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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密谈，意外的扩编消息
七号傍晚六点。
胡兵早早把车开到装备部楼下，外出公差的条子已经开好，这东西是防止路上遇到警备区的人查。
虽说陈默监察处副职，出示证件就能通行，不存在公车私用的说法。
但去军部一路上，警备队执勤点太多了，总不能次次都掏证件啊，师司令部开条子是最便利的选择。
即将去军部，陈默也挺重视，专门在宿舍洗洗澡，换了身干净的常服。
「走吧。」陈默坐进后排，开口提醒。
「！」
胡兵满脸激动的拨动档杆，踩著油门出发，同时还不忘回下头问道：「副部，这回去军部是不是咱们单位要有动作了？」
胡兵是装备部器材科的干事，平时除非即将战备或者有迎外任务前，才会特别忙，现在六师被划分到示范单位，年前军事演习都没参与，迎外更别提了。
他基本大半年没有具体的工作，整个人早就闲得发毛，所以，特别期待陈默这次去军部，能改变下师里的现状。
这师长整天不见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改革推行非常不顺。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原因。
「不好说。」陈默摇头笑了笑：「你工作还是蛮积极的嘛。」
「肯定得积极，军改啊。」胡兵受到夸奖，更是眉飞色舞道：「整个装备部都憋著一股劲，准备大干一场，现在很多单位裁了，整体精简也完成，装备一直没消息，我们也急啊。」
「再等等，总会有消息，上面有自己的考虑。」
陈默随意安抚几句，并未多说其他话题。
这次去京都，无论是有关铁甲团，还是有关蓝军营，亦或者是六师，都是老王和他私下的猜测。
在军中，所有没有定性的事情，一概不能私下散播，一来考虑到保密的问题，二来，政策会随时变化，身为干部，不能对发展改革胡乱臆测。
当初士官学院，中培，这么大的动静为数位化铺路，结果临到跟前，进度又被卡断。
原因其实很好理解，上面也不是完全做好了规划，都是摸索一步前行一步，谨慎且大胆的发展，几十年谨小慎微趟过的路，就是强军之路。
南口距离军部不算远，开车大概也就四五十分钟。
陈默作为军部的常客，加上在执勤岗干过一段时间，他过来根本不用认真盘查，连证件都不需要出示。
只是登记一下，路障就被搬开。
抵达军部机关楼前，刚刚七点，距离电话通知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没有人带，他根本就进不去机关楼。
陈默原本想著，自己在底下站会，个把小时而已，不算什么。
但他刚站了不到十分钟，楼里就有一名少校急匆匆的跑出来，隔著老远就打量几眼陈默，来到跟前试探道：「陈处？」
「你好，陈默。」陈默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而后才相互敬礼，回礼。
「你果然是早到了。」少校脸上带著笑意：「陈处，我就是给你打电话的郑凯峰，首长特意交代，如果你提前到，就先去会议室等著。」
「行！」
陈默点点头，伸手拽拽军装。
原本他以为通知过来会议室，开会的不止他一个，应该还有旁人在场。
可真等郑凯峰，把他领到军部机关楼四楼多媒体会议室，也就是京都军区召开电话视频会议的地方时，才发现这就他一个人。
「我就在这等著？」陈默环顾了下四周，发现郑凯峰正在操控大屏幕，似乎是在播放存档视频，他好奇的问了一声。
「对，首长就是这么交代的。」
郑凯峰笑了笑，把视频调出来后，声音放到适中，而后招呼也不打，把会议室内大部分的灯光关闭，悄悄关门离开。
数百平的大房间顷刻间陷入黑暗，只有大屏幕闪烁著亮光，颇有种后世电影院的感觉。
陈默虽不明白徐鸿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但他人来了，既然命令是在这等，那就等呗。
那徐老头总不至于害他。
陈默挑了处中间的位置坐下，眯眼看向大屏幕。
屏幕中录像的位置应该是八一大礼堂，镜头随意转动，就能看出这地占地足足数千平，气势恢宏的礼堂，布置的庄严且肃穆。
全军各单位代表按照军区，兵种划分区域，所有参会人员正襟危坐。
「起立！」
随著一声口令响起。
唰！
上千名高级军官同时站起身。
隔著屏幕，陈默都感受到沙场纵横般的大气磅礴，军威弥漫。
「总—————参谋长同志，全军主战师团各单位代表全部到齐，请您指示。」
「会议正式开始！」坐在首位的人，沉声开口。
狄惠堂也在现场，只不过坐的稍微靠边，他身侧同级别的还有六七个。
会议开场汇报的干部，都是跟老王级别一样的一麦一。
「这是总部年度总结大会刻录的视频？」陈默看到这，才终于确定会议的背景，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没有吭声。
这种级别的会议，一般来说连主战师的师长都没资格参与，参会人员统一都是老王那种，当然也会有个例，但那大多是特殊情况。
比如某些基地的领导，或者直属单位的领导，级别就会低一些。
徐老头给我看这个干嘛？陈默带著疑惑，调整了坐姿，观看这种规模的大会，哪怕是隔著屏幕，该有的态度也不能少啊。
会议开场，坐在主坐上的人脸色难看，声线通过广播，遍及整个会议现场。
「机械化改革总结会议开始前，我先讲几句。」
「因为有些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讲的时候。」
「过去几年，全军换装结束，完成机械化。」
「按照道理，战斗力应该获得大幅度提升。」
「但非常遗憾！」
「2000年年度，全军作训验收考核成绩，你们交出的答卷难看，难看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祖国，和人民交代。」
这里需要注意一下，信息化比如蓝军营，数位化比如正在进行的六师，都只是极少数。
目前全军主流，依旧是机械化。
「我没法交代！」
冷冽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回荡。
「所以，提醒部分同志，师团在下一阶段，严格落实议战议训制度。」
「同时，高级军官要进一步加强专攻指挥。」
「验收考核，部分军官的战略，联合，指挥，科技，带兵，五个基础素养很感人，在这里，我用酒囊饭袋形容并不过分。」
「呵，酒囊饭袋！」
大会主持的声音重点重复一遍，目光犹如猎隼一般，扫过礼堂序列。
尽管隔著大屏幕，陈默知道不是说他，他也看不清发言人长什么样，但却依旧被这种气氛给整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部分人，该收收你们的心思了。」
「作为高级军官，野战中流砥柱，一天到晚，你们不思打仗，不研究打仗，都干了什么？」
「拉关系，跑晋升？」
发言位语气平静，但话语中仿佛有两座火山爆发。
「这风气苗头，典型的认知出了问题，摆不正位置。」
「我警告各位，类似现象，从今天开始，发现一起，处理一起，撤你职都是轻的，老子查你渎职....
」
会议进行到dang性廉政建设方面，骂的话语虽不狠，可在场参会的人都是什么级别？
一句酒囊饭袋，就差不多把很多老脸撕下来了。
陈默都不用细想，就能猜到，京都军区dang性廉政建设只是开头，今年其他军区都要同步进行了。
金城，羊城，榕城等等都要紧随其后，一个都跑不了。
这是必然的经过。
最近几年，因为军改，几十万人分流，无数单位裁撤，铁打的营盘都不再管用。
在这种大环境下，人心难免浮动，投机取巧者有，埋头苦干者也有，撞到头破血流者同样有，之前为了大局，为了稳定过度。
总部没有深入去调查，也没插手。
但新一轮军改信号，去年从京都发出，六师率先裁撤，基调已经定下，下一步全军大面积实施数位化，军改前的整顿就是必然了。
而dang性廉政建设，就是全军整顿的开始。
总部年终大会，无疑也是严格治军的开端，后续必然下狠手整治作风。
对于这些，陈默举双手赞成。
远的不提，就说去年dang性廉政初期会议查出的问题。
当初那个师长冤嘛？
从他的立场上说，肯定冤，平调新单位，没有及时掌握情况，导致疏忽又不是他的本意。
但站在当初那个连队的角度呢？
需要救援时，战士不顾个人安危，前仆后继的冲入洪水，冲入灾区救人，凭借毅力坚持数天数夜，他们可曾叫过苦？
需要巡逻时，战士藐视严寒，蔑视酷暑，始终坚持在岗位上，他们可曾叫过累？
面对战争时，战士冒著炮火冲锋，马革裹尸还，面对敌人没有对炮火的恐惧，只有对敌人发起一次次冲锋，他们可曾怕过？
就这样的子弟兵，平时没事的时候，想吃的好一点，熬资历需要晋升的时候，他们去拿表申请，有什么错？
所以，dand性廉政建设必须推行，还得大力推行，也就是陈默现在没时间，上面也不给他安排任务。
否则，他都想把所有一线单位全都逛一遍。
大屏幕上，会议还在继续，声音还在回荡。
「战士是什么？」
「是野战军血肉！！」
「没有血肉，你们指挥算个屁！」
「出这种事！」
「丢人。」
「别告诉我你们不清楚！」
「兵不思战，国之大祸！」
「你们这样对待士兵，谁来保障战斗力？」
「嗯！！！」
「嗯」字凶残，发言位的人猛地拍响桌面，水杯直接被震到地上，砸个粉碎，同时砸在所有参会人员的心里。
现场不少人额头流下冷汗。
压抑，室息，死寂，绝对窒息的氛围，持续整整一分钟。
把陈默都看得有些喘不上气时，会议才持续。
「科技发展了。
「不需要高级军官带头冲锋，只需要你们统筹战斗。」
「所以，自己的血肉都不要了吗？」
「今天，我强调公平！」
「希望你们也重视公平！」
「公平这两个字，是绝对士气，你们都给我好好反思，失了士气，给你们钢铁再多又如何？」
「几十年前，我们钢少气多，前辈用小米加步枪，硬是打出光明，撕裂黑暗，现在，我们钢多气少，不是战士没勇气，抗洪抢险，抗震救灾，战士们表现的气不少，但被部分军官伤了。」
「士气！士气！」
「不以国士待之，如何养大国气魄？」
66
」
会议正在进行时突然暂停，陈默愣了一下，扭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徐鸿已经到了，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暂停了视频播放。
「首长好！」
陈默急忙起身，立正，敬礼！
尽管距离的稍远，会议室没有开灯，但他依旧感觉到了徐老头的疲惫，跟以往见面时，风风火火的徐鸿有很大区别。
「嗯！」
徐鸿点点头，别的什么也没说，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自己踱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裹著丝丝凉意钻进来。
陈默打开了一部分灯，灯光映照著徐鸿苍白的鬓角，他抬手按了按腰，身躯依旧笔挺，却掩饰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疲惫。
「首长，您晋升了？」
陈默走到跟前，注意到徐鸿的肩章从去年的两颗，已然晋升到三颗。
「过年期间工作多吧？那也得注意休息不是。」
陈默嘿嘿一笑，本想上来给徐老头捶捶背，缓解一下肌肉的酸痛。
结果，徐鸿注意到陈默的动作，他眉头一皱，厉声喝止：「滚蛋，这种事，我上次不是提醒你一次了？」
「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
这老头记性还挺好...陈默撇撇嘴，后退几步立正。
上次联合金城提议裁撤的时候，他也曾想给徐老头捶捶背，但被对方呵斥，没成想，这次又是一样。
「你的任务不是来做这些，腰杆子挺起来。」徐鸿瞥了一眼陈默，随即转身走到就近的椅子上坐下。
他仰头示意了下屏幕：「总部年终大会看了吧？看出点名堂了吗？」
「是，首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震声回应。
「说说看。」徐鸿背靠椅子，目光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明年七大军区都要推行dang性廉政建设，京都数位化联勤体系也会在短期内，遍布所有大军区。」
「嗯，然后呢？」徐鸿点点头，对于陈默能看出这些问题，他并不觉得意外，任何一个干部过来，都能意识到这些。
改革必先整顿，这是惯例，不改变态度，任何政策都是白搭，根本推行不动。
「然后....」陈默抬头想了想，会议他听了一半，除了整顿，那就只有前面谈到考核验收，落实议战议训的制度了。
这些综合老王的猜测，正好符合，上面要以战养战，不再打算闷头发展，要把数位化时代给打出来，打进信息化时代。
同样，这也符合当下的经济，进入新世纪，国力逐渐强盛，有钱了，自然会适当的扩大练兵次数和规模。
「首长，咱们是不是要扩编铁甲团？」
「是！」徐鸿没有丝毫掩饰，直接承认。
「那扩编后的铁甲团会作为专业蓝军，用来磨砺军区各个改革数位化的单位？」
徐鸿听到这里，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这小子对局势发展挺敏感啊。
听一点小道消息，就能猜到这些？
「你继续说。」
「是。」
「改革数位化，必须从全局出发，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猜上面接下来要按照军事配合复兴的步伐走下去。」
「发展不会很简单，以空军战斗机为例，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大国定计，同样道理，数位化体量太大，开动起来不容易刹车，但我们必须往前走，在保证基本的和平下，争取最优发展时机空间。」
「铁甲团要扩，六师要改，联勤要继续，但根据装备一代，研制一代的思路，信息化营可能要转入幕后，成立单独的部队，保密，担负预研一代的责任。」
「哈哈！」
徐鸿听著陈默一本正经的分析，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目光也随之变得更为赞许：」好啊，真是后生可畏。」
「就听了这么一场会议，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是小王跟你说的吧？」
「是！」
陈默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对上徐鸿这种首长，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没错了。」徐鸿双手摁著膝盖起身笑道：「小王这人能力不错，61师当年机械化第二阶段改革，就是他牵头，后续让金城发展的都挺好，就连我们都曾借鉴金城的经验。」
「就是没想到，他看中的女婿，却撅了他自己的老底啊。」
「哈哈哈...」
徐老头似乎对王松合印象挺深，至于说的撅了老底，应该是蓝军营数次打败老王部队的事。
有关21军的过往，陈默知道一些，以前就是在京都旗下，后来转到金城，再后来又到京都，最终再次转隶金城。
这其中肯定有故事，根据徐鸿话里的意思，当初机械化学习过金城的经验，似乎耿耿于怀。
原本21军，也就是说老王这种人才，应该是京都的才对，只不过最后还是到了金城。
想到这里，陈默突然有种感觉，似乎....似乎金城一直想让自己过去，暗戳戳的拉人，而别的大军区却很少有行动。
这里头必然有其他缘由啊！！
老王肯定没资格跟徐鸿争，年龄都差著辈呢，如果没猜错的话，估计是当年金城某一位首长，经常跟徐老头争锋。
而老王在某个时期，也曾大放异彩，否则不会那么年轻，仅仅四十出头就晋升一颗星。
只是风水轮流转。
如今大放异彩的人变成了自己，是京都的人，而他们金城的人反而在背后帮忙。
这才是徐老头真正开怀的原因。
都是该死的好胜心惹的祸...陈默心里想著。
「你知道结果，我就不用给你过多的解释了。」徐鸿摆摆手，脸色恢复严肃道：「原本我还想著蓝军营如果调往京都，脱离铁甲团的编制，你会心里有疙瘩，那毕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单位。」
「你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徐鸿抬手捏捏眉心，这会兴致好像还挺高。
「是。」陈默也是个能看出眉眼高低的人，知道这会首长心情好，他一点都没客气的开口道：「首长，那蓝军营脱离铁甲团，是需要扩编之后嘛？」
「嗯，预计到明年。」
「那会调到哪里？」
「听说过八大处装司大院嘛？」徐鸿不答反问。
「装司大院？」陈默闻言一愣：「那不是坦一师驻扎的地方嘛？」
坦一师是总部下辖直属的战略师，号称天下第一师，很多人都没听过这个单位，但陈默却记得清清楚楚，后世珠日河那个战胜无数红军的蓝军旅，就是从这个师里出来的。
总部直属单位，并且驻扎在京都，这个师的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从干部到战士，那都相当牛。
下辖各团战士都非常傲气，但人家也确实有傲气的资本，只是分出去一部分人，就打败了几乎整个京都军区的红军单位，能不牛逼嘛？
唯一的败绩，就是败给了老王的61师182团，那个大名鼎鼎的铁锤子团。
但182团并非京都下辖的单位，所以坦一师牛，不是没有道理。
蓝军营去装司大院，那...陈默心中一动，道：「首长，铁甲团扩编是用的坦一师的人？不是112和113的人？」
历史重演了？
「嗯，总部已经下令，最近坦一师部分单位即将开赴塞外，用来扩编铁甲团。」
徐鸿点点头：「至于112和113，谁告诉你扩编要用这两个单位了？」
「没，没有，我猜的。」陈默急忙摇头，心里暗骂老赵误我啊。
赵传州年前说的信誓旦旦，他还真以为铁甲团扩编会用到112或者113师的人，但年后他到六师，了解到这两个单位年度军事演习只是战术级，根本不牵扯输赢，他就有怀疑了。
特么的，肯定是老赵开会的时候思想跑毛，没注意听，或者是当时京都就是这么打算，但是被总部给否决了。
不管哪种情况，老赵都不靠谱。
生生误导了自己的方向。
都特么赖老赵！
「行了，没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徐鸿没有搭理呆愣的陈默，他摆摆手：「到时候会有具体的调任通知，你提早做准备。」
「届时，回塞外总部也会安排人协助。」
「铁甲团还是由你带，你得把人给老子带出来。」
「对了，明天有空，就去装司大院看看，那边一师，正等著你这个铁甲团团长上门。」
交代完之后，徐老头大步离开。
只留下陈默一人，默默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坦克第一师啊。
要是这个单位分出人扩编，很多部署都得调整了。
这个消息，过于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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