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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艮第公爵张开嘴巴，却根本就无从回答，只好哑口无言地愣在原地，脸上浮现出尴尬丶恼怒以及不满等众多的表情。
埃德蒙这才意识到，此前利昂曾经提醒过自己，勃艮第公爵透过《欧罗巴合约》的签订，依靠着勃艮第公国中间商的地缘关系，赚足了法兰西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利益。
这位长着一身反骨的公爵，一开始还对赚到的利润还算满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埃德蒙的阿尔贝公司和法兰西银行等产业，不断创造巨额利润的时候，已经不再满足现状。
他不但模仿法兰西银行的模式，开设了一家勃艮第银行，而且还屡次想要打探埃德蒙的商业机密，试图染指乾红葡萄酒丶香料庄园丶玻璃厂以及制糖厂等暴利产业。
想到这里，埃德蒙很可以意识到，自己虽然断绝了勃艮第公爵与英格兰的关系，但却在不知不觉中，让对方跟神圣罗马帝国的关系变得密切起来。
于是，考虑到现在的英格兰还剩下一口气，自己的棉纺织贸易才刚刚起步，自己还没有实力跟汉萨同盟，以及其背后的神圣罗马帝国对抗，他只好语气稍作缓和地道。
「我可以签署这份法令，满足神圣罗马帝国及其内部公国君主和贵族们的要求，但说实话，这份法令也就能只能限制阿尔贝公司而已，对其他的旅行商人根本无效。」
勃艮第公爵见埃德蒙没有深究，不禁松了口气道。
「这样我当然知道，尊敬的陛下，这些旅行商人就像是流窜作案的散兵那样，已经变成了过街的老鼠，所有人都恨不得踩死他们。
我希望能透过您签署的这项法令，让阿尔贝公司给那些贪婪的旅行商人们，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使他们能规规矩矩的进行贸易。」
埃德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水晶墨水瓶里面蘸了几下，就将所有对自己不利的条款统统划掉，然后清了清嗓子道。
「丽莎，请按照这份法令的草案，再帮我重新起草，最好也用丹麦的文字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文字，也就是一式三份。」
丽莎穿着一身轻薄的淡蓝色短袖中裙，从办公室隔间的大门里走了出来，她熟练地坐在埃德蒙对面的书桌上面，拿出三张精美的羊皮纸，开始书写法令。
事实上，就算埃德蒙不主动删减勃艮第公爵起草的法令，丽莎也会心知肚明的照办。
作为埃德蒙最贴身的女仆，她不但懂得埃德蒙的需求，也同样甚至埃德蒙的核心利益，如果不是她固执己见的话，大机率会成为埃德蒙的内政大臣，或者是一名地位不低的女贵族。
就在丽莎书写法令的时候，埃德蒙也在心中，重新摆正了勃艮第公爵的位置，开始思索着应对的措施。
毕竟，这位长着一身反骨的公爵，就在埃德蒙的卧榻旁边，绝对不会让埃德蒙有安稳觉睡。
很快，丽莎就熟练地写完了三份法令，法令的言辞十分模糊，甚至连阿尔贝公司或是法兰西银行等关键字眼都找不到。
与其说这是一份约束性极强的法令，倒不如说它是一封倡议书，藉着皇帝陛下的名义，倡导所有的商人，都要保持诚实丶善良丶宽厚的品德。
勃艮第看着字迹优美的三份法令，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凝固起来，他当然明白，这份所谓的法令，并不会带来多少实质性的改变。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埃德蒙的底线，对方之所以还能够保持平和的心态，并且签署这份法令，说明埃德蒙对自己还是有所顾忌。
于是，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不再继续深究法令里面的模糊字句，看着埃德蒙签上自己的名字，盖好火漆印章之后，就拿着法令满意地离开了罗浮宫。
作为一名高智商的反骨仔，他当然还有着很多后续的手段，只要时机成熟，就会拿出来一一展示。
显然，他并不清楚，埃德蒙也同样为此做着周密的准备。
丽莎见勃艮第公爵的背影，消失在了窗外后，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靠坐在埃德蒙的书桌前。
「尊敬的皇帝陛下，像这样的无耻叛徒，您不应该让他走出罗浮宫的大门。」
埃德蒙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罗浮宫可没有后门，我亲爱的丽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难道他还能长出翅膀，自己飞出去吗？」
丽莎摇头一笑，随意地翻看起了勃艮第公爵送来的档案，凭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难怪您同时建造欧罗巴宫和阿尔贝铁塔呢，原来阿尔贝公司和法兰西银行从神圣罗马帝国的各个公国内，赚到了如此丰厚的利润，难怪勃艮第公爵会失去理智，我想就算抢劫也不过如此吧！」
埃德蒙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
「说实话，我很少过问阿尔贝公司和法兰西银行的事情，因为恩里科以及他身边的负责人都非常专业，把这些庞大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丽莎继续翻看着档案道。
「那当然了，犹忲人可是出了名的精明，我听说他们的贸易网路不但遍布整个欧洲，而且还跟阿拉伯人有着非常密集的往来，否则他根本不可能为您弄到那么多的棉花种子，但您有没有想过，很多国家的贵族都十分厌恶犹忲人，因为他们对上帝不忠！」
埃德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我知道，丽莎，说实话，我对上帝也不忠，甚至还对他的使者充满了憎恶，就是不知道上帝会不会审判我，我是说，英诺森六世陛下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不希望由他来主持我的婚礼。」
丽莎嘴角弯起一个皎洁的弧度，忍不住轻轻地笑道。
「他苏醒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床，而且最近的一周里，没有吃任何东西，就连水也喝得非常少，我估计他撑不过明天，看来上帝还不打算审判您。」
埃德蒙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下一口清甜的苹果汤，润乐润乾渴的喉咙道。
「谢天谢地，看来上帝急需一位拥有掌权教皇国能力的教皇，所以英诺森六世陛下就匆匆离开了我们，真希望他可以在天堂中得偿所愿。」
丽莎旋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您从前还只是说，生物硷并不会伤及人的生命，顶多也就会让人感到有些不适，看来经过我的重新调配之后，它已经得到了升华。」
埃德蒙本着看透不说破的原则，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是的，亲爱的丽莎，你简直就是个天才，真希望你能研制出一款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物，让我可以享受到永生的乐趣。」
丽莎放下厚厚的档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但您还得像制作和提纯生物硷那样，继续手把手的给我传授长生不老药的制作方法才行，不过我猜您自己也没有任何头绪，所以您永生的愿望必然会落空。」
埃德蒙将丽莎揽入怀中。
「是的，我的确没有一点头绪，不过当我见到才五十岁的英王爱德华三世，看着他头发全白，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甚至有时候会出现严重的健忘时，我就不想获得永生了。
因为我担心等我活到七十岁丶八十岁甚至一百岁的时候，会不会像婴儿那样，只能躺在床上吃饭，并且还会时不时的尿裤子，这简直太可怕了！」
丽莎认同地点点头。
「您说的没错儿，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在战场上战死，而不是垂垂老矣的在病榻上面等死，这简直比接受上帝的审判还要难熬。」
见埃德蒙的心跳加快了一些，她瞬间看出了埃德蒙的想法，她轻触着埃德蒙的脸颊，有些遗憾地道。
「请您原谅，我尊敬的陛下，我今天恐怕没法儿满足您的要求，因为身体有些不大方便，我建议您去找玛格丽特女王，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埃德蒙略做思考，知道这几天的确是丽莎的特殊时期，便扫兴地摊摊手。
「得了吧，玛格丽特正忙着处理丹麦王国的政务，连跟我一同吃午饭的功夫都没有，怎么可能去做更费时间，且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丽莎眨着灵动的双眼。
「让我想想看，除过我和玛格丽特女王陛下之外，还有谁适合接替这项重要的任务呢？」
埃德蒙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看上去像个冷静睿智的皇帝，他一本正经地道。
「哦不，丽莎，你应该清楚，我只有你一个最为亲密的女仆，也不认识某个贵族家的太太，这倒不是证明我是个专一的人，而是其他的女仆头脑过于简单，让我失去了探索和发现的乐趣，这会让我有种像普通的贵族那样，只是单纯的想要满足身体的需求。」
丽莎笑嘻嘻地道。
「我当对您的这点癖好了如指掌，其实，我已经给您寻找到了合适的替身，我想您应该记得卡琳萝芙娜吧，就是那个诺夫哥罗德公国大公的女儿。
同时，她也是诺夫哥罗德市的议员和商人，她已经在您塞纳河畔的别墅里面等候多时了，哦对了，您别误会，她应该是过来跟您签订什么贸易合约的！」
埃德蒙的脑子里面，随即回忆起，在参加瓦尔德马四世退位仪式上，那个长红色长发，五官十分立体的女人，想到这里，他并没有任何兴趣地道。
「好吧，请为我准备马车，我这就去别墅里面见见她，另外，我已经准备组建一支女子骑士团，接受法兰西丶英格兰还有丹麦贵族家的女儿，用来保护玛格丽特女王的安全。
我决定将它命名为莺尾花骑士团，因为莺尾花非常美丽，还散发着香甜的气味，但同时，它也带有剧毒，你最好准备接受册封！」
丽莎轻轻地在埃德蒙的嘴巴啄了一下。
「去你的莺尾花骑士团吧，我对此毫无兴趣，如果您还尊重我的话，给我留一个不用穿盔甲骑战马的位子就行。」
说完，不等埃德蒙开口，就走进了他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里面，重重地关上了木门。
埃德蒙并没有责怪丽莎的无礼，在他看来，自己强加于对方的莺尾花骑士团，才是真正的没有礼貌。
但埃德蒙为了让丽莎进入贵族阶层，继续自己击败英格兰的计划，只好硬着头皮执行。
于是，他暂时取消赶往图尔市，与克虏伯一同攻克飞梭纺织机和阿尔贝铁塔技术难题的打算。
在罗浮宫一层的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这才换上乾净的衣服，准备前往塞纳河畔的别墅，去见卡琳萝芙娜。
由于罗浮宫已经捐赠给了法兰西的教育事业，埃德蒙的活动空间，也就仅限于主楼的几个房间。
像会议厅丶会客厅以及仓库等房屋，已经被改建成了法兰西帝国大学的教室和宿舍，方面在这儿就读的学生学习和生活。
按照当初的计划，这里将为埃德蒙培养各地城镇所需的文书丶文员丶镇长丶市长以及大臣等政权重要的职位，方便埃德蒙对法兰西帝国进行有效的治理。
换句话说，这儿就是为法兰西帝国培养急缺的公职人员，让国家机器得以正常高效的运转，分担埃德蒙沉重的政务负担。
在后世各发达国家中，公职人员的占总人口的比重不一，比如英国为0.68%丶法国为7.5%丶德国为2.17%。
所以，考虑到目前的生产力和生产水平，埃德蒙预估1600万人口的法兰西帝国，公职人员的比重不应低于0.5%，也就是差不多80万人。
去掉军队和司法系统之外，至少也得有50万人的缺口，也就是说，法兰西帝国大学培养公职人员的任务非常重，就算每年毕业2万人，也至少需要20年以上才能补齐。
不过，埃德蒙并不着急，他始终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毕竟，现在着急也没用，只有等到欧罗巴宫竣工之后，自己极其皇室的相关人员，才能搬出罗浮宫，结束这一段王宫和皇宫的历史，这儿也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法兰西帝国大学，为埃德蒙培养更多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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