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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陈家(第1/2页)
白氏看着孟黛进了厨房,这才在石凳上坐正了些。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的头发,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阿成,婶子问你个事,你觉得小孟这人怎么样啊?”
陈成正端着汤碗喝了一口,没多想顺嘴答道:“小孟挺好的,人实在做事也勤快。”
“那就好,那婶子把她嫁给你做媳妇。”白氏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底带了几分商人妇的精明,“你看怎么样?”
“噗——”
陈成刚喝进嘴里的半口萝卜汤全喷在了桌上,他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抬起头看着白氏,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猝不及防。
“白婶,您说什么?”
白氏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压了压,没让自己笑出来。
白氏从袖子里扯出块帕子递过去,脸上却一本正经:“你先擦擦,婶子跟你说正经的。你一个人在北疆,刀尖上讨生活,忙完一天回来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你要是和小孟成了家,往后你的吃穿用度,婶子给你兜着。如今你也升了什长,日后迎来送往的人情应酬,婶子还能给你们补贴点。练完功回来晚了,家里还能给你留着饭,不比你现在一个人强?”
说实话,陈成有些心动了,来这宁远寨已经一年多了,白婶母女俩怎么待他的,他心中都是有数的。
白婶嘴上不饶人,可每次回来都会给他添一双筷子,他身子比来时壮实了不止一圈。
孟黛那丫头每次都会帮偷偷他将破了的衣服都缝好,叠整齐了放在他房间里。
要不是因为她们真心待他,他也不会跟张虎动刀子,把白水巷的例钱抢过来。
只是陈家那一摊子烂事还没料理干净,他早晚得回去做个了断。
眼下把她们牵扯进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白婶,自古婚姻都是父母做主的,这事还得问过我娘和小孟,她们的意思”他把帕子搁在桌上,斟酌着开口。
“我本想在这北疆站稳脚跟,再接我娘过来,这婚姻大事......”
白氏看着他的眼睛,俗话说听话听音,这小子嘴上推脱,可话里话外留的全是活扣。
真要是不愿意,早就一口回绝了,哪还用得着把母亲和小孟都摆在前面?
她心里有了数,这小子对小孟不是没意思,只是还惦记着家里的一些事。
紧接着白氏语气一转,带了几分当家妇人的利落:“婶子也不是要你现在就定,你们可以先处着不急日子长了,你自会知道小孟的好。什么时候你那边的事料理干净了,再来跟我说。”
陈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白氏已经起身往厨房走了,边走边撂下一句:“帕子脏了就搁那儿,明儿让小孟帮你洗。”
白氏掀帘进入厨房,孟黛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整张脸羞得通红。
“娘!你刚刚跟成哥乱说什么呢!”她压着嗓子,手里的碗差点掉了下去。
“娘哪句话是乱说的?”白氏走过去,把她往厨房外推,“快去,阿成一个人在北疆,怪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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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黛端着碗,脚底下像粘了浆糊。
“再磨蹭汤就凉了。”白氏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掌。
孟黛深吸一口气,掀帘出去了。
白氏靠在灶台边,拿火钳拨了拨柴火,嘴角那抹笑意压了半晌也没压下去。
......
陈成回到厢房,在床铺上盘膝坐下。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了进来,在地上划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方才白婶那番话在他心里泛起波涛,他听得懂白婶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小孟的心思。
正因为看得见,才没法装糊涂。
可他连入境都还没到,拿什么去许诺她们?
赵将军今天在校场说过:‘在这北疆,只要你够狠、够强,就从来不缺出头的机会。’
只是现在还不够,陈家那摊子烂事还没了结,张虎背后还站着一个青石寨的校尉。
他现在的拳头,砸不碎这些东西。
陈成从怀里掏出那本《铁骨功》,借着月光翻到后面的药浴方子。
《铁骨功》这门功法想要入门,需内练外泡的药浴,配合外力捶打。
药浴的方子写在册子最后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味药材,每一样都不算名贵,但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陈成将药方抄了一份后揣进怀里,药浴暂时弄不到,但外力捶打可以先用笨办法顶上。
而在另一边,长清县陈家。
陈鸿云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喜色。
“兖州那边的路子走通了。”他看向下首的次子陈仲安,“曹将军松了口,今年给阿哲的职位提一阶。咱们陈家在长清县还算有些根基,就是军中一直差着意思。”
“阿哲这一步走稳了,日后陈家未必不能出个将军。”说着陈鸿云抿了一口茶。
陈仲安连忙欠身:“多亏父亲谋划,要不是您老人家亲自出面,阿哲那小子别说升职,怕是连兖州都待不住。”
陈鸿云摆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阿成那边怎么样了,你那边可有消息?”
陈仲安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摇头:“派人去兖州打听过,只知道人到了北疆,具体分到哪个寨子一直没查出来。那边寨子多如牛毛,兵籍又乱,这一时半会儿……”
“那便不用查了,不知道反而是件好事。”陈鸿云放下茶盏,“曹将军家的老三,前些日子还跟我打听阿成。他爹压着不许再找阿哲的麻烦,这小子恐怕要把气全撒到阿成身上了。”
陈仲安心中一紧:“那阿哲那边……”
“我已经跟曹将军打过招呼了,阿哲的事才是现在的大事,不能因为阿成耽误了前途。”陈鸿云顿了顿,“只是以后,三房那边还需你多照应着些。”
“父亲放心,儿子晓得了。”陈仲安松了口气。
陈鸿云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盏,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心中却在安慰着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