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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争天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顺溪峰上。
因为还要赶时间去找那天外息壤,李争天便特意避过了夏清语丶玲儿师姐丶元真丶元永师兄等人,径直往夏松木养病的地方而去。
夏松木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李争天到了夏松木养病的院外,脚步便慢了些。
院前就闻到了,药味很重。
不是那种刚熬出来的药香,而是常年熏出来的苦味,木门丶窗纸丶床帐,像都被这股味道浸透了。
院中有两个药童守着,见到李争天忽然出现,皆是一惊。
李争天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别出声。
其中一个药童低声说道:「元锋师兄,峰主刚睡下不久。」
话音刚落,屋里便传出夏松木沙哑的声音。
「让他进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从胸口深处硬挤出来的。
李争天推门进去。
屋中光线很暗,窗子半掩着,药炉放在角落,炉火已经压得很低。
夏松木靠在床榻上,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身上盖着旧毯,整个人瘦得厉害,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他从前就病着。
可那时好歹还能说话,还能撑着顺溪峰峰主的架子。
如今再看,却像一盏灯里的油已经快烧乾了,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火苗还在勉强亮着。
李争天站在床前,行了一礼。
「师父。」
夏松木艰难地起身,扯了扯嘴角:
「当初没及时听你的劝,如今我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也是应有此报。」
李争天忙上前压住夏松木,不让他起身,而后说道:「师父哪里的话,都怪沈清源那小人……」
夏松木躺在床上,叹息了一声,又笑了一下。
才笑了一下,他便偏头咳了起来。
这一咳,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抓在旧毯上,指节白得有些吓人。
李争天听着这一声声咳嗽,只觉心中一阵阵难受。
夏松木咳完后,顺了口气说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干了不少大事。」
李争天一怔,忙道:「这些都是小事,师父切勿牵挂,养好身体要紧。」
「小事?呵呵!」夏松木无奈地叹了一声:
「带着四十三护卫大闹宗门是小事?无常山那边的动静,应该也是你偷偷搞出来的吧?」
李争天汗颜,说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夏松木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是拿他这个徒儿毫无办法。
但他看着李争天的眼神里,却隐隐透着欣赏甚至是佩服。
但夏松木不能把这佩服直接说出来,要不然他就成了鼓励李争天和自己宗门对着干了。
夏松木咳了一声,只笑道:「哎,我缠绵病榻,没得什么乐趣,就只会听到你们这些徒儿做的这些操蛋的事情时,得些趣儿。」
听到夏松木竟用这样粗俗的言辞,李争天心中有些惊讶。
师父大多数时候是端方持重的,但偶尔却也有这样不守规矩的时刻。
因着刚刚夏松木的这番话,沉重的病房中气氛稍稍活泼了一些。
夏松木这时又问道:「对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你这个大忙人天天不见人影,这回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听到这话,李争天想起自己现在确实很少来看夏松木了,师父缠绵病榻时日无多,他却不能为师父分忧,也没能常来看望,李争天一时不由得有些愧疚。
夏松木虽在病中,但心细如发,一眼便看出了李争天心中所想,忙笑道:
「徒儿,不必难过,你自有你的路要走,我可不愿又成为你的挡路石。」
说完,夏松木忍不住咳了几声。
李争天忙上前,尽己所能让夏松木躺的更舒服些。
夏松木摆了摆手,说道:
「徒儿,我这辈子最荣耀的事情,就是抢到了你做徒弟。」
「而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女儿……」
夏松木说着,枯瘦冰凉的手用力抓住了李争天的手,看着李争天,夏松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清语那孩子,虽然任性,但也是有魄力的,但终归之前被我护得太紧,所以经验太少,她有野心有冲劲,但还不够明智。」
「不知道很多时候,实力不够的话,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可她偏偏要以身涉险。」
李争天默默听着。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
夏松木缓了几口气,才又说道:「她竟然瞒着我,嫁给了奕辰。」
「我不是说奕辰峰主有多不好,但这位奕辰峰主是我宗最年轻的峰主,想法有时候也太跳脱了些。」
「清语和他走到了一起,我不知将来她卷进什么局势中,那顾寒霆虽然总是闭关,身体很明显也出了什么问题,可他可是元婴八阶,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夏松木说着,抓着李争天的手指越发用力。
「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能力护着她……」
李争天刚想说话,但夏松木紧接着又说道:「她无论再怎么任性,始终都是我女儿,她犯错了受伤了,心疼的都是我。」
「我不怕她有心思,也不怕她想争。」
「她若真想给自己争一条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会拦她。」
他说到这里,喉咙又动了动。
他忍住咳意,继续说道:「可我怕她看错人。」
「更怕她以为自己是在执棋,最后却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枚棋。」
李争天看向夏松木。
夏松木脸色更白了些:
「元锋。」
夏松木很少这样叫他。
李争天应了一声。
夏松木看着他,说道:「你若还能顾得上,便替我多看她一眼。」
「她若只是想争,你不用替我拦她。」
「可她若被人骗了,或者走进死局里,为师求你,你一定要替我拉她一把。」
这话说完之后,夏松木像是一下子耗了许多力气。
他靠在枕上,呼吸比刚才更浅,而一双眼始终灼灼盯着李争天。
可怜天下父母心。
若是他的父母还在,一定也会为他操碎了心吧。
李争天暗叹了一声,对夏松木说道:
「师父,我从前便对您有过承诺,现在我的承诺也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