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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不在意。
“……”
可就在他低下头,看似恢复死寂的瞬间,我的符力印记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魂力波动。这波动不似源自他本身,倒像是他体内藏着什么东西,对外界的刺激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我立刻分出一缕魂识想要细探,却再捕捉不到任何。
再往后的画面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与黑暗之中。没有清晰的画面出现,只有一些缥缈模糊的低语:
“容器……还不够……”
“钥匙……找到了吗……”
“怨……恨……滋养……”
“时候……未到……”
这些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大清明,但我隐约感觉到混沌最深处有一缕微弱却能让人感到熟悉气息——诡异粘稠,阴寒刺骨,那是与荒园之下禾茵怨灵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可怖怨气!
“砰——!”
就在我试图继续深入追查那缕熟悉气息的源头时,一股强大邪异的排斥力瞬间从鬼眼老三的识海深处爆发出来,迫使我闷哼一声,意识被狠狠弹开,眼前一片发黑,魂识产生剧烈动荡。
现实的感觉也当即回归,冷汗涔涔而下,心脏狂跳不止。
“游昀!”应解焦急的声音贴在耳侧,一股清凉的魂力迅速渡来稳住我震荡的识海,抚在我后颈的手在颤抖,显然他也感知到了刚才那刻有多危险。
“我没事……”
我大口喘着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
缓过神后,我很快意识到鬼眼老三绝非凡人,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活人。他没有情绪,行动也无比迟缓,就像是一个被某种古老邪物操控的“容器”,连自主意识都欠缺。而他被设下的目标,应该也不仅仅是买卖那些怪异的石头,或许……是要用石头交换什么于他有利的东西才对。
这古怪老头对我的关注,对应解的吸引,以及他与王府荒园怨气可能存在的关联,都太过诡异难辨了。
“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应解忽然严厉道,但渡来的魂力却依旧温和,“探查他人识海,尤其有这等邪异存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可眼下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于是我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因魂识动荡而产生的燥意平息了些许,是安抚他,也是安抚我自己。
“知道了,下次会更小心。”我放缓了语气,“但这条线必须查下去,鬼眼老三和那块石头,可能是你恢复的关键,也可能……是解开更大阴谋的密钥。”
他沉默了一下,手腕在我掌心微微一动,却没有抽回。灵契另一端传来复杂的心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与我相同的,不愿坐以待毙的决然。
思绪回笼,我收回握着他手腕的手,应解却并未收手,而是继续不轻不重地揉抚我后颈发烫的皮肤,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我没忍住轻轻耸了一下肩。
虽然有点痒,但又实在让人有些……
不想叫停。
-
调息一阵后,我缓过心神,快速将所见在灵识中与他共享。
“容器,钥匙,怨恨滋养……”应解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些词语,“他与王府地下的东西,恐怕同出一源。”
“那蓝衣首领也不简单,他潜意识里出现的道观景象与陶奕之前关于清虚观的情报完全吻合,看来那里确实是关键所在,必须尽快探查。”我点头接道,“还有他们拼死争夺的军械档案是假,真的不知流落何方。他们被出卖后怀疑从中作梗的是鬼眼老三,但在我看来,此事鬼眼老三更像是个旁观者,没有入局的意图。”
沉思片刻,我又想起那些关于“怨恨滋养”的低语,心下还有些不确定:“或许他还是狩猎捕蝉螳螂的黄雀,总之要提防。”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拿到那块石头,拿到蕴神石。
我侧身看向应解,语气难掩忧虑,“……你魂体好像又淡了些。”
闻言,应解摇头,只是抬手用冰凉的指腹在我蹙起的眉间轻轻抚了抚,而后低声道:
“没事。”
没事没事,问他状况每次不是说“无妨”就是说“没事”。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魂飞魄散,那样也没事吗?
……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也是第一次,对“一语成谶”产生了恐惧。
第52章无声驱寒
好冷。
连绵不断的雨跟随脚步不停落在泥泞的地面上,啪嗒、啪嗒。
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有一双沾满污泥、冻得通红的赤脚正拼命往一处巷角阴影里跑,连借周围屋檐躲避那无孔不入的凄风冷雨都无心。此刻的他胃部正因饥饿引起阵阵痉挛,喉咙干渴得生不出口津,体温也在一点一点流失。唯一能汲取暖意的,只有掌心紧紧握着的那半块玉佩。
“呼……还好没被抢走。”少年低哑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我恍惚一瞬,这才想起了这段记忆。
这是下山历练两年中,最难熬的那个冬天。
九岁前作为嫡子锦衣玉食,有家族庇护,会些拳脚但无从施出。九岁后作为孤儿在山中清修,虽艰苦,尚有师父遮蔽风雨。唯独那两年独自下山历练,隐姓埋名,混迹于市井最底层,才真正尝遍了人心鬼蜮,世情薄凉。
彼时尚且年少的我空有几分粗浅的术法,却受师命所限与自身那点可笑的原则,不肯将其用来对付普通人。哪怕他们屡屡将拳头和辱骂施加己身,我也死守着这份执念,只以肉搏反抗,不触及底线。
现下那些被践踏、被欺凌、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记忆,仿若沉在河底的淤泥,被近日连番刺激与疲惫搅起,翻涌而上,侵入梦中。
在这一年冬天,我挨打,挨饿,挨过了任何九岁以前从未遭遇的恶行。像野狗一样在泥泞里奔跑,跌倒,挣扎,再站起,纵使头破血流,也不曾落下一滴泪。
“咳!”
终于跑到巷角最里处,我蜷缩起身体捂着玉佩往里躲,紧闭双眼慢慢搓胳膊嗬气,想以此让身体回温。
“哈……跑啊,继续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先前不断躲避的粗鲁叫骂很快从上方传来,尖利的石子随之打在身上。
抬头看去,几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孩子围在周围,我想站起来找机会钻出这片呜泱,却被人拽住衣领,狠狠往墙上抵,“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会写字吗?你看书斋要不要你这个没爹没娘交不起书费的垃圾!灾星!不跟着我们谁给你饭吃?”
“……”我用力挣开他压制住我的手,往旁退了几步,“我不跟着你们,你们也别跟着我。”
那人笑了,分明穿着打扮破烂程度与我不差多少,却自视甚高,一挥手让身后几个小孩挡上来,不让我继续往后撤:“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老二都被你害死了!你拿不出钱总要拿命来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