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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中年男人吼声，煤气灶前的女生若无其事，摆着张冷脸倒油丶打蛋，炒粉。
「多加个蛋，等会一起给。」白背心男人继续叮嘱道。
「好。」
「打包昂。」
「行。」
须臾，油光鋥亮的炒粉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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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乾脆利落地将粉装盒，然后用锅铲抹平，最后轻抖一下盒子，防止粉坨，马上合盖的时候，白背心男人反悔主意：
「哎哎哎，别装盒啊，我在店里吃的。」
「好嘛，这傻逼是来找茬的啊。」
旁边吃着炒粉的一桌子学生侧目而视，看不爽中年男人的行径。
学生群体正义感普遍强，要是那男的敢做什么得寸进尺的事情，他们五个人绝对敢上去帮女生出头。
「晓得了。」
煤气灶前的女生气定神闲，行云流水把粉倒出来，用瓷碟子重新装好。
「哐啷」一下放到中年男人面前，没多看一眼，回去炒自己的晚饭了。
所行所为和她那头短发一样，雷厉风行。
姜山心平如水喝着胡辣汤，味道很正，胡椒味很重，老板娘出身显然不是桂州本地人。
香辣浓稠的汤汁见底，姜山坐着等了细嚼慢咽的惊哲一会儿。
临走，惊哲从冰柜拿两瓶绿茶，结帐的时候，女生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味，反感施舍。
姜山莞尔，看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情况，默不作声拿过瓶绿茶，扭开瓶盖喝半口。
惊哲怔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讪笑着付钱：
「请他一瓶。」
「小老板，帮我开瓶冰豆奶过来。」外面一位顾客喊道。
「稍等！」女生从零钱筐里拿了四张一块递给惊哲，转身去冰柜。
回学校路上，惊哲主动开口，解释刚才的事情：
「给你看笑话了。」
「我懂。」姜山哑然失笑，挺有意思的。
惊哲回忆说：「我从高一就喜欢她了，可惜成绩不行，她现在在三班，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那个白背心男的经常来，每次穿的都和光膀子没区别。」
「我就想着帮帮她，每天去那坐着，要是发生意外，也能第一时间过去帮忙。」
姜山听着，这件事情与他无关，看在绿茶的份上，提意见可以：
「提前把视频录好，报警递送给警察就好。」
「这种长期露点骚扰丶逗留，影响店铺正常经营的，警告丶罚款丶拘留都有可能。」
「记得多拍几天，专挑裸露角度拍摄，再拍下绕远路走的路人。」
「最后结合商家口供，必定罚款拘留。」
惊哲听得认真，有些担忧地问：「要是他后面寻机报复呢？」
「安上监控，保留证据。」
「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姜山给他吃颗定心丸，现代社会多是装傻，真傻到去报复的人不多了。
......
周二晚自习，守班老师未来，7班班主任叩响班门。
刚打铃不久，5班教室内很乱，大声讲话的丶结伴玩多媒体的丶狼吞虎咽吃晚饭的，乱糟糟一片。
7班班主任叩门声音大，一下吸引全班视线。
下午走队列时才见过，两方不可谓不熟悉，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这这这，来者不善啊。」李家豪眼疾手快，悄咪咪和单凯文换了个位置，大半个身子躲藏在窗帘后面。
遥遥远望第一组那边一眼，王杰心里有鬼，背对着身子蹲下去，蜷缩在桌子底下。
二人心中皆有疑问：我就说说而已啊，你怎么还真找来了？！
「你干嘛呢？」沈佳佳心情阳光明媚。
吃饱了撑的，想犯贱，她小手指着身体颤颤发抖的王杰：「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嘘！嘘！嘘！」王杰伸出食指抵在嘴巴前面，慌乱不已。
可惜姜山不知道去哪里潇洒了，现在都还没回来，随便来个人坐在座位，帮他挡一下也好啊。
5班门口的男人迟迟没说话，朱世昌停笔抬头，出声问道：
「老师，您有事情吗？」
7班班主任闻言，祥和的笑了一下：「没事，来你们班找两个人而已。」
「大家干自己的事情就好，我找我的。」男人说着，迈步踏进班门，直奔一二组过道。
王杰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地偷瞄。
男人走得慢，那不大不小的步幅，好像在勾引他主动上前承认错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杰和姜山的位置在第三排，等7班班主任踏足第二排末尾时，他终于抵挡不住压力，落败下来。
「老师，是我乾的。」
王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语气不卑不亢，好像那英勇赴死的杂兵。
7班班主任顿住脚步，非常痛快地赐王杰一死：「自己去走廊等我吧。」
他还是有点人性的，不会说那种「把你同伴」招供出来的话语，因为可能损害学生之间的兄弟情。
抓得到就一并罚，抓不到算他本事不济。
「不不不！！！！」
第四组，遥望这一幕的李家豪，不由自主地在窗帘遮掩下发出声悲鸣。
「大哥，你怎地弃我而去啊！」
「别抽风，躲好点吧。」
单凯文悲叹一声，这节晚自习大抵是没有同桌，要孤身一人了。
李家豪数学还挺好的，有他在旁边，能写得轻松一点。
班里静得死寂。
虽然男人说可以干自己的事情，但有哪个人能拒绝在枯燥无味的晚自习，吃一场酣畅淋漓的瓜呢？
老师罚站学生到走廊，然后再进行批评教育。
这种戏码，简直是学生生涯最乐的事情！
「同夥是谁！是谁！？」沈佳佳眼睛瞪得像铜铃。
蓦地，她突然发现了盲点：躲在窗帘后面的李家豪！
「真相只有一个！」
发现真相的她，整个人亢奋起来。
而此时，李家豪望着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杀兄仇人」。
他心里瞬间燃起一小撮怒火，并且这撮怒火，正随着男人走近不断变旺。
直到7班班主任踏足三四组过道，怒火终于成团，燃至巅峰！
还记得那天吗？
李家豪如是对自己说道。
那天晚自习，明明与王杰以矿泉水对明月发誓过的。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愿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唰———！
李家豪毅然甩开窗帘，布料在空中飞舞，引得狂风阵阵！
砰———！
他猛然站起身，身下木凳为之发颤！
男子汉顶天立地，敢作敢当！
今日，我虽死，但仍旧守护住了结义誓言。
英雄与狗熊旦在一念之间尔。
「老师！是我乾的！」
李家豪如愿以偿地被男人赐死，如此兄弟情深，不禁令班上同学们潸然泪下。
连枝共气缔寒盟，碧血淬成并蒂晶。
如有诗赋称颂，大抵便是如此罢。
真是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