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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至大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黑瞎子神色一变，瞬间收敛起脸上的散漫，眼神一凛飞快上前再度将解知薇护在身后，声线冷厉呵斥。
“把刀放下！当众持刀相向，你是执意要动手？”
黑背老六全然无视眼前的黑瞎子，一双漆黑执拗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落在解知薇身上，语气郑重又固执。
“此刀押在你这里，日后我必带银钱前来赎回。”
抵押刀？
解知薇不解的挑了一下眉头，一个刀客，刀就是他自己半条的命。
“长沙当铺遍地皆是，你这玄铁宝刀品相上乘，大可去往当铺典当，何必专程来找我？”她抱着手臂，眸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黑背老六眉头紧锁，语气直白诚恳：“当铺奸商唯利是图，不是好人，你是坦荡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解知薇低声轻笑，世人皆说黑背老六是莽撞武夫，如今看来实则全然相反。
也是，能坐稳九门老六位置，杀伐通透，心思哪里会愚钝。
他……必然是早已走遍所有当铺，被恶意压价，无路可走才找上自己。
解知薇随口问道：“当铺给你作价多少？”
“十两。”黑背老六声线带着窘迫，随即忍不住开口辩解，“他们不识珍宝，此刀纯玄铁锻造，当初打造耗费数百两白银。”
黑瞎子在旁暗自啧叹，不是当铺不识货，乱世年月，刀再好也抵不过一杆火枪，当铺向来压低高价珍宝，本就是常态。
“你想在我这里当多少。”解知薇微微颔首，又问他。
黑背老六漆黑眼底瞬间亮起微光，以为事情有转机，脱口而出：“一百块大洋。”
“嘶——”黑瞎子倒抽一口凉气，当即摆手阻拦。
“你疯了？青铜佩剑都不值这个价，你这是把大小姐当冤大头宰啊？”
黑瞎子回头苦口婆心的劝她，“大小姐千万别答应！”
解知薇淡淡斜睨他一眼，语调清淡：“别插嘴。”
说罢径直迈步上前，无视那柄寒光大刀，侧身绕过两人，伸手推开身后宅院院门。
“进来再说。”
说完径直抬脚走入院内，留下两个气氛尴尬的男人。
二人四目相对，满眼互不顺眼，黑瞎子动作轻快一溜烟跟着进去，黑背老六沉默片刻，提着大刀缓步跟上。
…………
踏入院落，黑瞎子四处环顾打量，青砖铺地，庭院清净雅致，一看便是祖上传下来的富庶大户的宅邸。
可细细感知四周，院内安静得过分，听不到下人仆役声响。
整片宅院冷清空旷。
他摸着下巴满心疑惑，这般富贵绝色大小姐，身边竟无半个侍从伺候，实在古怪。
两人安静的伫立在院中，片刻过后，解知薇提着一方雕花小木匣缓步走出，匣身老旧古朴，指尖还捏着几张泛黄宣纸契约。
将木匣轻放在院中青石石桌上，她悠然落座石凳，姿态慵懒从容。
“过来签字画押，大洋你直接拿走。”
纤长指尖点了点泛黄纸张，嗓音平静落下条件：“我事先说明，一月为期，逾期未曾前来赎刀，需归还一百二十块大洋，可否接受？”
“一月时间足矣。”黑背老六毫不犹豫点头。
他大步走上前，将沉重玄铁大刀平放石桌，指尖直接咬破，赤红鲜血渗出，干脆利落按在契约落款之处，鲜红血印鲜明刺眼。
这般粗狂豪迈的举动，让解知薇嘴角几不可查的抽搐一下。
解知薇抬手掀开木匣盖子，一排排雪白银元整齐罗列，日光洒落，泛着温润银光。
“自己清点一下数目。”
黑背老六微微摇头，目光坦荡：“我信你。”
粗糙黝黑的手掌捧起木匣，目光依依不舍落在陪伴自己多年的大刀上，转瞬收回视线，转身就要迈步离去。
“老六，你这是去往何处赎人啊？”黑瞎子顺口开口。
刚刚两人聊了几句，当然是黑瞎子说话，黑背老六爱搭不理的。
不过他随便说了几个字，黑瞎子这个人精，也把事情的经过猜的七七八八。
“城西牡丹楼。”黑背老六嗓音带着一丝涩然。
黑瞎子瞬间了然，当即夸张惊呼：“不是，你是不是被人骗了？牡丹楼里面大多是人老珠黄的半老徐娘，哪里值得这般高价？”
“你拿这么多银元过去，难不成是要把整座青楼的姑娘全部赎走？”
黑背老六骤然抬眼，眸光凌厉狠狠瞪着多嘴的黑瞎子，语气带着执拗维护：“白姨昔日是牡丹楼头牌花魁，风华绝代，不过是区区一百银元，就是一千她也值得。”
黑瞎子暗自摇头，再是曾经风华绝代，那也是曾经，如今那女子年岁已长，根本用不上一百大洋的天价。
别说牡丹楼了，就是其他的花楼赎人也不需要这么多，老六分明就是被那鸨母漫天要价了。
他正要继续开口劝上一劝，话音刚起，便被一道清淡女声淡淡截断。
“瞎子。”
黑瞎子瞬间闭嘴，委屈摊手：“我只是好心提醒，免得他被人坑骗。”
解知薇淡淡瞥他，随即看向准备离去的黑背老六：“赎出人之后，若无落脚安身之处，便可来我宅院暂住。免得你一走杳无音信，我无处寻人赎刀。”
黑背老六身形一顿，沉闷应声：“我不会失信，大小姐放心，等赎完人我便带白姨前来。”
其实他也有私心，白姨若是能留在解大小姐这里，他也能放心去找钱。
说罢他对着黑瞎子微微颔首示意，提着木匣便快步离去。
黑瞎子望着远去背影，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他要恼我多嘴，没想到这人还挺懂礼数。”
他拍了拍身上衣袍，眼底燃起看热闹的兴致：“我跟上去看看，免得这老实人被坑得一无所有。”
抬脚刚走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安然坐在石凳上的解知薇，嘴角勾起痞气笑意。
“大小姐，要不要一同前去看热闹？也好替他镇镇场子。”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个解知薇大小姐……应该是长沙老牌贵族解家的人，有她在也免得黑背老六被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