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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清冷大师姐×偏执龙傲天（完）(第1/2页)
嘶哑的声音像是从无数层虚空叠加上来的回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性的威压碾过两人的灵识。
时淼耳膜刺痛，灵力护罩在这声波中龟裂出细密的纹路。
她攥紧了剑柄抬头看向那道黑影，比方才的腐龙大了不止一倍，灵力波动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远超出他们能应对的范围。
“跑。”她猛地拽住龙傲天的手腕往谷口方向冲。
但那道黑影的动作更快，巨大的龙翼扑扇带起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时淼的后背撞上一块突起的岩石痛得眼前发黑，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她还没缓过气来就感觉一股灼热的龙息从头顶压下，那道黑影俯冲下来张开的巨口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师姐——”
龙傲天扑过来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翻了个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道黑影俯冲的轨迹。
黑影的獠牙擦过他的肩胛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暗红滚烫的血液喷溅出来，泼了时淼半边面颊和肩头。
他受伤的瞬间，时淼心口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腕间合击玉符骤然滚烫。
她看着他肩胛处那道翻开的伤口和汩汩涌出的鲜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龙傲天半跪在她身前撑着手臂将她护在身后，肩头的血顺着臂膀淌下来滴落在岩石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又抬头望向那道盘旋着准备二次俯冲的黑影，眼尾那抹赤色纹理忽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时淼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
龙傲天的骨骼开始变形，衣袍被暴涨的躯体撑裂，黑色鳞片从肩背蔓延到四肢覆盖全身，龙翼从脊背展开将身侧的碎石扇得四散飞溅。
一条巨大的黑龙在短短几息间从人形暴长到数丈之巨，龙首低垂着朝那道紫黑虚影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啸，龙尾一摆将她整个人卷到岩缝里。
黑龙展翼跃起朝紫黑虚影扑去，两道龙影在半空撕咬碰撞，鳞片与腐肉飞溅，赤色龙息与紫色妖气交织翻滚将整个谷底映得明灭不定。
时淼从岩缝爬出来撑着剑柄站起来，仰头望着半空中血战的黑龙身形。
她咬紧牙，握紧碧蓝剑刃，灵力在丹田内翻涌着重新凝聚。
半空中两道龙影缠斗撕咬，鳞片与黑雾碰撞出刺目火光。
黑龙身形比紫黑虚影略小一圈，但动作更加暴烈凶猛，每次扑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时淼能看出他因失血而逐渐下滑的体力，黑龙肩胛处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龙血从半空滴落砸在岩石上溅开朵朵血花。
再不帮忙他撑不住了。
时淼闭了闭眼，将碧蓝剑插入岩缝中定住身形，然后抬起了左手。
腕间合击玉符朝上对准半空中翻涌的黑龙，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入玉符，玉符的脉搏在灵力的灌注下剧烈跳动起来，像另一颗心脏在她腕间搏动。
“龙傲天。”她低声喊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灌注了全部灵力的穿透力，“接住我的灵力。”
半空中的黑龙动作顿了一瞬。
猩红的竖瞳朝下方扫来，目光落在她腕间亮起的玉符上，暗赤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痛苦和贪婪交织的长啸，龙翼一振朝她的方向俯冲了半圈，时淼腕间玉符通过那条无形的联系化作一道温热的流光注入他胸口的鳞片之间。
龙傲天的身形在灵力注入的瞬间暴涨了一圈，鳞片表面泛起了暗红色的灵光，伤口处的血也止住了。
他回身反扑向那紫黑虚影，獠牙咬住对方颅骨用力一拧，龙尾横扫将虚影的躯体从中截断。
紫黑虚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两道残躯在空中剧烈扭曲挣扎，黑雾翻涌着试图重新聚合。
“封印石柱还有残余的符文！”时淼扫了一眼脚下碎裂的石柱残骸，那些碎块上还残留着黯淡的封印纹路，“把它往石柱碎片上逼——”
黑龙听懂了。
他龙翼扇动将虚影的两截残躯朝岩台方向碾压过去，獠牙和龙尾交替撕扯逼迫那团黑雾坠向碎石堆。
紫黑虚影在接触石柱碎片的瞬间发出凄厉的爆裂声，碎片上的封印符文被激活了最后一缕灵光，细密的金色纹路从碎石表面蔓延出来织成一张光网将虚影残躯裹住收紧。
那团黑雾在光网中挣扎翻涌了几息，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金色符文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光芒黯淡下去，石柱碎块化作普通的灰白石屑散落在岩台上。
半空中黑龙的身形悬停了一瞬，猩红的竖瞳缓缓转向下方站在碎屑中的时淼，想要杀了这个人类。
结果龙翼一收从半空跌落下来，巨大的龙躯砸在岩台边缘扬起一片碎石尘雾。
黑龙倒在碎石堆中沉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粗重，肩胛处的伤口在灵力耗尽的冲击下重新裂开，血汩汩往外淌。
“师弟——”
时淼几步冲过去跪在他龙首旁边，手掌按在他颈侧那片滚烫的鳞片上。
她看着他粗重的呼吸和不断涌血的伤口，能觉出他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龙族的自愈能力在肩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面前显得捉襟见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下的鳞片，缝隙间渗出的血正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淌，将岩台染成一片暗红。
“你保持清醒，别睡过去。”她拍了拍他的龙颈，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急，“我身上有疗伤的药，你变回人形才好上药。”
黑龙的竖瞳费力地转动了一下落在她脸上，瞳孔深处那抹赤色火焰已经虚弱了许多。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龙躯开始缓慢收缩，鳞片褪去、骨骼回缩、龙翼收拢，几息之间巨大的黑龙缩回了少年人形的轮廓。
龙傲天赤裸着上身倒在碎石堆里，肩胛处的伤口狰狞地翻开，血肉模糊中隐约可见白色的骨茬，血从伤口边缘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石面。
时淼倒抽一口凉气，手脚并用挪到他身侧，从储物袋里翻出疗伤的药粉和绷带。
龙傲天半睁着眼偏头看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师姐……疼。”
“知道疼就别挡我前面。”时淼手上的动作没停，药粉撒上伤口时他浑身猛地绷紧了，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她按住他肩膀不让他乱动，用药粉填满了那道伤口然后利落地缠上绷带，指尖在他肩头打了个紧结。
包扎完后她吐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低头看龙傲天。
他闭着眼靠在她膝头，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伤口处的血被药粉止住了大半。
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只有眼尾那抹赤色纹理还在，衬得整个人脆弱得不像他。
时淼坐在碎石堆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膝头，后背靠着半截断裂的石柱残骸，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
谷底的风穿过岩缝呜咽着吹过，紫黑色的妖气已经在消散了，天光从谷口斜斜地透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岩台上。
她低头看着枕在膝上的那张脸，心里那个“他死了师尊的宠爱就全是我的了”的念头又浮起来晃了晃，但这次她连想都没想完就把那念头掐灭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合击玉符静静贴在那里，微温而平稳。
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这趟任务把两条命暂时捆在了一处，挣也挣不开。
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回石柱上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龙傲天先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肩膀牵扯到伤口闷哼了一声睁开眼，入目是师姐垂落的下巴和闭着的双眼。
他愣了愣发现自己枕在她膝头，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腿侧，她一只手还搭在他额角没有收回。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微垂的睫毛尖上凝了几粒细碎的光点，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累极了之后的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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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天安静地看了她很久，久到日光从谷口正中移到了西侧。
然后他极轻地抬起手，指腹碰了碰她搭在他额角的那只手的手背。
她指尖微凉，呼吸浅而匀，和他此刻的心跳莫名同频。
“师姐。”他极低地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失血后的虚浮。
时淼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目光从迷茫迅速转为清醒。
她低头看见他睁着眼睛正看着她，唇线微微翘了翘，顿时板起脸来把手从他额角收回去。
“醒了就起来，别赖着了。”
“起不来。”龙傲天眨了一下眼，语气无辜又虚弱，“肩膀疼，头晕。”
时淼盯着他看了两息，实在分不清他是真的虚弱还是装的。
但她最终还是没把他推起来，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闷声说了句：“那再躺一会儿。等你能站起来了我再带你御剑回去。”
龙傲天弯了弯嘴角闭上眼，鼻尖蹭了蹭她膝侧的衣料，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时淼低头看着他那张安静的睡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完好的那边肩膀，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腕间合击玉符轻轻弹了一下，像是被他感知到了她的触碰。
她收回手，耳朵尖又开始发热。
两人就这么在谷底待到天色将暗，龙傲天的体力恢复了五六成，肩膀上的伤口也结了薄痂不再渗血。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转身去捡自己散落在碎石堆里被撑裂的衣物残片。
那些布料已经碎得没法穿了，他捏着一片破布看了看又扔开，裸着上身站在满谷碎石和夕阳残照里，肩胛处绷带缠得规整，锁骨和腰腹的肌肉线条在昏光中勾勒得清清楚楚。
时淼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备用外袍扔过去。
“穿上。”
龙傲天接住那件白色外袍展开看了看。
她的衣物，袖口比他短了整整一截，衣摆也小了不少。
但他二话不说套上了，布料带着她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贴着他的肩背，他低头嗅了嗅领口的位置，然后弯着眼朝她笑。
“师姐的衣服。”
“穿了就闭嘴。上来，走了。”
时淼召出飞剑跃上去，龙傲天跟着跃上来站在她身后。
飞剑不大，两个人并肩站着有些挤，他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但手却扶上了她的腰侧。
时淼绷了绷腰没有躲开，御剑升空朝宗门方向掠去。
回到宗门时暮色四合，主峰上的灯火陆续亮起。
两人降落在药堂门口，坐堂的药师看见龙傲天肩上包扎的绷带和满身石屑尘土赶紧迎了出来，拆开绷带检查了伤口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么大的伤口你们才送过来？再晚半天龙血流失过量就麻烦了！”
药堂里。
药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什么三天内不可沾水、不可剧烈运功、每日换药两次，时淼一一应下，提着药包从药堂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龙傲天跟在她身后，披着她的白色外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看上去有些滑稽。他倒是一点不介意，走在宗门石径上步伐轻快得很，哪还有半点方才在谷底奄奄一息的虚弱模样。
时淼回头瞥了他一眼。
龙傲天立刻捂住肩头皱起眉来，放慢脚步拖拖拉拉地走，嘴里嘶嘶吸着气：“师姐……疼。”
时淼：“你刚才在药堂走得好好的。”
“那是忍着。”
“现在忍不了？”
“嗯。”龙傲天点头，表情痛苦，“师姐，我真的好难受啊～”
时淼看着他站在路中间一副你不扶我我就不走了的架势，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回去拽住他完好的那边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着他往住处走。
龙傲天弯起眼睛，整个人顺势靠过去，“师姐，我身上全是龙血和石屑，黏得难受，药师说伤口不能沾水，可我自己擦不了。”
时淼本来想把他扔给药童，但一低头，看见他肩胛处新换的绷带，又想起谷底那道龙息压下来时，是他扑过来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她心口那点硬气被戳了一下，闷声道：“只擦上身。”
龙傲天眼睛一亮：“好。”
药堂后院，热水端来，帕子浸湿。
龙傲天乖乖坐着，时淼让他把师姐那件白色外袍褪到腰际，一点一点给他擦背、擦手臂、擦腰腹。
他舒服得眯起眼，享受师姐的伺候。
擦完，时淼把帕子往盆里一丢：“好了。”
龙傲天突然一脸无辜：“师姐，小龙龙也要洗一洗。”
“……”
时淼笑道，“好啊。”那笑容温柔得让龙傲天心里发痒。
“你等会儿，师姐去拿个东西。”
龙傲天美滋滋靠在桶边，心想师姐果然心疼我，是拿皂角？香膏？还是她自己的帕子？最好是她贴身的帕子。
他低头看了看水面，嘴角压都压不住。
时淼转身去了药堂小厨房，挑了一串最红最辣的朝天椒，按在砧板上剁得细碎，红艳艳的汁水渗出来。
她端着那碗辣椒碎回到屋里时，龙傲天正翘首以盼。
“师姐拿了什么？”
时淼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碗放在一旁，然后拍了拍他的膝盖，示意他配合。
“帮你洗啊。来，把裤子解了。”
龙傲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有些发懵，耳根先红了，扭扭捏捏地解开腰带。
时淼端起那碗辣椒碎，面不改色地倒进了他的澡盆里。
红色的辣椒碎末在温水里散开，辛辣的汁液瞬间溶入了整盆水里。
她拧了布巾，面带微笑地伸向龙傲天。
“药师说，伤口怕感染，辣椒杀菌最好”
帕子往下一按。
龙傲天愣了一息。
下一秒声音响彻药堂后院——
“啊！师姐！好辣啊——”
时淼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蠢龙窜来窜去的样子。
“下一次，”她弯起嘴角，语气温柔又危险，“再敢不敢让师姐帮你洗下面？”
龙傲天一边跳一边嘶嘶吸气，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终于知道今天这一出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委屈巴巴地点头：“不、不敢……”
“那去冲凉水。”
他转身朝水缸飞奔，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眼尾的赤色纹理被辣得泛着艳色。
“师姐好狠。”
时淼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偏过头笑了。
小样，叫你这蠢龙天天欺负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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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一抹窈窕身影。
时淼斜倚在猩红毡上，两只小巧玉足从裙裾下探出来，脚趾圆润，微微蜷着，像一团刚落下的雪。张嬷嬷替她掩了掩脚，又拿起一旁未打完的络子接着打。
马车停下，一个丫鬟端着洋漆小盘撩帘进来，带进一阵寒风，把车内暖气吹散了些。
“小姐还未起，你莫要这般走来走去。”张嬷嬷压低声音训斥。
张嬷嬷是时家最受宠的三小姐的奶妈，地位极高。丫鬟缩了缩肩，小声道：“老夫人说，若小姐没起，便先端着进来，免得在外头凉了。”