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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柳暗花明又一村，史上最快的晋升速度
「别吞吞吐吐，有话就讲！」
狄惠堂占了徐鸿的位置，端坐办公椅，神情严肃。
他询问时，言语并不锋利，却带著极强的压迫。
「是，团长。」
徐鸿沉吟片刻，脸色发苦道：「团长，不是我越老越胆小，陈默这小子跑到金城求援，打乱了这边所有计划。」
「其他同志的情绪，总得安抚，总得有个交代啊。」
回应时，徐鸿声音越来越小，也就是他作为狄总带出来的人，才敢当面这么说。
换做旁人，没这个胆子把锅往外丢。
「荒唐！」
狄惠堂猛地拍向桌子，声色俱厉：「需要给谁交代？谁想要交代？」
「别人都要交代，那他呢？」狄惠堂伸手指向陈默：「蓝军营从腹地调往塞外，就已经是你们的不对了。」
「铁甲团成立至今，一直不敢扩建，这又是给谁交代？」
「现在因为一条建议，就还想把人丢塞外，谁给他一个交代？」
「我问你，铁甲团从调到塞外，到现在为止，你们可曾有收到过一次战士不满的消息？」
「没有。」徐鸿急忙摇头。
这点他确实没得说，功臣营在功成名就的那一刻，被丢到苦寒之地，无论当时处于哪方面的考量，终究是京都选择了最便捷，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这个举措，让徐鸿自己都愧疚，无理可争，无言可辩，无立场可言。
也正是因为这样。
京都对于铁甲团晋升，提干，或者家属从军安置方面，尽管陈默的提议，早就超出了其他单位标准。
京都军部这边一直都没有卡，尽可能的放宽待遇，试图从别的方面补偿。
陈默每次犯错，他们也都是采取大事化小的态度。
蓝军营确实在调防问题上，遭受了委屈，但他们也确实没有表现出来过。
一直服从安排。
「小徐，不能让同志流血又流泪啊。」狄惠堂目光阴郁：「这次你们觉得棘手，就再次把他丢塞外，长此以往，还有同志愿意前仆后继吗？」
徐鸿被问的闭上双眼，他也不忍，可他说的不算啊。
准确的说，哪怕傅总指挥这次出面，说的也不算，这种无力不是明面上军令的无力。
而是各单位把矛头对准姓陈的小子，私底下的事，谁能日防夜防？
除了把他调离众多单位的视线，还能有什么办法？
放任他蹦跶，只会更害了他。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徐鸿相信这个道理，老团长肯定懂，就看他愿不愿意解决了。
「dang风廉政建设推行的怎么样了？」
沉寂半晌，狄惠堂突然问道。
刚才徐鸿点出，陈默打乱了军区所有的计划，原因正是因为老团长口中所说的，dang风廉政建设。
这次建设主导人是徐鸿，整个京都军区的人都知道，徐鸿这人为人刚正不阿，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一旦发现违纪现象，必定重拳出击。
而六师改革，突然被插入112和113师，正是因为这次建设，借口扩大数位化改革规模。
连陈默都知道，改革前必须整肃军纪，军部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次推行，就是为后续大范围改革，也为中培毕生进入单位，提前做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
dang风廉政建设刚进行一个开头，各单位开始积极配合肃清内部问题时，陈默突然把改革的问题透露给金城。
而金城那边倒是挺配合，直接把问题捅到总部。
这种节骨眼。
京都军区军部直接就被这个背刺行为，给整懵了，计划全部被打乱不说。
主战师也从原先的肃清，被迫改为大面积裁撤，改革工作推行，每个军区都有各自的考量和步伐。
并非金城的办法就一定适合京都。
可现在，金城横插一杠，总部过来询问，dang风廉政建设还要不要进行？
进行的话，各大单位都要大幅度裁员了，还肃清什么？
没有意义了啊。
不进行的话，事情又来的太突然，京都这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去应对总部的问询。
站在陈默的立场上，他确实没错。
可站在京都军区的立场上，他这次错的离谱了，但凡平时搞这一套，徐鸿他们都有精力接招，这次，的确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应对。
才会导致目前的局面。
所以说，徐鸿一开始想把他调铁甲团，真的是出于保护，这次的祸，闯的太大了。
打乱军部的规划先不论，还提前激化了改革裁撤的矛盾。
只是调任，没有罢免，足以见得徐鸿对他有多偏爱。
换成旁人，骨头渣子恐怕都得敲碎了熬汤。
「推行不下去了。」
徐鸿狠狠剐了陈默一眼，声音低沉的回应道。
「为什么推行不下去？」
狄惠堂摆摆手：「金城的事那是庞海峰搅局，你们不用在意。」
言罢。
狄总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道：「dang风廉政建设不仅要推行，还要大范围推行，更大力度的推行。」
「陈...」
「陈默，首长，我叫陈默。」注意到首长看自己，并且叫不上来名字。
陈默赶紧跨前一步，屁颠屁颠的笑著提醒。
「呵，你这小子。」
狄惠堂摇头笑了笑，随即恢复至严肃道：「陈默。」
「到！」
陈默挺了挺胸膛，声音洪亮的回应。
「你这次闯的祸不小，帐，以后再跟你算，但祸是你闯的，屁股也得你自己去擦。」
「正好，京都正在进行dang风廉政建设，你也出把力，会议结束后去总部二厅监察处报到，先从一个干事开始做起，协助京都推行廉政建设。」
「这次推行可能需要两年，甚至三年，你得好好努力。」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啪」地一声军靴磕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时，他内心的石头也彻底落地。
从六师装备部副部，调总参二级单位下辖的监察处干事，听著确实是被降职了。
因为装备部副职好歹也是副团级干部，而总参纪律部下辖的监察处干事，上尉就能干，少校也能干，这种没有太具体的级别要求。
但逼格却完全不同了。
级别没有具体要求，可任务有大小之分。
总部监察处啊，一旦此次改革推行顺利，自己再立功的话，那大概率下一步就是监察处一号，正团级干部。
届时有了总部履历，调往任何单位都有著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陈默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次彻底栽了，没成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调任监察处干事，不光手中的权利更大，并且还能继续以dang风廉政驻点的名义，继续留在六师，或者其他改革先锋单位。
但他的职位，已经不再是六师装备部副职为主，而是以驻点干事为主，去任何单位，该单位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抓到小把柄。
毕竟，他代表的是总部。
不光京都内部的单位他能查，七大军区任何一个单位，都能去。
逼格直接拉满了属于。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主要还得看上面怎么安排，不可能随便他折腾。
看著陈默双目中的信心再度恢复，有了之前见面那种神采奕奕，一往无前的感觉。
狄惠堂微微点头。
他还记得，刚刚过来办公室时，这个年轻人眼中希望的光芒已然熄灭，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
想来也是。
几次三番的遭遇打击，这次更是从改革核心单位被调塞外，又有几人能撑得住？
别说一个年轻人了，哪怕是现在会议室坐的那些，有几人能接受这种落差？
形势归形势，不得已归不得已，以前蓝军营被调塞外就算了。
这次，狄惠堂不会看著以前的事情再度发生，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金城是故意这样。
一旦陈默返回铁甲团，恐怕金城的调令就会比人还先一步到单位。
各军区为争抢骨干，很多手段脏的都没法看，更没法细想。
其实，对于狄惠堂而言。
陈默无论是在京都，还是在金城，没有任何区别。
但不一样的是，不能让功臣再流泪，无论原因是考虑以后，还是眼下，都不能。
看著年轻人恢复自信。
狄惠堂目光直接跃过徐鸿，看向陈默，笑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找金城，而不找京都。」
听到询问。
徐鸿也从远处搬了把椅子，挨著老团长坐下，其实他也好奇，陈默以前虽说总惹事，但好在有分寸。
这次突然来了次猛的，连傅总指挥愤怒之余，都极为纳闷。
到底出了什么事！
才让这狗东西这么偏激，哪怕再蠢的人，也该知道找金城的人出面，肯定不对。
并且，这小子不是蠢人啊，精的跟猴似的。
怎么会做出这么没谱的事？
听到询问。
陈默深呼一口气，于脆从第一天到六师报到开始说起。
战备期间，夜间值班室打牌，这就算了，最关键的是，陈默从团部警侦连一个上等兵口中打探到，这种情况对于战士而言，首先想到的不是帮忙隐瞒，而是觉得正常。
任何一个单位，在战备期间最基本的警惕性应该有吧？
面对一个外人，本单位的上等兵觉得作战值班室打牌很正常，那就说明类似的事情已经普遍到随处可见。
说完团部的情况，陈默又提了下二连，全团再搞数位化，四营就算没有被划分到第一批的单位里，也不该对数位化完全不了解。
而后又提起夜间火力营稽查，去之前，团参谋长信誓旦旦，去之后，真实稽查情况却一塌糊涂。
所以，陈默才笃定，编制过大，一个团部根本管不过来，连最基本的风气都管不到。
改革数位化，就算推行成功，也无非就是耗钱，耗力，最后效果微乎其微。
加上信息化和数位化本身以效率为主，编制太大的话没有任何意义，一个团三十多个连队，真到战时，连机动速度都无法保证，如何保证效率？
裁了后勤也于事无补，联勤也救不了编制过大的弊端。
结合自己的想法，陈默又提了金城才是最先接触师级信息化改革，要比京都早了一年，各方面经验更丰富。
他才提出请教，并且提出想尝试说动京都的想法。
陈默阐述原因期间。
狄惠堂和徐鸿两人听的都很认真，首次从一个基层干部的角度，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听完之后。
徐鸿沉吟了好一会，这次的事，他是站在京都军区的立场去看待，陈默确实做错了，做的离谱。
但站在基层推动改革干部的立场去看，陈默错在提出问题的时机，发生在不匹配的环境中。
京都dang风建设期间，不能被外事干扰。
「我记得你可以直接联系军部这边，为什么去选择金城，而不是选择京都？
「狄惠堂表情平静的询问。
话语中听不出喜怒。
「报告，因为我知道没有用。」陈默长呼一口气，如实的说道。
「理由。」狄惠堂又问。
「报告。」
「首长，六师眼下正在准备联勤裁撤，整个38军，112和113都开始被列入数位化改革推行，这三个单位我看过编制，几乎差不多。」
「如果这时候我提出三个师，至少裁撤一万人，裁掉相当于一个师的兵力，我觉得无论是师部，还是保城，或者是京都，都会以为我瞎说一通，因为我们没有金城的经验托底。」
「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
陈默摆出低沉的姿态，摇摇头，颇有一股凄凉的意味。
这个理由，狄惠堂认可了。
因为若非金城佐证，目前野战军正迷恋大军团，大纵深战术期间，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说改革要大范围裁撤。
谁会乐意？
又有谁会去认真思考？
「那你完全可以不提。」狄惠堂笑了笑：「以你的聪敏劲，应该能想到找金城的后果，如果你不提，继续呆在六师，后续哪怕出现问题，我想，应该跟你也不会有太大干系。」
「提出来，你不会不知道后果。」狄惠堂似乎对这个事，格外感兴趣。
「首长。」
陈默仰头，神情极为认真道：「如果我不知道推行的弊端，那我肯定不提。」
「可我知道了，就必须提。」
「你不怕得罪人，不怕回铁甲团？」这句是徐鸿插嘴询问。
「怕啊。」
突然被上头的人这么询问，陈默只觉得一股心酸涌上眼窝，点点泪光在眸中闪烁，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不怕。
他的性格本就执拗，跟前世相比其实没有多大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亲自见证了未来的发展，只是理念不同于前世。
本性是很难改的。
好不容易走到他今天这一步，若是重蹈覆辙，再次回到铁甲团慢慢被遗忘，被边缘化，谁能说不怕？
「但是首长，不能因为我怕就不提。」陈默收拾好情绪，继续道：「今天我发现了，不提，那以后发现的人，会不会学我？」
「比起回铁甲团，我更怕后来的军人，也如我一般退缩，如我一般懦弱。」
「但今天我提了，就算回铁甲团也无所谓，因为我坚信下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人，一定还会提，如果我都不敢，我又凭什么敢有心思，去笃定后来的人敢？」
「如果都像我一样懦弱，野战军怎么发展？首长，我知道我做错了，但这一次，我不能承认，这个口子，我必须豁开。」
「豁的越大越好，总算没有白费功夫，改革工作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至少，我个人认为的最好。」
平凡的话语，没有任何激荡的修饰，在办公室内回荡。
狄惠堂听的满脸笑意，军中男儿，要的不就是这份血性嘛？
京都为何要开展dang性廉政建设？说白了不就是在为以后改革打基础，给其他几个军区做表率。
眼前就这么一个整天兢兢业业搞事业的小同志，若是让他倒了。
那这场建设，倒不如不做。
继续推下去，也不过是面子工程。
「最后一个问题，金城给出的建议，你觉得合理嘛？」
狄惠堂笑呵呵的询问，总部既然过来京都施压，那就证明总部认可了金城的提议，询问陈默，只是想看看他怎么说。
「合理。」
陈默想都没想便回应道：「首长，无论是信息化还是数位化，走的都是精英路线，精英必定伴随著缩减。」
「想要效率，想要执行力，精简作战是未来必须要走的路，我认为旅级的架构最为适合，就拿蓝军营举例，复制四个主力营，再配后勤援助单位，只需要六个营，直接由旅指挥。」
「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机动能力，亦或者是支援能力，都比眼下的主战师要强的多。」
「嗯，这个我知道。」
狄惠堂认同的点点头，他对于面前的年轻人，似乎格外有耐心，认可之后又微微摇头，笑道：「但你说的这些，不现实。」
说著，狄总起身走到徐鸿办公室悬挂的世界地图旁，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开口道：」精简是未来要走的路。」
「但现在不行，我们周围遍布虎视眈眈的敌人，依照眼下的情况看，还有军事专家推断的未来局势，未来很难有大规模的战争爆发。」
「只是，这个大规模战争或者说大国对抗，具体什么规模，往往要看最高级别的统帅，想要打到哪种程度。」
「无论任何规模，我们都不适合用精简的单位来应对未来，至少目前不能。」
「你明白吗？」
「明白！」
陈默利索的点头。
「哦？」狄惠堂似乎对陈默的反应挺意外：「那你说说看。」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震声道：「因为经济掣肘了发展，精简化的信息化旅战斗力固然彪悍，但我们需要发展，需要留下同等军费支出，甚至更低军费支出的装甲师和摩步师。」
「同样战争烈度下，精简化的信息化旅战斗力彪悍这没得说，但也更容易战损伤亡，可花费更少的装甲师，和摩步师，却更能在战场上生存，额外维持战况。
」
「我们需要一部分单位先发展，直到有一天，经济完全能够支撑所有单位改革，真正精简的作战旅才能大批量出现。」
陈默的回应，让狄惠堂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类似的论调，在总部机关内部并不稀奇。
毕竟，那里有专门的一群顶尖军事学专家针对未来布局，早在十几年前，就看到了这一步。
可这种事，总部不会刻意透露给下面，年纪轻轻能看到这一步，不容易啊。
至少他这次来军部，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强迫京都，拿出所谓的全员裁撤方案，就是想看看京都面对金城的策略，能否拿出相应的应对。
他不是为了逼著京都裁撤，恰恰相反，他是担心这边真的裁撤，毕竟，国家还没做好准备。
经济也不允许。
改革可以，裁撤也没问题，但必须缓步进行，步子不能迈太大。
金城有这么成熟的方案，他们为什么自己不裁？
还不是因为主战师太少，只能适当的精简，而非大批裁撤。
无法应对随时到来的战争。
「你说的对，原以为我还要为你这个小家伙，多费一番口舌，避免你心里有怨。」狄惠堂赞许的笑道：「不错，这样吧，任职二厅监察处干事的事，不适合你。」
「挂个监察处副处长吧，以后名字挂靠到总部，但六师的工作你还得继续做。」
「裁撤也得继续裁，但不能由你想的那般，三个师裁撤一万多人，太过夸张，拱卫京畿的单位被你这么裁了，以后京都谁来驻军？」
「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合理裁撤方案，交到我手里。」
「112和113你可以在改革期间多去了解，裁撤方案目前只针对六师。」
「明白吗？」
「是，首长！」
陈默龇著牙回应，他本来就没打算动别的单位，只动六师就行。
这下，不仅问题解决了，反而还落个监察处履新的待遇，这趟京都之行，纯赚的买卖啊。
「走，去会议室。」
狄惠堂率先动身，陈默紧随其后，狐假虎威的跟在首长跟前。
徐鸿眼睁睁看著陈默，从刚才监察处干事，因为几句话的功夫，就普升监察处副职。
绕是他知道老团长有办法解决，可也没想到，解决的这么利索啊。
尤其是针对这次总部履新，这升职速度，可以说是史上最快了吧？
从一个干事到副职，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不过也好，总部松口，只裁六师，总比大动干戈的强。
无论是傅宏毅也好，还是他徐鸿也罢，是真扛不住大批量裁撤。
临近年关，又是廉政建设期间，总部若是真逼著他们拿出方案。
那才是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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