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他站稳后没有还手,只是抬着手臂,保持着一个能防住下一击的姿势。
但叶莲娜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在肘击被挡开后她向前逼近一步,右手抓住了他外套前襟,往下拉,改变他的重心。
他身体前倾,膝盖微曲以稳住重心。与此同时,叶莲娜的膝盖顶向他的腹部,他用手掌按住了她的膝盖,没有顶实,但也没能完全推开。
她借势变换了重心,松开了抓着他外套的手,转而拍向他持枪的那一侧,试图从他侧腰卸下那把手枪。
林锐没有让她得手,在她手指碰到枪柄之前侧过身,让枪柄从她指尖滑开,然后在她手指擦过他腰间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拧向侧面。
她的手腕被他拧住后,身体随之转动了半圈,被他压向墙壁,肩膀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面朝墙壁,背对着他,右手腕被他扣在身后,左手撑着墙面,没有立刻还手。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压在她的腕骨上。
然后她的左手从墙面上抬起来,向后肘击,肘尖撞在他侧肋上。
力道足够让他松开她的手腕。他退了一步,侧肋被撞的位置传来一阵短暂的钝痛,呼吸断了一拍。
叶莲娜在他后退的同时转回身来,右手已经探向腰后——那把手枪的握把。她拔枪的动作很流畅,在不到两秒内完成了抽枪、转向、瞄准,枪口指向他的胸口。
林锐没有动,也没有尝试去摸自己的武器。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只握着枪的手没有颤抖,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进去,像是已经停在了完成动作的前一瞬。
她握着枪,枪口对着他的胸口,她停在那里,呼吸不均匀,视线落在枪口与他之间的那段距离上,像是正在计算那段距离是否值得跨越。
片刻之后,她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了,手腕向下一沉。
枪从她手里脱出,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没有去看那把枪,而是向前跨了一步,右手握成拳,正面朝他下颌的位置打了过来。
他侧头避开,但她的左手紧跟着已经抬起来了,掌根推向他的喉咙,力道很足,他后仰躲避,下巴被擦过,口腔内侧被牙齿磕了一下,有铁锈味蔓延开来。
他后退了半步,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一点血。他放下手,没有再后退,也没有再举起防御的姿态。
她向前踏进他的空间,右拳扫向他的头部,他后仰避开,她的拳头从他鼻尖前方掠过,带起的风刮过他正在渗血的嘴角。
在她收拳的同时,他抬起右臂从外侧压住了她的前臂,把她的手臂锁在身侧,另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将她向后推。
她脚下不稳,后背撞上餐桌边缘,整张桌子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桌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没有停,在身体失衡的状态下抬起腿,膝侧撞向他大腿外侧,力道偏了,擦过他的裤缝。
他侧身让了半寸,但她的脚尖还是踢到了他的膝盖侧方,导致他在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他抓住她外套前襟,把她从桌边拉开,往空旷的方向带了一步。她顺势抓住他前臂,用体重带动他的重心向前,试图把他摔过肩。
他没有让她完成那个动作,在重心前倾的同时把一只手抵在她腰侧,身体下沉,把她带向一侧。两个人撞上墙角,她的肩膀在墙面上刮出一道浅痕,灰尘被震落,在他们脚边扬起一小片细碎的粉末。
她撞到墙后没有停顿,左手挥向他的太阳穴。他用手肘挡住,手臂外侧被击中,传来一阵持续的钝痛。他侧过头,避开了她紧跟着的第二击,随后用左手按住她挥空的手,把那只手压在她自己胸前,阻止她继续发力。
她挣脱了他的手,转过来面对他,抬腿踢向他的膝盖,力道很重,他不得不后退一步来避开冲击,膝盖关节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
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落地时重心出现了短暂的偏移,像是那一下确实落在了需要他重新调整身体分布的位置上。他稳住重心,没有后退,也没有再拉开距离。
她也没有再退,两个人隔着不足半臂的距离站着,呼吸沉重,没有人先放松姿态。他嘴角的血已经沿着下颌流到下巴,慢慢积累到快要滴落的边缘,被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指节上有一道破皮,正在渗血,像是刚才某次撞击时蹭到的,边缘已经变红了。
她把手放下,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地板边缘站着,保持着不会后退也不会前进的距离,等着下一次移动从其中一方开始。
她没有再向前,他也没有再阻挡。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直到呼吸完全平复,直到那道月光在地板上移了几厘米,而她在他能够看到的位置上慢慢垂下了手臂。
她的指节还在渗血,但她的手没有握紧,像是已经不再需要通过握拳来确认自己还站在这个房间里。
她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走进厨房,在灯下拧开水龙头,把流血的手放在水流下冲洗了一段时间,然后关掉水龙头,用一块挂在架子上的干布包裹住手背,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他没有开口问她是否需要处理伤口,也没有走向厨房去确认那道水流的温度和流速是否足以冲洗干净。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视线,在那段对话的终点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待下去的空间,没有让那段持续了太久的距离因为她的退场而突然拉长。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会继续以这样的节奏相处。伤口会愈合,血会止住,但他们之间已经完成了一场不需要再重复的对话,而这段距离本身,也已经到达了一个不需要再被拉近或被拉远的位置。
叶莲娜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没有看标签,直接朝林锐的方向扔了一罐。啤酒在空气中翻转了两圈,落在茶几边缘,滚了半圈后停住。
林锐在它开始滚动之前伸手按住了罐身,拉环被拉开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气体释放声。他在扶手椅里坐下来,没有看她,先喝了一口。
啤酒是凉的,入口时的温度刚好低于室温,带着一股麦芽被发酵后残留的、微微泛苦的余味。他咽下去之后,把罐子放在膝盖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椅背和坐垫之间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叶莲娜也拉了一罐啤酒。她喝了一口,罐子放在桌上时,边缘与桌面撞击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坐在沙发边缘,靠垫在她身下略微凹陷,形成一个与坐姿相对应的曲面。她的外套肩部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在接触到室内较暖的空气后,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极薄的水汽。
她喝了一口,手肘撑着膝盖,视线落在地板上那道已经偏移了位置的光带上:“如果我真的想动手,半分钟就能解决你。
只要我想,用不了三次呼吸就能让你躺在地上,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碰到我。
你之所以还能坐着,是因为我没有认真出手,更不想杀你。”
林锐没有立刻回应,他先喝了一口啤酒,把罐子放回膝盖上:“如果你真的能半分钟内解决我,你现在就不会坐在那里了。
要是我不收手,你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你会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失去平衡,后面所有的动作都不可能顺利完成。”
她侧过头看他,两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算不上是在生气:“不服气?再来试试。这一回,我绝不会留任何余地。如果再收手,我就不是人了。”
林锐也侧过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几乎同时对上:“我也不留手。如果我认真对待,你肯定就要挂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两人各自喝着啤酒,目光偶尔接触,但没有人站起来。那两句话在空气中悬停了一段时间,然后被风吹散。
叶莲娜先笑了。是那种很短的、没有完全展开的笑声,但足够让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
她摇了摇头:“我们不会真的再动手了。这种事只能发生一次,第二次就没有意义了。你和我都很清楚,再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林锐没有否认那个结论,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啤酒罐边缘缓慢滑动,没有握紧,指尖沿着罐体的弧度移动了一圈,像是正在完成一段不需要语言来填补的停顿:“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把你拽回来。
这里的局势就是一个泥坑,无论是谁在这里,都只会越陷越深,最终都不会有好结果。
你很清楚这一点,你也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但你选择继续做下去,是因为你认为自己需要亲自完成这件事,而不是因为你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
叶莲娜没有否认:“我知道。但我不能忍受自己什么都不做。如果我不回来,不参与这些事,我堂兄的死就会变成一段可以被归档的记录,没有人会再提起,没有人会再为它停留。
我回到这里,不是为了改变战争的结果,而是为了确保他不会就这样被忘记,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报告里。”
林锐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后,才缓慢地开口:“你当时不告而别,是为了避免把其他人拖进这件事里。”
叶莲娜没有否认,她的手握着啤酒罐,指腹沿着罐壁上的冷凝水滑过,在桌面边缘留下一道湿润的轨迹:“对。我不告而别,就是为了不想把其他人拉下水,尤其是你。
你已经在非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你有自己的队伍,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方向。我不应该让你因为我而偏离你原本的计划,也不应该让你因为你我的关系而卷入一场与你无关的战争。
你不需要为我的选择承担后果,也不需要为它负责。这是我的事,从头到尾都应该由我独自处理。”
林锐没有立刻回应,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她那些话已经完整地落到了桌面上,然后说:“但你也知道,我不能放任你不管。其他人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你是我选择靠近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放手的线索,更不是我可以用距离来解决问题的普通联系人。
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改变你的决定,而是为了确保你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不是只有一个人站在那片空旷的田野上。”
叶莲娜停顿了片刻。她握着那罐啤酒,没有立刻回应,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道被罐底压出的水环边缘。
然后林锐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是我的女人,我们之间有过计划,一起退休,一起买一个牧场。”
“你觉得我们会有那么一天吗?就算有,你觉得像我这样满是血腥的手,能去牧场挤牛奶吗?”
林锐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他侧过头看着她:“不工作也没事,反正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赚的钱也够花了。如果你不打算挤牛奶,那就不挤。
你不是喜欢打猎吗?那就扛着你的枪,到处去打猎。又不是非要你放下枪才能开始新的生活,更不是只有完全告别过去,才算走对了方向。”
叶莲娜在他说完那段话之后停顿了片刻,然后她把啤酒罐放回桌面,低着头,笑了一声,是那种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这算什么?画大饼给我吃?你说的那些,听着像一个美好的承诺,但我不知道它会不会真的落地。
你就是想让我以为自己还有退路,还有选择,还能回到一个不需要时刻警惕的地方。”
林锐没有否认那个说法,他握着啤酒罐,坐在扶手椅里:“中文确实有长进,连‘画大饼’都知道了。
但我说的不是空话,也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才编出来的一段想象。你不需要现在就相信它,也不需要因此改变你当前的计划。
你只需要知道,它确实存在,不会因为你暂时不在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你暂时不选择它而被撤销。
你可以慢慢想,等你准备好了再决定要不要沿着它走完剩余的路。”
叶莲娜没有接话。她坐在沙发边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罐啤酒上,没有动,也没有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让我考虑考虑。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我差不多已经能够把你忘掉了。
你可以再给我一段时间。最多半年,我一定会回去。”
林锐没有立刻回应,他坐在椅子里,身体略微前倾,把啤酒罐放在桌面上,然后说:“我不在意你什么时候回去,也不在意你会不会回到公司。
我在意的是,你会不会在这半年之内死掉。留在那里没有任何意义,你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让已经发生的悲剧有所改变,也不会让那些你关心的人重新出现。但你会因为持续的付出和消耗,离你自己越来越远。”
叶莲娜没有反驳,她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说:“同样一件事情,对于某一个人是没有意义的。但也许对于另一个人却意义重大。给我点时间。”
她说完之后,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做出任何保证。她把那罐啤酒举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罐子放在桌面上。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继续讨论方向或时间表。林锐没有离开那栋房子,两个人在桌边坐了一整夜,酒从冰箱里被一罐接一罐地取出,空罐在桌角排成两列,直到冰箱里的存货全部被清空。
他们没有再讨论战争、路线或任何与决定相关的内容,也没有提起后续的安排。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失去语言上的警惕,情绪在几轮断断续续的对话和更长的沉默之间反复摆动。
叶莲娜在某个时刻说了一句不太清晰的话,声音被啤酒和疲惫压得有些低,像是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对林锐说:“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不再想起你了,但当我真正快要忘记的时候,你偏偏又会出现在某个我不可能提前预知的地方。”
林锐没有回答,他侧过头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到她是否在看着他的方向,也没有试图去确认那句话是否真的是对他说的。
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无法再保持坐姿了。两人都醉了,靠在各自的椅子边缘,衣领上有干涸的啤酒渍和灰尘混合的痕迹,头发散乱,脸上有明显的疲倦和伤口结痂的痕迹,但谁都没有走开。
窗外的晨光正在逐渐变亮,把地板上的那道光带重新拉长,延伸到他们脚下,而他们还在那里。他靠着椅背,呼吸逐渐平复。叶莲娜也停了下来,靠在沙发边缘,侧过头,没有看向他的方向,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色。
屋子里没有开灯,晨光正在缓慢填满角落,他们都没有起身,让酒精的余劲随着时间缓慢褪去,让自己回到一个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行动的状态里,哪怕只是再停留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