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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水生哥,求你救救我哥(第1/2页)
何家三兄弟的动作比江醒预想的还要快。
也不知他们去哪里找的人,一天功夫便凑齐了二十来号人的队伍,一应俱全,天不亮就在江醒家隔壁那块新买下的空地上破土动工了。
何大郎拿着一根炭条在木板上画好了作坊的隔间布局图,何二郎带着几个壮劳力在四个角打桩拉线,何三郎则负责盯着灰泥的调配比例,三人分工明确,把二十来号人指挥得井井有条。
江醒站在院门口看了一阵,何家兄弟确实是干过这行的,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段时日杨家倒是安静得有些反常。
杨帆自从上回被江醒灌了毒药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遭之后,在家里老老实实躺了好些天,身上的伤养得七七八八。
杨耀文前些日子亲自去了矿场盯着矿洞的开采进度,杨远山几次三番来信催他务必低调,他便把杨家上下能管事的都带去了矿场,只留了几个下人在老宅里守着。
杨家没了老虎坐镇,杨帆这只没了笼头的野狗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在家中养伤的这段时日别说荤腥,连口酒都没敢沾,心里早就痒得跟猫抓似的,身子骨刚好利索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贴身小厮溜出了村,打算去镇上自己置办的那处别院寻些乐子。
他在镇上不止一处宅院,除了上回被江醒踹了门的那处僻静别院之外,还有另一处在赌坊街后头的巷子里。
这处宅院因为离赌坊近,整日吵吵嚷嚷的,平日里他很少来住,偶尔晚了便在这儿歇一夜。
可经过上次的事以后,他对那一片僻静的院落都有了心理阴影,总觉得每一个安静的院门后面都藏着江醒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就在他准备进院子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抹吸引他视线的身影。
巷子斜对面那家赌坊门口围着一圈人,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把两个人团团围在中间,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正把另一个人护在自己身后。
那年轻男子身形挺拔,肩膀宽厚,小麦色皮肤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闷不吭声却又寸步不让的硬气,不是陈水生是谁。
杨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靠在门框上,目光黏在陈水生的侧影上怎么也挪不开,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而被围在人群中的陈水生并不知道巷子对面有人在盯着他看,他今日原本是在家中给新房屋做收尾的活计,陈家因为是头一个动工的,进度最快,再过些日子便能搬进去了。
他正在院子里拿刨子刨一根窗框的木料,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哭腔。
他转过头去,看见贺安芝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两只手绞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像是蓄着两汪随时都会溢出来的水。
贺安芝正是前些天他娘带他去相看的姑娘,两家已经交换过信物,她算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了。
说起来,加上今天,他和贺安芝不过才见了三次面。
他平日也没跟女子相处过,一见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舌头便不听使唤了,手里的刨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贺、贺姑娘,你怎么、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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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安芝先是拿余光在陈家新建好的房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马上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里的泪珠将落未落。
她几步走上前去,双手抓住陈水生的胳膊,声音又急又软,带着哭腔:“水生哥,怎么办,方才我家突然来了一群人,凶神恶煞的,什么话都不说就把我哥带走了,还扬言说今天要是拿不出银子赎人,就要砍掉我哥的双臂。我爹娘年纪大了,当场就被吓晕过去了。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只能来找你了,水生哥。”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地滚过脸颊,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从睫毛底下偷偷观察陈水生的反应。
陈水生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他想安慰她,可两只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抬也不是,手背上青筋都急得鼓了起来,却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
最后只能笨拙地抬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子,那力道轻得像是怕把她的脸抹破了皮:“你、你先别哭。你哥哥被带去哪儿了?”
贺安芝顺势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陈水生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呜呜呜,我哥被带去镇上了。那群人还说,要是今天拿不出五两银子赎人,我哥的手臂就要被砍了。水生哥,求你救救我哥吧,我就这么一个哥哥......”
陈水生被这一扑弄得浑身僵直,两只手张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有姑娘扑进他怀里,那股淡淡的皂角香钻进鼻子里,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他努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轻轻把贺安芝从怀里扶开,声音又粗又哑:“你等着,我、我去拿银子。”
贺安芝看着陈水生转身跑进屋里的背影,眼中的悲伤和泪珠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袖子随意抹了把脸,目光再次落在陈家这座快要完工的新房屋上,比她那个破破烂烂的家不知强了多少倍,她心里默默想着娘说的话,娘说得没错,陈家做的营生果真赚银子。
今日她哥确实被人带走了,是被赌坊的人带走的。
她哥贺安旺是村里出了名的烂赌鬼,家里的田产被他输得差不多了,爹娘的棺材本都让他拿去填了赌债。
也正因为贺安旺的名声臭遍了整个村子,她到了议亲的年纪却一直没有人上门说媒,托了好几个媒婆都说不动,只有陈水生这个外乡来的老实人不知道她家的底细,被他娘领着见了两面便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她家也确实掏不出一个铜板了,她娘让她来找陈水生,说陈家有钱,一定会帮她把哥哥赎回来。
没想到陈家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