下。
走出陛下的车驾，赵弈珩对秦筝道：“筝儿，东宫官员们还在等你，我们先过去吧。”
秦筝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后，却又回头看了眼御驾。
哪怕拥有着前世记忆，她也是头一次知晓陛下功绩。
他这些年竟一直在为大虞朝百姓们培育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